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碧连天》一线牵……

6、第四章 酸在味道前

　　裕亲王，胤祥探过胤祐的病，便带着芳草回到裕亲王府，还设宴请了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十四阿哥胤祯。
　　芳草嫌他们吃酒，讲的又是朝堂上的事，就匆匆吃了菜，扒了几口饭，离了席，回到自己的小院儿。闲来无事，便亲自找出上好的祁门红茶，冲泡了一大壶，又用九阿哥送的柠檬切成片，放在壶里，尝了一口，有些酸涩，觉得差了点什么，跑到小厨房，从糖罐子里舀了两勺放到壶里，在尝尝，酸酸甜甜的还有茶香，不禁笑了，心想，“大概也只有我芳草才会这么胡喝，糟蹋这样上好的祁门红茶了。”
　　出了厨房，抬头望去，点点的繁星好似颗颗明珠，镶嵌在天幕下，闪闪的发着光，淘气的小星星在蓝幽幽的夜空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像织女抛出一道金线。“流星！”
　　“流星！”
　　这声音和芳草一同发出，询声看去，“十四阿哥！”芳草没来由的心怦怦乱跳，“你，你不是应该同阿玛他们在席上喝酒？”
　　“他们聊的我不懂，我觉得好玩才来的，谁知道，不好玩，倒是你……”胤祯嗅嗅芳草托盘上的茶壶，“好精致的茶壶，好香的味道，这是什么？”
　　胤祯又见托盘上有一个杯子，便自己倒出半杯，芳草一见忙说，“那是我用过的！”
　　“怕什么？用过就用过呗！”说着一饮而下。
　　“好喝吗？”芳草小心翼翼的问。
　　“好喝，酸酸甜甜的，还有红茶的味道，这个叫什么？”
　　“嗯……酸的味道在前面，就叫‘柠檬红茶’吧。”
　　“‘柠檬红茶’”胤祯说着，又斟了满满一大杯，“爷喜欢喝龙井，下次用绿茶吧！”
　　“我不喜欢龙井，我喜欢毛峰。”芳草端着托盘，走到树下，放在小桌上。
　　“毛峰味淡，女人喝的茶！我是男人，男人就要喝龙井！”
　　“是吗？可是我听说，四哥也喜欢毛峰，他总是男人吧！”
　　“那你喜欢四哥？”
　　“胡说什么！”芳草顿时两眉双锁，仿佛乌云密布，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生气，别生气，我逗你的，你还当真了！”
　　“谁当真了！在这浑说！被四哥知道了，当心你的皮！“
　　“我不怕他！”胤祯站在芳草面前，眼里透着如星星般闪耀的光，“我将来要当满洲第一巴图鲁，成为大清的大将军，领兵打仗，再也不用送姐姐们去和亲！”
　　芳草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不由的升起一股暖流，“小小年纪，口气不小。”
　　“我小！我比你还大呢！”
　　“是！是！是！十四哥哥！！！大我一岁！十四哥哥！”芳草说着，竖起一个手指在胤祯眼前晃晃。
　　胤祯看着她那活泼的笑脸，像春天里娇艳的鲜花在开放。也许是气氛感染了他，也许和芳草在一起实在是快乐的，笑声在树下环绕，慢慢上升，升到空中，融化在空气里，融化在阵阵的花香里……

　　送走几位阿哥，芳草扶着有些微醉的裕亲王。
　　“阿玛，太医嘱咐过你多少次，叫您少喝酒，伤肝的！您又喝了这么多！”
　　“你这个丫头，全府上上下下，就你管着我！”
　　“我这个丫头，也是为了阿玛的身体啊！”
　　“阿玛老了，只有你这么一个牵挂，我看胤祐待你不错，你又喜欢他，他若收了你，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阿玛，您在说什么呀！喝多了，也不带这么说的呀！什么收了我！干嘛收了我！”
　　“你急什么呀……”
　　“我急什么？我当然急了！什么我喜欢他，我当他是哥哥呀！我……我……”芳草一直都不怕什么闲言碎语，可是话是从裕亲王口中说出来的，就有些严重了。
　　“慢慢说，慢慢说……”福全轻轻抚着芳草的后背，只觉得这身子单薄的让人心疼。
　　“我真的只把他当哥哥，当亲哥哥一样！”
　　“那年，我带你去看他，回府后，你就求我，要你住过去，虽说男女有别，可你毕竟才八岁，也就随了你。谁想，没几天，就有人来说，你不见了，带了梅兰、竹菊两个丫头不知道去那儿了！我的人，太子的人，大阿哥的人，三阿哥的人全在找你！找了三天三夜还是不见踪影，急的阿玛上火，满嘴起泡呀！谁知道你竟被老四，十三、十四他们碰见了，带回来。老四说，见到你的时候浑身是伤的躺在山脚下，手里还攥着不知名的草药，梅兰、竹菊都不过十二岁，只是抱着你哭。回来以后，你就病了一场，发烧说胡话，叫着喊着‘哥哥，哥哥’。自己伤筋动骨，还不忘记嘱咐太医用草药治成药给胤祐送去，自己却实实在在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病刚好，我叫你不要出府。你倒好，自己偷偷求了胤祥，带你溜出去，我知道的时候，你又是被抬进来的。身上给热水烫的起了那么大的水泡子！你也不叫疼，也不哭，只是攥着胤祥的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的阿玛真是触目惊心！胤祥心疼你，想抱你，又怕碰疼了你。我一问才知道，又是因为胤祐，你说你，端茶倒水还不够，他怎么能用滚烫的水……”
　　“不是的，阿玛！是我提水想泡茶的，桌子高，我够不到，他起身时候掉了扇子，我一慌，手又吃不上劲，就……真的和七哥没有关系，你们总是说他的错，他都冤死了！”
　　“伤的是你，不是他，他有什么好冤的？你看你，还是为他说好话！阿玛把你嫁给他，让他好好照顾你，当是还你的情不好吗？”
　　“阿玛，还什么情啊！没有情，还什么情啊！”
　　“你看你，又急了!”福全伸手点点芳草的鼻头，眼神带笑，尽是宠溺。
　　“阿玛，您若是真的心疼芳草，就让女儿随着自己的性子吧！”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若看上谁，可别不好意思，横竖有阿玛给你做主！”
　　“谢谢阿玛！”芳草轻轻俯身，抬起头想到栀茹，“阿玛，芳草求您个事。”
　　“求什么求，说吧，又想去那玩？”
　　“芳草求阿玛，给七哥和茹姐姐说个媒。”说着，便跪下了。
　　“快起来！”福全扶起芳草，“平时连下人你都不叫跪，怎么自己跪下了？你说的可是栀茹？正白旗董鄂七十家栀茹？明珠的外孙女，纳兰性德的亲侄女？”
　　“是，就是她！”
　　“刚才听胤禩说，今儿下午，皇上把她许给胤禟做嫡福晋了呀！”
　　“什么！”
　　“从明儿起，他就要到延禧宫当差了，惠妃是她姑姑，话说这惠妃和宜妃做亲家，皇上也乐得高兴。等老八大婚以后，就要开始准备老九的咯！”
　　“茹姐姐，到底答应九哥什么了！”
　　“芳草，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福全见芳草低着头若有所思。
　　“没什么，在想芸惠姐姐呢！过几个月，她就该回府待嫁了，时间过的真快呢！”
　　“哎，一个个小姑娘都要离开就，去做福晋了，以后的生命里，不是只有阿玛，额娘了……”
　　“阿玛，芳草不嫁人！一辈子陪着你！”
　　“胡话，谁不知道，只要你招招手，点个头，阿玛的大门都会被上门提亲的人踩烂！”
　　“阿玛！你取笑芳草！”撅起小嘴假装生气。
　　“哈哈……”
　　福全庆幸能有这么一个可心的养女能让自己的晚年还能得以如此欢笑。
　　芳草庆幸能有这么一个宠爱自己的父亲让自己原来的孤女的命运得以如此幸福的生活。
　　快乐一直都围绕在这个小院里，每每这样的环境，总让芳草感到熟悉，似乎在梦中，似乎在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