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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   第三天,为了不让谢尘担心,我特地挑了他不在游戏的时间,上线去找山石道人。

      神行明教,大轻功,入定,一气呵成。

      进入到里世界,看着那个可爱可憎的山石道人,我默念着这老道可别再耍我了。

      “小友来的甚早,看来是十分着急。”

      山石道人的头上有冒出了对话的气泡,我真觉得这家伙存心是玩我的。

      “来,小友尝尝这马奶酒,甚是香浓,回味无穷。”

      说罢,他的头上就出现了任务卷轴,卷轴内容也很简单——喝马奶酒。

      什么鬼……给他找酒还得陪他喝酒吗?

      我心里不断地吐槽,看着任务,还是接受了。

      然后背包里就出现了——一碗马奶酒。

      点了物品,出现了读条,我的炮哥也端起酒一饮而尽。

      然后交了任务,什么都没有了。

      随后我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摇晃,不只是游戏画面,我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小友想要知道的事,尽在酒醉梦乡之中。”

      晕乎之间,我耳边传来这么一个声音,说着这样的一句话。

      等我清醒一些了,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感觉好像还是在映月湖边,但是除了那一棵树,周围的一圈都是凹下去的,就像湖水干涸之后留下的河床,好像上面还有什么,但我看不太清楚。

      定了神,我平稳了一下呼吸,感觉头不再那么晕了,视线清晰了许多。

      感觉自己就跟炮哥绑在一起,他感受的伤害在我身上都能体现出来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映月湖的缘故,上次被拖进水里,也是在映月湖,被水一点点淹没和鬼手的抓动,我自己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觉得额头两边的青筋在突突地跳动。

      重振精神,我回到游戏界面,看着这片区域,荒芜苍凉。

      这里没有之前认知中映月湖那边景色,这里显示的更加像是大漠一般,周围寸草不生,只有这颗茂密的大树,周围什么植被都没有,湖水也干了,河床很深,还有些什么东西在下面。

      深吸了一口气,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钟。

      真不是个良辰吉日……

      我走到边缘,想去看看河床下的东西。

      但感觉下面就像蒙了一层迷雾,但更像是卷起的风沙尘烟,蒙住了河床下面的东西。

      看来得是跳下去了。

      我站在河床边缘,做了万分的思想工作。

      死就死吧。

      随后我就按了W键,炮哥一跃而下。

      穿过了那层烟雾,似乎还有些距离才到底。

      这里也太深了吧。

      感觉我的心脏砰砰的一直跳动,就像是真的在空中下坠一般。

      河床底是黑色的一片,随着下落,看的也愈发清晰。

      看清楚后,我吓得差些忘记按空格接小轻功。

      所幸没有真的变成断腿堡,但我落地之后,炮哥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似的滑了一跤,然后就摔在了地上。

      弹出了一个黄色的提示栏目。

      [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摔了一跤。]

      这个提示让我极其不舒服,到了河床底,我才知道那不只是黑色的一片,而是黑红色的。

      就像是血凝固干涸之后留下黑色的印记一样。

      我看着周围这一片黑红色的痕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再去看让我摔倒的东西,看得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一个带血的躯干,但是……只有躯干。

      看来河床下面到底是什么,不用多想了。

      庆幸我闻不到这里面的味道,不然别说做完这个任务,我怕是得在厕所吐一下午。

      我本想把视角往上调,避开不去看底下的惨状,但是又怕漏掉了什么,还是放弃了,忍着恶心绕着河床走。

      底下没有光,但是有些许月光透过了风沙层照了进来,我就借助这一点点光往前走。

      一路上走在这些血肉上,还发出了黏腻的声响,嘎吱的声音不断,我只能无视这个音效,硬着头皮走动。

      绕着走了一圈,我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这一地的尸骸。

      我看着这一个个的残骸,心念着陆青城来的真及时,不然自己早成为这对血肉之中的一份子了。

      但依旧是什么都没能找到。

      我有些丧气,走了一趟下来,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找着,还恶心了自己一趟。

      皱了皱眉,想着会不会是我错过了什么。

      于是我又耐着性子重新绕着走了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地面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地上就是血红的一片,断了的躯体残缺散落。

      走了几圈下来,我也发现了,无论我壮着胆子怎么找,都没有看到头部。

      想到这我就更怂了。

      但很明显线索就是在这里,我只能再细细地去绕着走,嘎吱嘎吱的音响,听得我头皮发麻。

      “咔嚓。”

      突然一个声音,带动了我全身的神经。

      那是什么声音,是踩倒什么的声音?

      我倒回去,绕着那块地方走了一会,才又听见了“咔嚓”的一声。

      像是踩到金属一类的声音。

      我又踩了一下,清脆的咔哒一声。

      跳出了一行字。

      [门打开了。]

      门?

      我心里一惊,哪里的门?

      想到这,我又加快速度在周围找了一番,没有看到门。

      我把视角往上抬——看来是在上面了。

      这时候我就十分庆幸自己是个唐门了,鸟翔+扶摇,没有我上不去的地方。

      虽然河床很深,但耐心跳一跳,我还是跳了上去。

      果然,原本的那颗树旁边凭空多了一扇门,门微微打开,似乎是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就像是跟我招手说:来呀来呀~快活呀~

      门里面黑黢黢的,看得我一点都不想进去。

      但似乎是不进不行。

      我只能往里走了。

      走近门内的世界,周围的画面黑了下来,我的炮哥就隐入了这篇黑色。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只听到了门吱的一声关上了。

      我按了按方向键,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还能走动,但是看不到东西。

      越往前走,一个笛音便愈发清晰悠扬,我下意识跟着笛音的方向往前走,黑暗之中,只能听着声音走动。

      笛音宛转悠扬,在黑暗之中变得越来越清晰,我知道自己也走对了方向。

      走着走着,笛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断在了黑暗之中,我也停了下来。

      “你能找得到我吗?”

      一个女音突然响起,就像是在我的耳边同我说的一样,我吓得叫了一嗓子,但是画面依旧很黑,没有亮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哈,你猜不到我是谁的。”

      “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女声带着笑意在漆黑之中飘动着,感觉就是在脑子里来回穿梭一般。

      什么意思,我是谁?

      我是唐酒酒?

      还是说……我是顾南城?

      顾南城是我,唐酒酒也是我。

      那我到底是谁。

      脑袋跟快要炸开一样,钻得生疼,一身冷汗浸湿了衣衫。

      “你是谁呀?”

      “你到底是谁?”

      “嘻嘻嘻嘻,我知道你是谁呀。”

      “可你自己……知道吗?”

      我的脑袋疼的直让我吸冷气,虽然疼,但意识却还是很清晰,女人又说了好几句话,随后笑声便渐行渐远,慢慢的飘远在黑暗之中。

      疼痛逐渐褪减,喘了几口气,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画面也逐渐亮了起来,但我操纵的角色已经不再是唐酒酒。

      而是顾南城。

      穿着那套我熟悉的外观和笛子,就像当初我玩的时候那样。

      但这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亮起来的画面依旧是阴暗的干涸了的映月湖,湖面的那棵树上,吊着一个人。

      那个人跟我穿着一样的外观,一样的脸型,但是没有武器,她的脚下有一把断裂的笛子,应该就是那个武器。

      “你怎么来了……”虚弱地声音从我耳边响起,我听出来了,是顾南城。

      “我来找你。”我望着她,说道。

      “你不必来。”她徐徐地念道,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这里危险。”

      “我先放你下来。”我走上前,果然,出现了互动键。

      “……谢谢你。”点了两边的互动键,她手上的束缚也随之消失。

      在互动的过程,我也在看着绑着的顾南城和我现在操纵的这个“顾南城”,两个果真是一模一样,但我却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像是在找茬一样的,在解开最后一个束缚时,我发现了那个不同点。

      腰间的银心铃。

      我对这个印象极其深刻,刚玩那个年代的七夕就是送的银心铃,同每个七夕活动一样,上面都会刻字。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那年七夕我刚玩不久,对这种任务毫无概念,是绝对不可能有银心铃的。

      虽然后来有出了可以直接买的银心铃,但因为没法刻字,感觉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我便没有去买过。

      想到这,我就立刻中断了读条。

      “怎么了?”对面的人询问道,但声音一沉,明显也觉得不对劲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面前这个“顾南城”,手心薄薄出了一层汗,我咬咬牙,握紧了鼠标,准备好开打。

      “你不是顾南城。”我徐徐地说出这句话,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人。

      对方并没有很惊讶,只是低低地笑了几声,然而这几声低笑之后,响起的是一个男的声音。

      “警惕性确实很高。”这句话说完,“顾南城”的身体和我的角色开始逐渐褪色一般的,露出了原本的真正模样。

      我的炮哥回来了,而对面的人从伤痕累累的毒姐,变成了一个穿着校服的琴爹。

      也不等他废话,我转身撒开丫子就是一个蹑云接鸟翔,鸟翔还没跳起来,炮哥就停住了。

      炮哥的双脚被藤蔓缠着,丝毫移动不了。

      “别费力气了,”琴爹懒散的声音响起,抱着琴朝我这走过来,“倒不如想想,死前说些什么。”

      那想说的可是太多了。

      早知道刚才应该拍个飞星再走才是。

      从映月湖大树底下又伸出了好几根枝条,把炮哥整个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紧紧地缠着,似乎还在不断收缩。

      同样,这种压迫感我也体会到了,就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挤破一样,只有脑袋在外面。

      一根枝条捆住了脖子,几乎下一秒就能掐断我脖子。

      我难受地抬起头,窒息感越发严重,恍惚之间我看见映月湖的这棵树上,挂满的都是人头!

      尽管都是模型,但是看得让我触目惊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窒息产生的错觉,那些挂在枝条上人头似乎都在看着被勒紧的炮哥,似乎就在看当年他们的惨案是如何再次重演的。

      琴爹似乎不打算解释什么,抱着琴静静地看着。

      呼吸越来越困难,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了,我使劲挣扎着,哑着声音道:“你、等……等会……我还有话、要说。”

      琴爹听到这,似乎是觉得有些意思,他手一抬,颈间的枝条松了许多,但仅仅给了我片刻喘息说话的机会,仍旧是勒的很深。

      “你等着……”我大口喘着气说道,“等新门派、出了!就不是你们长歌门的天下了!”我像是用尽了力气,把这句话喊了出来。

      估计也是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琴爹愣了片刻,冷笑一声,也不反驳我也不理我,笑了一声之后,枝条又重新抽紧,一点点抽着我肺里的空气。

      感觉自己的脸像个憋红的气球,眼前灰色的世界也模糊起来,跟上次被拖入水底的感觉一模一样。

      琴爹的脸愈来愈模糊,他脸上带着的笑意也越来越深,像是在看……自己的晚餐。

      看着他这个表情我有些厌恶,但我又没有力气喷他了。

      在闭眼之前,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遗憾。

      一声凛冽的笛音在我耳边响起,把我涣散的意识又重新聚拢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一个紫色的身影站在我和琴爹中间,我努力让自己集中恢复意识,看清楚了那个人。

      是顾南城。

      她抬手把笛子挥动起来,身边出现了几只天蛛,将琴爹围在中间。

      “来了?”琴爹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是算准了,“晚了些。”

      “放她出来,她不是你能吃的猎物。”顾南城声音冰冷,带了些杀气,她周围的天蛛不断抬动自己修长的脚,朝琴爹靠近。

      “我若拒绝呢?”琴爹依旧是懒懒的声音,似乎是不愿意多说几句话似的。

      顾南城还未开口,唰的一声,是刀刃劈断了什么的声音,我身上的束缚一下松了下来,我也赶紧的呼吸新鲜空气。

      分明是砍断枝条,却发出了砍断了肉一般的声响,让我一阵恶心。

      陆青城出现在了我身边,依旧那副提着刀的“生人勿近”的模样。

      两人站在一起,我感觉十分有生命保障,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你等着,我今天没死,新门派出了我就去练一个!”我腰杆特别直地说道。

      “两个都来了,真让我有些意外。”琴爹丝毫不理我,懒洋洋的语气里才终于提现了一丝兴趣,“看来你能走出那方结界,是靠陆青城啊。”

      说罢他笑了几声,笑声之后,他语调一沉,变得张狂:“但如今在我的地方,你们能如何待我?”

      话音方落,大树底下伸出了数十根粗壮的枝条,每一根似乎都能把我们三个轻易勒断。

      “那便看看罢。”顾南城丝毫不慌,她将笛子吹了一声,幽冷的笛音划破夜空,天蛛纷纷朝着枝干跃去,吐出白色的丝网缠绕着将藤蔓缠在一团。

      但这并无用处,枝条只需轻轻一摆,便能将蛛网破个大半。

      陆青城在一旁全然不动,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你不帮忙?”我问他。

      “我帮不了,”陆青城说,“但你可以。”

      我?

      “怎么帮?”

      “山石道人记得吗。”他说道。

      “看你的背包。”

      我立刻打开了背包,背包里居然有一个带着任务标识的道具,我现在才看见。

      鼠标移到它上面,显示的是:山石道人的符咒。

      想起谢尘说的,山石道人也是纯阳的人,还真是对付邪祟的一等一人选。

      我不敢多想,立刻将道符用了。

      陆青城立刻隐身,随后我的脚下冒出了金光,金光愈亮,我看的更是真切——那是一个阵。

      金阵不断扩大,直至将映月湖这篇地方完全笼罩。

      “该死。”琴爹的语气立刻转变,从原本的毫不在意变得恼怒,再到有些后怕,但此时他身上出现了一个锁链,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陆青城。

      “陆青城你疯了?!同归于尽?!”琴爹有些慌乱地喊了一声,但陆青城丝毫不理他,刀刃的寒光将他困在原地不得动弹。

      干涸的映月湖地面上开始涌出阵阵的黑色烟雾,根源便是在河床底下的那些残骸。

      同时耳边还出现了各种奇异的声音,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解脱后的低吟。

      让我十分不舒服,脑袋有些疼。

      “陆青城,走!”顾南城喊了一声,陆青城十分配合地隐身消失,之后再没出现过。

      琴爹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脸上开始出现裂纹,身体里也涌出了黑色的团状物体。

      河床的秽物大抵被阵法清理干净,原本掩盖恶行的黑色迷雾也消散,湖水缓缓升起,直到恢复成我们平日见到的映月湖。

      我和顾南城就看着琴爹在痛苦地叫喊,我有很多想问的,但至今不是时候。

      “还没到时候……”琴爹趴倒在地面,他的脸被道符毁去了一般,眼睛里满是血红,带着怨毒地望着我们两人。

      他大半个身子在消散,却在还未被结果之际,一个短促的笛音,他身上出现了圣手的buff。

      就在这时,他消散的速度几乎是停下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朝着我和顾南城笑了一声,“后会有期。”

      随后,他化成了一团黑雾,消失了。

      道符的作用极强,将死寂的映月湖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大抵是秽物去净,否极泰来罢。

      “出去吧。”顾南城淡淡地说道,“晚些再同你解释。”她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会,很轻地叹了口气,就像是未曾叹息过一般。

      她举起笛子,在嘴边轻缓地吹奏了一段,舒缓的笛音将我带出了这番境地。

      恍如一场噩梦转醒,画面黑过再转亮之后,我回到了表世界的映月湖。

      山石道人静静地坐在树上,我走上去点他对话,弹出了对话界面。

      “马奶酒的香气,可瞒不过老道这鼻子。”

      “失败了呀,”毒萝坐在扬州里世界再来镇的一个屋顶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你还差点凉了。”

      她身边坐着一个琴爹,但是琴爹只剩下半个身子,未消散伤口处发着阵阵黑色的光。

      “来日方长……”琴爹的声音似乎很疲惫,他剩下半个身子靠着毒萝,“让我睡会,就一会。”他的语气变得懒洋洋。

      毒萝望着他,嚼着嘴里的糖葫芦,然后咽下才说道:“好好睡吧,晚些我喊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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