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未安》芃崽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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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都许氏，许太师端坐在正堂高位上，底下的儿孙诚惶诚恐地低着头，许久，许太师将手上得茶盏狠狠放下，疾言厉色，“糊涂！四儿糊涂，你们也跟着她胡闹！”他口中的“四儿”正是他的四女儿，当今许皇后。见他震怒，儿孙们皆噤声，嫡长孙许承铿斟酌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阿爷，姑母此举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前程。”许太师闻言，怒意更甚，拿起茶盏便往他掷去，“混账，你可知此举若成，得罪了太后，傅家没了个女儿就没了，咱们许家可还要被连根拔起了！”太后最是忌讳有人觊觎她的所有物，更是忌讳有人对她的傅家动手脚，中秋宴时，贵妃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让公主下嫁傅家，便惹来了太后不快，褫夺了封号不说，次日还寻了个由头直接杖毙，如今皇后竟也在谋划傅家，着实是糊涂又胆大！太后从不喜皇家与傅家有过多牵扯，一直让傅家保持着独立，为朝廷打江山却又不涉朝政才是上策，可惜总有人要背她的意。许靖芝思虑了许久，与祖父的想法也是大同小异，见兄长被斥责，忍不住开口，“阿爷，姑母此举实是不妥，如今傅家大人新丧，倒是个好时机绝了姑母的心思。”许太师闻言，抬头看着这嫡长孙女，甚是欣慰。“还是靖芝懂事。”许太师说着，看向二子，“老二，皇后要的名册列好了么？”二爷听到父亲的话，连忙抬起头，“拟好了，父亲有何指示？”许太师口中的名册便是此番送入宫供皇后挑选的太子侧妃人选名册。“旁的也没什么，只是一定要将靖芝列在前头，让四儿多关照关照。”许太师看着许靖芝，越看越满意，此女慧黠睿智，若能成为太子侧妃，今后前途无可限量！底下的人却坐不住了，许承铿首当其冲，“阿爷，此举不妥，先前咱们已经将靖芝与傅家议亲，如今反口恐怕不好的。”许太师瞥了他一眼，似乎早有预料，“先前是怎么说的？”许承铿说不出来，二爷猜到父亲的心思，便开了口，“先前是说：册妃大典之后，许氏嫡女嫁与傅桁为妻。却没说明是谁。”许太师显然很满意他的答复，难得勾起嘴角，“那便是了。”在场的嫡女却是坐不住了，谁都知道此番太子侧妃遴选，上了名单，即使不能成为侧妃也是能嫁入皇家光耀门楣，再说先前许靖芝与傅桁议亲，谁都以为板上钉钉了，谁能想到有此变故？抛开皇家不说，那傅家一群武夫，她们出身书香门第，与傅氏格格不入，可以想见以后的日子有多难过！要说许家与傅家的亲事，那是因缘巧合，前年许靖芝陪同许太师的夫人前往佛寺上香，适逢流寇作乱，她们身边只带了丫鬟和几名家仆，险些被匪人虏去，正好傅桁带兵剿匪，将她们一行救下，此后一来二往，今年许家禀明了太后，定下了亲事，许靖芝更是在傅桁不打仗时常常邀他上茶楼对谈，考虑到二人好事将近，又没有逾矩，便也没有什么流言蜚语。许太师将底下的儿孙的表情尽收眼底，摆摆手，“婚约依旧有效，名册无需删减。”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全然不顾刚才的恐惧。许太师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指了指许老夫人身边的女孩，“小五不是挺好的么。”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之所以这么笃定送许靖芝入宫，是看好了将许家嫡五嫁去傅家。这许家嫡五许靖兰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出生前母亲许相夫人受了惊，是以她是早产了半月余，她出生后灾病不断，几次几近夭折，后许相携夫人上山求佛，得高僧指点，许氏一族为一方大主，许家人又位极人臣，遭人妒恨，报应在了幼女许靖兰身上，需以贱命养至双七，方可平安，于是许相与夫人纵然再割舍不下女儿也只能将她送到许老夫人身边，以丫鬟的身份示人。二爷闻言，却还是有些犹豫，“这，小五……”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许家人人皆知许家嫡五是在替他们受着难，虽说表面看去是个丫鬟，实际上却比谁都受宠爱，若有谁敢伤她一分，他们必会拼尽全力令对方家破人亡，如今要她去嫁给傅桁那个武夫，他们可是万般不愿！倒是许老夫人开口了，“小五过几日便十四了，当初高僧说只要小五能平安过了双七生辰便能平安，老爷，还是等小五过了生辰再说吧。”她终日吃斋念佛，为了许靖兰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这伶俐可爱的小孙女便离她而去，又怎舍得让她嫁去傅家。许靖兰却也是个懂事的，她深知长姐入宫对许家百利而无一害，便往前一步，“小五愿意。”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底下以许靖雅为首的几嫡女却跪了一地，“请阿爷收回成命！”不等许太师开口，许靖兰的声音又传来，“姐姐们，快起来，小五自愿嫁傅家郎的。”许靖雅却还是在劝告许靖兰三思，许靖芝看着这一切，内心不禁唏嘘，阿爷果然是疼爱小五多过于她们，只怕这婚事从一开始便是为小五而议的，但这又有什么所谓呢？小五自小为许家受了太多苦了啊！许太师看着小孙女，很是欣慰，这孩子为许家背负了太多，受了太多苦，傅桁虽是武夫，却心思沉稳，小五能被他呵护着平平安安度过此生，他也便心满意足了。“都起来吧，小五都同意了，其他人便莫要再议吧。”此话一出，众人皆知许太师是铁了心了，纵然心中百般无奈，却也没人再开口反对。许承铿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将心中忧虑道出：“这之前靖芝与傅桁频频见面，如今嫁的却是小五，而靖芝入皇家恐怕也要受有心人非议了。”在座的无不赞同他的话。许靖芝却似早有预料一般，莞尔一笑，开口道：“小五年纪尚小，识人难清，我做长姐的时常替她掌眼，以免她行差踏错，又怎会有人胡乱编排？”这话说的，摆明将先前她与傅桁见面生生变成许靖兰与傅桁见面而她不过在一旁督管着罢了。她既已开了口，便是表明她心之所向与许太师无二，其他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数日之后，太子侧妃遴选的诏书颁下，傅家却不在列，想来是傅桁使了手段，正当许家在为几位嫡女入宫风风火火准备时，许五的生辰也到了，生辰当日倒是平静，可是子时一过许五竟开始高烧不退，这可急坏了许家众人，所幸先前有人为许五送来贺礼，打开竟是块碧血翡翠，许家人当时还当是笑话调笑了几日，如今却感恩戴德，取了碧血翡翠令许五含在口中，烧竟慢慢退了，又取下为她佩在胸前，许五这才安然无恙。待到许五平安，许太师最先反应过来，“这碧血翡翠是谁家送的？”这些日子，人人道许家又要出皇媳，恭贺的人几近踏破门槛。管事一脸茫然，倒是许靖芝开口了，“阿爷，这是傅家送来的。”许太师闻言，不禁感慨此乃天意啊！许太师因许五重病崩了许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好好，小五这婆家选对了。”许五虽说烧退了，但人还未清醒，故而没听到此言。

作者有话说

　　失踪人口回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