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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段修,你家 ...

  •   “你哪只眼睛看见你爷我像宵小?你见过爷这么富的宵小没?”

      为何太平盛世的上元灯夜会有这么不和谐的暴力画面出现呢?你就算去问号称安平百晓生的安平最大餐馆饕餮楼少爷兼实习跑堂张小树,他也不知道,他爹今天放他假,今天他统共就出门一次,去杂货铺子打了两桶酱油,然后就伤风感冒连灯都看不了了。不过府尹家的女公子李莲洁知道,因为当时她就在案发现场。

      事情起源于一个香包。那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用的香包,红色的绸面料,配上嫩黄的穗子,正面绣着一簇牙白的茉莉,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但是暗香扑鼻。不知道是哪家害羞的小姐,不敢主动跟白衣的公子表明好感,故意落下这么个香包,好找个话头——这是一众大妈的统一想法。

      李莲洁的想法是,这白衣公子看上了那个富有正义感的蓝衣美男,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于是随便摸了个香包在蓝衣美男眼前晃,一来二去他们就熟了,然后就可以空格换行第二天了——尤彩华在人堆里偷偷的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形象,形象!擦擦口水先。

      这边李莲洁扯了手帕随便抹了两下嘴角,那边两个美人已经松开领子把武力冲突降级成互相指责了。

      蓝衣服那个凤眼圆瞪,不怒自威,正义凛然的说:“在下亲自见兄台偷了人家小姐的香包,香包现还在兄台手上,待会小姐发现香包不在,定然回来寻找,到时人证物证俱在,看兄台你如何抵赖。”

      “这位兄台,你不要见爷长的比你帅身材比你好个头比你高回头率比你强大你就嫉妒继而使坏,你看看爷这身打扮,哪个宵小敢穿这么显眼?就算他有那个贼心也没那贼本事。”那白衣公子大冬天的还从袖子里抽出把白纸黑字的扇子一摇一摇的,扇面上的字疑似“普天之下爷最帅”。

      听他这么一说,李莲洁把目光从他脸上转到他衣服上,虽然是样式极普通的一件白绸袍子,可是细节之处见真章,那上面绣的岁寒三友,用的全是银线,手工精致,布局合理,一打眼还看不出来,看真切了就移不开眼睛。腰上挂了个小荷包,不起眼的藕荷色,绣了一枝梅花在上面,那花瓣是用珍珠串的,难得的是一颗颗全都晶莹圆润,通通的小拇指甲盖大小。确实除了书里写的楚留香那种用小偷这种职业掩饰自己显摆武功的本质的无聊人士(虽然楚留香那也算半官方的奉旨偷窃- -),是没几个小贼有这本钱置办这身无聊的衣服。都有这本钱这闲功夫了,还不赶紧找个山头做大买卖,谁干这小偷小摸的啊。

      再看那蓝衣美人,粗布蓝袍子,衣襟都磨出毛边了,就是腰上挂的牌子亮闪闪的,样式看着挺眼熟,李莲洁记得她父亲大人手底下的捕快人手一个,难不成他是………………

      “在下段修自投身公门,一向谨慎办案,从不冤枉一人,刚才亲眼看见兄台作案,现下拿住了你,饶是兄台还有何辩解之词,不如与在下同到府尹李大人面前去说。”

      “你亲眼看见了?”

      “正是。”

      “那你还放我走向偷盗的堕落之路,为何不在爷下手之前制止爷?难道你就为了让爷偷了东西然后你再人赃并获抓爷个现形好耍一回帅踩踩爷的人气抬抬你的破案率?无聊,爷看灯的兴致没了,不陪你玩了。”白衣公子噼里啪啦一顿好说,把段修憋的面皮发红哑口无言,趁段修发愣的档,白衣公子把香包往段修手里一扔,转身就在人堆里挤没了。

      “唉,没意思没意思。”围观的人群一看没啥热闹好看,立马变换队形,大街上又变回了那种摩肩接踵的热闹人流,徒留发呆的段修做着人流中的一小块挡路的石头。

      “原来他就是那个今天刚调来的段修,公门潘安,极品小受。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有意思。”继续朝着杂耍摊子蹒跚慢步的李莲洁拿刚买来的风车挡着笑到扭曲的脸,她爹说了,既然她琴棋书画针线女红样样不通,起码举止言语接人待物都矜持一些,方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所以给她取字三矜,让她时刻提点自己。

      据当时走在李三矜旁边的尤彩华后来回忆说,他们家小姐虽然笑的够矜持,但是自己仍然感到背后发凉。上一次后背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小姐把罗捕头好不容易得来的二两碧螺春混进了芥末粉,于是罗捕头请邵师爷喝茶的时候……俩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那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当然尤姑娘指的是破案以后他们家小姐的手板。所以小姐自号“损人不利己白开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啊,尤彩华在繁华的街道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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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灯回来,李莲洁呼呼大睡,半夜口渴起来喝水,却听得有人敲她窗户。她走去书桌摸了张早已写好的字条,开窗,贴外面,关窗,继续睡倒。枕头还没靠热,就闻到一股烟灰味,翻起来一看有人坐在她屋里的暖炉旁边撕书,撕下来的书页全都扔到了暖炉里烧了。借着温柔的火光,李莲洁看清那人一身白衣服,不是看灯时候跟段修起冲突的白衣公子又是哪个?

      “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睡的迷迷糊糊,可惜屋里一股子烟味,不清醒都不行。

      “小生柳非常,家里是行商的,早已不种地了。”

      “那个,柳公子不觉得半夜三更在小女子闺房烧书很污染空气么?”李莲洁赶紧把窗打开,呛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都是按小姐吩咐办的,小生心想这很是符合小姐定的规矩。”柳非常指了指还贴在窗户外面的字条,字条随着窗户打开而转进了屋内。那字条是常用的,李莲洁没事就写两张用镇纸压着,想偷懒不念书不练功的时候就贴一张在门上。那上面只写了八个字——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那个虽然认真是件好事,不过也要分辨一下什么是玩笑是不是……柳公子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咱们俩又不认识?”其实现在李莲洁已经在想下一次得改个什么字条了,再碰上个这么玩她的她不给呛嗝屁了才怪。

      柳非常把书温柔的一放,朝李莲洁就那么随便一笑,登时李小姐就给秒了,真是太好看了啊!!!我要是个男的我立马就把他扑倒,被他扑倒也行!!!可惜我是个女的,真是浪费了。

      “李小姐,今夜小生在朱雀大街观灯之时,跟贵府的捕头段修发生了点不愉快,直接打扰到了小生观灯的兴致。小生想请段捕头饕餮楼一叙,消弭了这场误会,还请小姐帮忙。”柳美人还真标标准准的作了一个揖,装的那叫一个彬彬有礼。

      “我又能帮什么忙呢?段捕头是我父亲的下属,不是我的下属啊。”其实李莲洁心里明白柳非常肯定是想绑架她了,要不半夜不睡觉过来干吗啊?就为了烧书聊天喝口茶?

      “请小姐先随小生做客去吧,小姐去了,段捕头肯定去的,否则小生被段捕头拒绝,岂不是很难堪?小生已在饕餮楼订了一桌饕餮宴,李小姐,请吧。”

      “等等!为什么要在饕餮楼?”他们这些江湖人士,所谓做东请客啊,消除误会啊,都是用拳头聊天的,掀桌子扔椅子那实在是太平常了,断几根围栏塌几节楼梯全当写了XXX到此一游,敢情白衣帅哥准备约咱家段小秀同拆饕餮楼啊。不行,大大的不行!饕餮楼拆了她去哪听八卦去啊!

      “自然是因为饕餮楼全天营业,而且符合爷的派头啊。”

      —————————————虽然我是跑龙套的但是我是个重要的龙套BY分割线—————————

      饕餮楼,被安平城广大有钱的文盲人士有爱的称为XX楼,或者OO楼,或者XXOO楼的安平城最大餐馆,总共三层,中间天井一通到底,不过二三楼间平时用布幔封着,过年这才放开来。一楼进门正对着一个大戏台子,说书的唱曲的变戏法的耍杂耍的,轮着来,晚上通宵唱戏,人散曲才终。二楼透过天井看戏最好,给爱听的主顾们留着最好的位置设了雅座,不管茶水点心各路菜色,通通捡那贵的卖,包的起雅座的,不心疼那个钱,这片的宗旨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想当初李莲洁拿了两串糖葫芦讨好了一下饕餮楼少爷兼实习跑堂张小树,给自己在一楼最偏僻的角落里搭了个板凳蹭戏听的时候,曾抬头遥望二楼雅座,感叹道:“好大腕啊!”

      现在,李莲洁坐在饕餮楼三层临江的清净包间里,耳边没有嘈杂的鼓乐,喝着香喷喷玫瑰泡的茶,吃着平时想吃买不起的点心,对着白衣美人一张臭脸。

      “为何段修还不来?你不是李府尹的独生爱女吗?难不成诺大一个安平府衙都没人关心你在不在的?”

      李莲洁扭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发白发亮的窗纸,仔细听,窗外还有几声鸟鸣,热闹的夜晚已经在吃喝中变成了宁静的清晨。

      看着对面自称柳非常的白衣公子,胃口都变差了,李莲洁叹了口气:“我说柳公子,你确定你给段捕头留信说我来做客了?”

      “自然是留了,还浪费了爷一枚袖箭钉他床头了。”

      “……那个柳公子啊,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段捕头昨天负责下半夜巡街,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回府睡觉……你看我们要不要先各自回家睡一会儿……”柳非常的脸已经臭到扭曲了,只见他眼中寒光一闪,李莲洁登时消音。

      “小二,拿条长绢来,笔墨也给爷准备好。”

      张小树噔噔噔的一阵急跑,送上来一卷红色长绢,估计是过年装饰大堂剩下的,笔墨包间里本就有,李莲洁心想与其对着柳美人那张美貌与扭曲并存、完美诠释着何为矛盾的脸,不如找点事情做,自觉的就去研墨了。柳非常挽了挽袖子,挥毫泼墨,原本干净的长绢上立马染上了一行龙飞凤舞不算臭也绝对不算好的字——段修,你家大人的千金在我手上,赶紧给爷过来,柳非常上——真是非常有柳美人的特色啊……

      长绢往饕餮楼外就那么一挂,附近就轰动了,本来大部分人闹了一夜还在补眠,现在全涌到饕餮楼边打呵欠边看热闹。而且“饕餮楼有不明人士绑架府尹千金只为约新捕头段修单挑”的消息传的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最后,柳非常的目标段修,也来了。

      段修一看就是巡逻中途折过来的,穿着红纱官袍,拎着官刀,看样子也没顺便回去换换衣服。进了饕餮楼的门,也不忙往楼上走,招呼张小树把长绢摘了,再把来看热闹的劝了劝,别待会一个说不好打起来殃及了人。可是有这么大的热闹看,谁愿意回去啊,还不赶紧的挤来挤去找个好地方,顺便再点碟瓜子来嗑。

      待上了楼,却见一白衣男子背着手站在窗边,桌边一个少女,想来就是自家小姐,双手不停,一口点心一口茶,吃的欢快。

      “在下安平府捕头段修,来接小姐回府。”段修朝李莲洁作了个揖,眼睛却瞧着柳非常。

      “啊,有劳了有劳了,回家路我认得,自己走就行了。段捕头跟朋友叙旧要紧。”匆匆忙忙回了半个礼,李莲洁拎着裙子就溜了出去。看样子快开打了,忙着跟张小树会合呢。反正今天一切花销记在柳非常账上,多点几盘好点心。

      “阁下就是柳非常柳公子?”段修一抱拳。

      “爷就是柳非常,昨夜看灯的时候段捕头扫了爷的兴,今天就是要找你讨回来。”柳非常转过身来,不知从哪里拈来一朵白铁打就的梅花放在鼻子下面嗅,就像在嗅一朵真正的梅花。

      “哇,真看不出来,原来这位柳公子这么娘啊。”张小树嗑了一地松子皮,反正柳美人报销,他乐得揩油顺便偷懒。

      两大美人的正对面的包间,就是张小树跟李莲洁占的好位子,跟那边隔了个天井,看的清楚坐着也安全。早在挂长绢的时候,张小树就封了二楼到三楼的楼梯,现下这可是独一份的好位子,其他人,最好也才抢到他张少爷踩的地板下,仰着脖子看热闹呢。

      “别吵,要出招了。”李莲洁抄起一只小笼包塞到张小树嘴里,眼睛就只盯着那朵白铁梅花瞧。

      “原来真是梅花公子,久仰。不过就算是梅花公子,偷了别人的东西,也该按律法处置,哪怕你钉了在下一身的梅花烙,在下也得把你带到李大人面前审一审。”段修还是抱着拳,不过语气硬了许多。

      “哇塞,名人!破相公子!”李莲洁惊的把刚剥好的瓜子仁扔了,塞进嘴的是瓜子皮,咬咬口感不对,又噗的吐出来。

      “什么‘破相公子’?不是‘梅花公子’吗?”张小树心想你三矜你不厚道的,怎么又乱给人家起外号。

      “喏,他手里那朵梅花,就是他的独门暗器梅花烙,打出去的时候灌上内力,碰在身上,立马就烫一个梅花形状的烙印,万一躲不及打在脸上,那还不破相了,你说他是不是‘破相公子’?还好我没得罪他。”

      “他那么有名,为什么你不认识他?罗捕头不是把江湖上所有名人的画像都给你看过吗?”

      “哇塞,罗捕头画的那么写意,谁认的出来啊。再说了,都说梅花公子是江湖第一美人,所有江湖美女见了他都绕着走,我今天才知道那不是没他漂亮羞的,原来是怕被他的梅花烙烫着。”虽然柳非常确实是个非常的美人,但是李莲洁还是一脸失望,“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其实我不知道梅花公子叫柳非常。”

      张小树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随便抹了两下嘴,张小树扯扯李莲洁的袖子:“喂,为什么他们还不打?”

      李莲洁很严肃的扭头看他:“你想知道?”张小树点了一下头

      “那就且听下回分解吧。”作者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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