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星辰》闲闲一生

6、第五章 照片 那真的

　　那真的是自己吗？
　　洛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张张翻过的照片，隐在裙摆间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美丽可以这么张扬而震撼的呈现在照片中。
　　靳羽耐心地为她翻着屏幕中的照片，一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如果，可以让她答应做他的模特儿，那么这次的展览必定会引起不凡的效果。他凝视着她低垂的修长睫毛，悄悄在心里做着打算。该怎么开口才能让她同意呢？
　　慢慢扬起目光，于洛沉犹豫地看着眉眼间始终噙着微笑靳羽。让他保留这些照片吗？可是即使他出于职业的角度将她拍下，但他毕竟是个陌生人，自己的照片就这样被他保留，好像又不太妥当……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如风中精灵般的身影，这样的自己……
　　思量间，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着他，说：“你可以保留这些照片，但是，也要给我一份，这是交换条件，你觉得怎么样？你可以把它们EMAIL给我。”
　　“当然可以！这份交换成功。但是，我也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什么？”洛沉眸中因他的应允而悄悄闪着兴奋的光芒。
　　“做我的模特儿，可以吗？”
　　“……”于洛沉怔愣地看着他认真请求的模样，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般，再一次问出心中的疑问。
　　“做我的模特儿，我会拿出我最好的专业水准帮你拍摄。然后我会将所有拍出来的照片洗出来给你，并且底片也会备份一份给你，让你保留，可以吗？”
　　“为什么？”片刻的失神虽然让她的大脑暂时停止思考的能力，但是很快的理智又回到她的体内。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多么疏忽的决定！万一，万一他拿自己的照片去做些不正当的事情怎么办？只是欣赏于那些照片，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他将照片保留下来的要求，她怎么可以这么大意？何况刚刚自己发现他的拍摄行为时是多么愤怒，现在怎么可以就这么莫名奇妙的妥协了？
　　而靳羽似乎明白到她疑问中真正的想法，他莞尔，低头重新在自己的行囊中翻找。
　　片刻，身份证、护照、工作证，一一展现在洛沉面前。他的笑容依然灿烂，希望她能从他的坦白诚恳中相信自己。
　　做我的模特儿吧，请相信我！
　　被看穿心事的洛沉面色有些讪讪，眼睛却依然固执的盯着面前的物品。手指有些微僵硬的接过它们，翻看。身份证、护照、工作证，上面清清楚楚的印着他的照片和他的中英文名字。看来他没有骗她，他的职业真的是名摄影师，而且是名正当的摄影师。
　　轻轻将物品还给他，不发一语。
　　“相信我了？”
　　轻点下头，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那么，可以答应我的请求，给我一次机会做我的模特儿吗？”
　　洛沉低垂着头，让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紧张地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
　　然而，当于洛沉抬起头时，迎视他的目光淡淡的，仿佛顷刻间刚刚所有在她眼中闪现的期待、激动、怀疑的情绪都消失不见，甚至根本不曾出现过。
　　她淡然的笑着，海棠花般透明的唇瓣自唇角向上弯出优美的弧度。
　　淡淡的，她轻轻吐出一句话——
　　“不可以。”
　　“为什么？！！”靳羽微愕，这次换成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难道他表现得还不够有诚意吗？还是……
　　“我相信你的诚意，但是，很抱歉，我不想做你的模特儿。就是这样。”
　　“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就不能做我的模特儿呢？我不会不经你的同意就随便把你的照片用于商业用途，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可是，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做你的模特儿，我也很抱歉。”洛沉平静地望着略显焦急的他，继续道：“至于已经拍的那些照片，你可以保留，我不会再阻止。但是，不可以把它们用于商业用途。当然你也要留一份给我。”说着，她自自己背包中拿出纸笔，挥手间一串地址已经赫然在上。
　　“发到这个邮箱就可以了，可以吗？靳先生？”
　　“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了吗？”靳羽迟迟不肯接过面前的纸条，尽最后的努力希望能够让她回心转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自由选择的权利不是吗？而我作出了我的选择，那么就请你尊重我的决定吧。”
　　“……”
　　“呵……有那么困难吗？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而拍下我的照片，即使是出于职业原因，但如果我真正追究起来，你还是要担上侵犯别人肖像权的罪名。而我出于对你照片的欣赏，原谅你的做法，这样已经足够了。还是，你真的希望我做出反悔的决定吗？”
　　蓝绿色流转的目光蓦然一紧，他有些吃惊于她的话语。心中纵然有千百个不舍，却还是不得不放弃原有的坚持。黯然地接过写有她邮箱地址的纸条，目光轻扫，然后翻开护照，将其夹在其中一页。
　　“谢谢。”洛沉微笑，向他点头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靳羽微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失望的情绪写满他的双眼，目视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
　　就这样放弃了吗？她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吗？在美国，有谁不挣着抢着捧着大把大把的钞票请求他为他们拍照？可是她，在她看过那些让人惊艳的照片后，居然还能这么平静的拒绝他？！
　　只是，这些洛沉并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去知道。允许他保留那些照片已经是她让步的极限了，她不喜欢拍照，也不喜欢自己的照片被别人保留，自八年前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可是，今天她却破了例，竟然有些迫切地允许了他的请求，就为那照片中美得张扬而又迷离的自己吗？呵……她不知道，或许是吧。只是她不想再追究下去，就让自己任性一回吧。
　　转身离开，没有再见，她决定，这个插曲让它消失在今天就好了。
　　铃声响起，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里面传来。她笑着应是，顺着听筒里的指示向马路对面望去，远远的，她看到笑梦然向她挥舞着手臂。她也向她挥了挥手，收起手机，趁着绿灯快步向她跑去。
　　看着她高兴的奔向朋友，两人笑着坐进一辆出租车，直到车身越行越远，混入茫茫车海之中，他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翻开手中的护照，那张写有她邮箱地址的纸条上，潇洒地飞舞着她的字体。
　　忽然，他的目光顿了顿，思考间，他发现自己好像忘了问她的名字！
　　靳羽不自觉地对自己翻了翻白眼，这么白痴的错误居然在今天犯了……不过，看着手中的字条，还好，起码还有她的邮箱，想知道她的名字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情了吧。
　　重新将纸条夹入护照，连同另外两个证件一起放入背包之内。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一刻。
　　嗯，差不多也该给云叔一个联系了。他想。
　　取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一串轻快的铃声自耳边响起，响了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久违的声音……
　　“云叔，是我，靳羽。”
　　话筒内一阵惊喜，仿佛很激动的样子。
　　靳羽大笑，“刚来没两天，打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
　　“对，来取景，这次我要做一个以北京古建筑为题材的展览。”
　　……
　　“呵呵，当然会邀请你啊，可是就怕到时候您说去又不去，那不是让我空欢喜一场吗？”
　　……
　　“哈哈！云叔你还是这么有趣！”
　　……
　　“当然，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让你请客嘛！”
　　……
　　“哈哈！谁让你是大总裁，而我只是小职员呢？”
　　……
　　“好好，我知道，不贫了……嗯，我知道那里……好，半小时后我在那里等你……嗯，好，拜！”
　　结束通话，将手机收进口袋。靳羽的心情又恢复到往常的快乐，阳光般的笑容始终不变的挂在他的眉眼之间。
　　路人从他身边经过，尤其是年轻女性，每一个在看到他笑容之后，无不羞红了脸颊，速速从他身边走过，而后又频频回头，眼中满是惊叹的光芒……
　　而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神情自然，毫不在意。修长挺拔的身影潇洒地立在路边，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向司机说了些什么，车子便缓缓地离开，朝着天边漫天的红霞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