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宇，官宣吗》赵云树

15、结婚

　　番茄味在嘴巴里慢慢化散，时间流淌仿佛放慢三个节拍，她抿了抿口水，舌头一搅将薯片囫囵吞咽下食道，脑袋比舌头还慢半个节奏。
　　老半天才反问：“谁和谁结婚。”

　　又要开始玩昨晚七秒鱼记忆的游戏了是么，没有意思的，主动和激情都在车里释放完了酒醒人清装失忆还是别的，是真挺没意思的。
　　男人抿着性子郁声说给她听：“陈敬宇和倪因结婚。”
　　倪因：“…………”
　　“今天黄道吉日宜出门，宜嫁娶，宜破戒，宜为所欲为。这些不是你说的，还是我骗你？”陈敬宇是主持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说话时妙语连珠，还声音好听。每个音节都像小刷子轻一下缓一下往倪因心尖儿上刷。

　　倪因不自然地蜷起双腿，如果她喝酒可以断片儿那她大可以醒来就翻脸不认账，反正她除了摸摸亲亲又没干啥，连皮扣都没解，陈敬宇还委屈上了么还是想倒打一耙，倪因不勒他就是了。

　　坏就坏在倪因啥都记得清清楚楚。

　　——“黄道吉日宜嫁娶，宜破戒，宜为所欲为宜造人……”这种羞耻到没边际的话确是她酒后撩拨陈敬宇时说的混账话，更过分的话她也说了，她不想回忆。
　　可关键她不想回忆还特么记得明明白白儿的。如果赖账能赖得掉陈敬宇，那自欺欺人能赖账得掉自己么。

　　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手机抗干扰性能太差，冷持间，她好像能听到电流滋滋声，一下一下滋在心脏上。
　　过了好久。
　　“那你来接我嘛。”倪因咬字矫强地问。

　　陈敬宇闭了闭目，“那之前说的话你在听什么。”
　　“什么听什么。”明明前一秒倪因还难以启齿，陈敬宇一说话，她就没啥羞耻感了，该问就问，反正之前她也心不在焉，怎么，不允许吗。
　　陈敬宇的好脾气大约都在这通电话里被倪因透支差不多，耐着性子温和地再说一遍：“录制棚这边很忙，我晚点来接你。你等我。”

　　倪因还没说到底嫁不嫁呢。人生大事哪儿是说嫁就嫁，她连和蒋大金都没商量就屁颠颠和陈敬宇扯证去。
　　“那我不等你呢。”她低了低眼睫，勾人巴巴地说。

　　陈敬宇默然了几秒，回想起，昨晚那个热情似火柔情似水的女孩儿往他怀里钻，撒娇喊疼的楚楚可怜这会儿倒是长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能开始磨人了。
　　“不等我你等谁？”陈敬宇手指捻着烟支。
　　因为工作性质，陈敬宇甚少抽烟，偶尔想她燥得犯瘾的时候会吸嗅烟草味打发欲望。

　　陈敬宇皱眉低了低下巴，将烟卷衔在唇角，修长指骨划开火机，歘，蓝色火苗舔上烟端。他脖颈稍稍往后仰，靠着车椅，烟雾徐徐往外缭绕。
　　“你对我做的事不想负责，那倒无所谓。”陈敬宇单眼皮斜睨了旁边副驾驶上的黑色小盒子，吞咽一口浓郁的烟草味，口吻带了些不正经，“但我得对你负责，不是吗。毕竟我是男人。”
　　“两个人的快活，一个人来受罪。”陈敬宇手指伸到窗外，食指碰了碰烟身，抖落掉一截燃尽的烟灰。
　　“我说话算数，还那么疼你。”

　　“陈敬宇，你个禽兽。”倪因忍着委屈。

　　“嗯。”他漫不经意回。

　　倪因气也要气哭了，“我左手还打着绷带脑子也不清楚你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人吗。”呼啦说完挂断了电话，一点余地都不给陈敬宇留着。

　　陈敬宇慢慢烧着烟，尼古丁气味充斥着肺腔，等燃到尽头，他才降下车窗散味。

　　助理找到他的车，走近闻到烟草味，看陈敬宇闭目疲倦靠在车椅暇寐，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保养牙齿。
　　“敬宇哥，我们该做造型了。”助理把上午半天的行程重新给他疏导一遍。
　　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陈敬宇录节目录到下午两点半，三点钟团队才叫了外卖，一堆人喘口气，坐下来吃东西，清点时才发现陈敬宇没在。

　　助理找了几圈，在外楼阳台发现人，看见他弓着身体抽烟，旁边已经剩余好几个燃尽的烟蒂。

　　“敬宇哥，你还好？”助理关心他的每一个点。

　　帝都建筑高楼耸立，陈敬宇他点点头，视线始终看着前面，磁声道：“我提提神，就来。”

　　陈敬宇九月份下旬几乎都是通宵录节目，白天能在辗转的车上睡几个小时补眠。倪因低调回国入行娱乐圈，是他始料未及。
　　连重逢都延迟了那么久，可见这丫头是躲他了。
　　其实在倪因的主人格里，和陈敬宇分手理由并不复杂——她心思里认定陈敬宇没那么喜欢她，加上主人格的意识里根本没有贺知出意外这一遭………想走就走，想逃就逃，她不就是喜欢躲么。
　　陈敬宇低眸推开烟盒，重新抽出一支夹在指端，不知疲倦地点燃，重复同个吸烟动作。

　　如果不是陈敬宇爱她到骨血里，他是疯了才会瘾陋到病态地去关注她的每个痕迹。

　　喜欢个女人，大概像他这样是正常的，不算犯病，是犯了瘾症，该他去哄去迁就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谁让他是她男人。

　　四点收工。
　　陈敬宇在酒店洗完澡，换了件深色西裤和七分新的衬衣，连袖针都是他自己选的款式。助理进来送台本，见他站在穿衣镜前梳理头发，还喷了发胶固型，不禁调侃道：“老大，私服这么帅你这是要去相亲么。”

　　陈敬宇回头看了他一眼，低眸整理扎进西裤腰肌附近的衬衣褶皱，淡声回：“结婚。”

　　助理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心里想，敬宇老师也有开这种玩笑的时候。稀罕着呢！

　　“先走了，今晚不要给我打电话。”陈敬宇提过沙发椅里的袋子，交代助理，“除了视台里的事情，其余的联系都不要通知我，等明天再说。”

　　助理半解半疑，还是悉听嘱咐的点头答应着。

　　陈敬宇有辆红色兰博基尼超跑，基本没怎么开过，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他想用它去接人。
　　保安大爷眼尖，压根就认出这辆红跑根本不是小区里业主的车，把陈敬宇给拦下来不让进。陈敬宇拨给倪因，“我到了。”

　　倪因身体坐在飘窗，腿上还放着她的漫画书。她抻身看向楼下，看不太清，下地‘咚咚咚’戴了眼镜重新探身看去。
　　半晌才问：“红色那辆车是你的？”

　　“嗯。”他动了动雨刷。

　　其实这个车的气质真的能衬出陈敬宇内心的骚。

　　倪因喝了口奶茶，嚼着珍珠粒问他：“你真的假的。”

　　“给门卫打个电话。”陈敬宇说。

　　十多分钟后，门铃响了。

　　倪因磨磨蹭蹭趿着拖鞋去开门。

　　陈敬宇一身帅气站在门口，眼睛炯炯有神，唇抿成一线。倪因看了看，他手里没花也没戒指，仪式感荡然无存，哼！骗纸！

　　倪因一气之下要关门。

　　陈敬宇一只脚抵着门缝，“有人在家里？”

　　倪因低垂着眼睛，没说话。

　　陈敬宇：“阿Kung在是吗。”

　　“没。”她慢吞吞回。阿Kung早中午就让她给打发走了。

　　她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去穿衣服。”他说。

　　倪因双手扶着门，没动。

　　陈敬宇：“要我帮你换？”说着，人挤身进来。

　　“唉，你这个人！”倪因也推不动他。陈敬宇知道她卧室在哪儿，卡着她的手腕儿轻而易举往卧室带。

　　这床……是真乱啊。陈敬宇所见之处，化妆包，护肤袋、面膜盒子，没拆掉的礼物盒，外套，中衣堆在一起。连内衬都随便放床尾。
　　她不是才回来住几天而已吗。

　　“你看什么呢！”倪因挡在他眼跟前。陈敬宇视线逐渐从上方往下挪，缓慢而轻佻经过她的嘴巴、脖颈，锁骨，最后落在她胸口。

　　“你说我看什么。”他眼神带了些轻浮，眼睛里有匀薄的欲。
　　倪因使劲儿推了他一下，陈敬宇若有若无地单脚往后退了小半步。
　　旋身优雅地坐在床尾，就坐在她内衬的旁边，双腿交叠，手臂随意搭着膝盖，“换吧。我等你。”

　　“出去。”倪因怼他肩膀，嘶！好硬啊，倪因揉揉指头，改个地方下手，怼他脖颈，“你先出去啊。”

　　陈敬宇从头到尾打量她两圈半，勾了勾嘴角，到底没说什么，慵懒着站起身，双手插西装裤袋往外走。

　　倪因回头看向乱糟糟的床面，堆着一大团衣服……她都挑仨个小时也没想好穿什么啊。刚刚还在想，要是没想好穿啥就……不跟他结了。

　　陈敬宇站在客厅，看了几遍腕表，倪因卧室门才缓慢打开，“陈敬宇。”

　　他转身。
　　倪因穿得相对休闲，毛衬衣搭配收脚牛仔裤，应该是她所有服饰里最朴素的穿搭。陈敬宇：“怎么了？”

　　“我有神经病，你可是想好了要和我结婚。”她说。

　　陈敬宇点点头：“然后呢。”

　　倪因：“然后就是你要不要和我做财产公证。虽然蒋大金很有钱，那是他的。要是以后离婚你也能对簿公堂……”

　　陈敬宇眉宇皱起，两步过来钳过她的肩，偏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檀口，深入浅出吻舐她的甜齿。离开些许，“你话怎么这么多。”

　　倪因脸颊绯红，低眸回他：“那你不听啊”
　　“听。”陈敬宇低眸再亲一遍，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这不要听你一辈子的话了么。刚刚开门没看见戒指盒你不就不高兴了，嗯？”

　　倪因稍稍扭开些脸。

　　陈敬宇：“户口本拿好了没。要去蒋老板哪儿取？”

　　倪因抬眸对视他：“拿好了。要不要走。”

　　陈敬宇看她，好笑着问，“那你敢不敢跟我走。”

　　倪因神气地笑出声：“有什么不敢的，也不是我吃亏的……”忽地，颈侧一热，被吮的吻感。

　　陈敬宇猫着腰身，在她颈线中侧弄出个红痕，末了还用指腹轻轻抚挲来回，“我的人，最敢了，嗯？”

作者有话说

　　下章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