62、17 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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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新房
美好的时光本来就显得短暂，更何况这段从大厅到新房的路确实就是很短。刘弘基觉得好像只是一眨间的光景，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新房门前。
新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漏出。窗户上虽然没有拉上帘子，但被大红“喜”字的剪纸遮蔽得只能见到灯光透过红纸变成通红的光线射出来。
“好啦，我们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弘基哥，接下来，可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啦。”李世民笑着说道，轻轻将刘弘基往前一推，自己就要脱身退开。
谁知刘弘基却一伸手抓紧他的一条手臂，不肯放开。众人见状，又是大笑了起来，纷纷道：“刘大哥，你不会是那样胆小的人吧，连新房都不敢自己进吗？”
世民挣了几下，刘弘基却仍是紧紧地抓着他，就是不放手。世民借着门缝处漏出的灯光仔细地往刘弘基脸上看去，却见他竟是一脸悲伤的神色，不觉一怔，双唇凑近到他耳边低声道：“弘基哥，不用怕，没事的，进去吧。”
可是这柔声的安慰却换来适得其反的效果，当世民从刘弘基耳边抽身再细看他脸色的时候，见到的甚至是一串串眼泪从他眼中滚落下来。
这下子，本来欢乐笑闹的人群霎时也安静了下来，然后却又响起“嗡嗡营营”的声音，是人们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如此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情景。
“弘基哥，怎么啦？你……没什么事吗？”一向遇事镇定的世民，这时也有点被吓住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只是一味流泪、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的刘弘基。
是喝多了？所以这样哭的吗？
世民自己不擅饮酒，稍多喝点的反应就是吐，他也不知道善酒之人如果真的喝醉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只听说过有些人喝醉时会哭笑无常，唱歌、大叫者亦有之。但现在看刘弘基的样子，只是在那里默默的流泪，不是忽笑忽哭，也没有叫嚷唱歌，神色虽甚是悲伤，与这夜应有的喜庆气氛格格不入，但并没有显出狂乱之色。
世民又感到刘弘基抓着他的手臂很是用力，甚至五指都要掐进他肌肉之中，弄得他手臂也隐隐生痛了。
他定了定神，回头向身边也是一脸关切之色的段志玄低声的道：“志玄哥，你去找我妹子来这里一下好吗？”
段志玄点点头，匆匆离去。过了一会儿，他领着长孙氏走回来。长孙氏穿过仍是低声地议论纷纷的人群，来到世民和刘弘基二人身边，眼神中流露出询问的意思。
世民无奈地往刘弘基的方向示意。长孙氏在来这里的路上已听过段志玄叙述情由，这时便转身向着围观的众人，道：“各位朋友，承你们的情到这里来出席婚礼。现在时间不早了，请各位回去安寝吧。”
众人虽然好奇想知道刘弘基这事怎么收场，但见长孙氏一介女子立在夜风之中虽是一副楚楚之态，脸上的神色却甚是坚定，也就不好在人家都已经是等同下了“逐客令”的情形之下仍逗留不去，只得纷纷道过晚安离去。
长孙氏见众人渐渐散尽，转头又向世民低声道：“你们在这新房外面扰攘了那么久还不进去，新娘子在里面一定又是奇怪又是焦急了，我先进去看一下她吧。”说着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只听得里面女子低语的声音响起，但模糊不清，听不到她们具体是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长孙氏扶着那穿着大红礼服、低垂着头的新娘子出来，道：“今晚新娘子就先到我房间里和我睡一宿吧。世民，你好好陪着刘大哥。”
世民看着妻子与新娘子离去，便向刘弘基道：“弘基哥，我们进去，好吗？”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扶着他进了新房。
二人在房中本来是新郎、新娘交杯合欢之处坐下。世民默然无语地陪着刘弘基坐了好一阵子，刘弘基仍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一条手臂不放，还是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忽响起“当——当——当”的三下声音，原来已是三更的时分了。刘弘基至此才如梦初醒般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世民，道：“二郎，对……对不起。”
“没事，我们是好兄弟嘛。”世民温言的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可是你的新娘子呢。这样的新婚之夜，却让她跟我妹子一起睡……”
“二郎……”刘弘基忽然不等世民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以……也跟我一起睡过今晚吗？我……我就只求这个了……”
世民微微笑道：“这还用你来求吗？你今晚这样子，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睡啊。好吧，既然这样，赶快睡了吧。都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那么多酒，就不觉得困的吗？”说着，他自己先就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刘弘基被他逗得破啼一笑，但随即又转作肃然，道：“二郎，你放心，我……过了今晚，我会好好地待我妻子的。我不是怕男女之事，我只是……”将到唇边，最后的那一句“我只是想跟你再睡一晚”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世民却只道他对自己的胆怯感到难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道：“行了，男人都要过这一关。慢慢来吧，迟早你能行的。”说着轻轻掰开刘弘基一直紧抓着他的手。这次，刘弘基没再抗拒。
很快，红烛给吹灭了。大红的罗帐之内，大红的锦被之下，世民的脸庞不知道是因为喝酒的缘故还是被子颜色映衬的缘故也显得特别的通红。他双眼才合上没多久，就发出了熟睡之时那轻微的呼息之声。
世民，世民……
刘弘基一边心里无声地这样反复的呼唤着，一边仍是竭力地睁开眼睛，凝视着世民这酣睡的姿容，因为他要记住这最后的模样。
我今天能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终有一天，我会全部还给你。只是，从这一夜之后，你的一切，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了……
诸如此类纷乱的思绪，在刘弘基脑海里如风中的飞絮般盘旋来去。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倦意掩袭了上来，他终于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但就是在睡梦之中，他的脑海里浮现着的还是世民那熟睡的姿态，耳中回响着的还是那轻轻的呼息声，像是在回应着他一声声的“世民”的呼唤……
（本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17 新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