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或许，表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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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房并不似浮生曾经以为的暗无天日，说来也是好笑，如果暗房是全黑的话，又怎能工作呢。浮生为自己当初的天真愚蠢而哑然失笑。
头顶的灯光，泛着幽暗的玫红色光线，浮生一直觉得这类玫瑰红、粉红之类的少女色充满了暧昧的感觉。
浮生惴惴地朝四周望了一圈，又颇为不安地瞟了一眼正在摆弄机器的流年，气氛安静得诡异。
浮生不是没有和男生单独相处过，但显然屈指可数，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是因为公事或者其他什么正式的事情，除了彼岸，她似乎很少有和男生私下相处的机会。
抑或是，她根本不愿有这样的机会。
由母亲独力抚养长大的浮生，对所有的男性有着强烈的排斥感，她忘不了父亲离开时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每一次忆起，仿佛血液也因此冻结，深入骨髓的恨意、绝望和悲伤，浮生也能感受的到，那是母亲常常会有的情感。
“我们能爱的只有自己，浮生，不要相信男人。”母亲总是这样抱着浮生，抱得很紧，仿佛要嵌入身体，美丽的眼睛里是不断漫溢的痛苦和无力，不绝地，濡湿浮生单薄的肩膀，初时落下的温热，然后很快地凉掉，一滴一滴，一片一片，渗透得冰凉。浮生常常会觉得溺毙一样的难以呼吸。
害怕伤害，所以下意识的远离她认为可能有的危险，她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兽，蜷缩在自我的洞穴里，瞪着无辜又警惕的双眼，注视着所有陌生经过的身影。
外面的世界总是危机四伏，所有的接近都带着尖锐的刺探，浮生不相信有天长地久的美好，即使有，那也与自己无关。
“言浮生，你胶卷卷得怎么样了？”
“啊？”浮生惊慌地跳了一下，手上握着的卷轴“啪”地掉在不锈钢的桌子上，有种心惊肉跳的突然。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流年转头过来，整张脸像是浮在灯光里，五官柔和得像被光洇开，脸上的神情，或许因此，也少了平常的张扬，多了几分温切。
“没什么没什么。”浮生心虚地低头拾起卷轴，上面乱七八糟地缠着废胶卷，胶卷上是凌乱的褶痕，浮生不由地红了红脸，心下庆幸还好灯光本就是红色的。
浮生暗暗地责备自己胡思乱想，抬头歉意地笑了笑：“我怎么都弄不好，天生的手脚不灵活。”
流年好笑地停下手，走过来，“你再看我示范一遍。”
流年熟练地将紫灰色的胶卷妥帖地转上卷轴，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灵活而有力，“浮生，左手这样拿着，右手需要这样。”流年看浮生依旧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放慢了手上的速度，耐心地展示给浮生看。
“懂了么？”
“嗯？”浮生迷迷惑惑，觉得似乎明白了点，操作起来却又力不从心，卷了半晌，浮生懊恼地把卷轴丢在一边。
“想不到你还挺没耐心的。”
“我看起来像很有耐心的样子么？”浮生有些气恼，“怎么都弄不好。”
“东西也是有感情的，你要像哄小孩一样地，温柔一点，耐心一点，让它感觉到你的爱，就会乖乖地配合了。”流年说的煞有介事。
“真的吗？”浮生似信非信。
“不信你试试。”流年含笑地递过，一副言辞凿凿的样子。
仿佛被这种温柔的氛围感召，浮生小心翼翼地装上胶卷，手指轻轻地扶着，紫灰色如同流水顺畅地倾泻在白色的卷轴上。
浮生欢快地感受着胶片和手指的默契，脸上闪烁着孩童般单纯的喜悦。
流年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想拿相机，却想起这是暗房，遗憾了一阵，却又被快乐所感染，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乐呵呵地看着浮生。
掌握了技巧之后，浮生很得意地反复卷了几次，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乐不可支。
“好了，现在要正式开始了。”流年打断了她的自得其乐，拿出一只黑色的尼布袋。
原来刚刚还只是练习啊，浮生心想。
“现在把你拍的胶卷和卷轴都放进去吧，卷轴的盒子也放进去，在这里面卷，绝对不能透一点光进去。”
“黑漆漆的，凭手感么？”浮生苦恼地咬住嘴唇，紧紧打结的眉毛明显地表示着，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流年认命地拿过所有的东西，“算了，这步我来吧。你等会上课的时候再多练练。”手上迅速地操作起来。
把照片放在显影液里显影，是浮生最喜欢做的事情。
明明是一张白纸，却在短时间之内出现生动的表情，这种从无到有的感觉，浮生深为迷恋。
“别浸太久，会变黑，显影液和定影液的夹子别搞混了，不然会中和的。”流年一面有条不紊地摆放胶卷，拿相纸，打光，一面事无巨细地叮嘱着。
浮生一边应着，一边兴致勃勃地操作。
“还不错吧，还不错吧？”浮生献宝似地把一张张还滴着药水的照片拿给流年看，眼底，是一览无余的期盼。
“呵，还挺有天赋的，拍得不错。”流年随手拍了拍浮生的脑袋。
浮生愣了一愣，退了两步，又掩饰性地朝流年挤了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迅速转身工作。
流年也愣住了，手掌还停留在伸出的状态，自嘲地笑了笑，也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
浮生，看起来不苟言笑却又天真开朗，可是，当你以为可以接近的时候，却又觉得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距离，似冷漠又热情，似亲近却又远离，或许，表面单纯的人，总是比看起来要复杂的多。
流年的想法这么转了几转，又在心里嘲弄自己，你又何必管别人怎样，再怎么复杂也是别人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看似专心致志的两个人，其实早已，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