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身边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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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他们不过住了两日，很快地告辞了，毕竟，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小小的屋子塞下六个人也实在有些勉强。
家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似乎，有了什么悄然的、不清楚的变化，这也许是一种情绪的改变，浮生和母亲心照不宣。
然而墙上，挂出了父亲的旧照，那样明朗地笑着，仿佛从未离去，既然他要我们这样相信，那么，我们也这样假装着，他只是在别处生活，依旧爱着我们。
就像静流最后写给诚人，终有一天，我们会在别处相见。这或许是一次欺骗，但有希望，总是好的，至少，我们都会好好的。
母亲逐渐地轻松起来，抛开了曾经的误解，原谅其实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浮生收到了流年的信息。
她突然觉得，身边的世界看似正经，其实荒诞不经，总喜欢以一种可笑的方式演绎悲剧，身处其中的人却体会不到滑稽，只觉得悲凉，这被戏弄的命运。
浮生觉得无话可说，安慰总是苍白的，面对死亡这一既定事实，任何人都束手无策。
然而她又不能不说，绝望的人需要一点点的指引，就可以垂死挣扎。
“什么时候的事？”浮生斟酌再三，回复。
“除夕。”
浮生觉得他们还真是同病相怜，都是任凭命运摆布的可怜人。
“节哀。”话哽在喉咙，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问候。
“什么时候火化？”浮生不忍，很快又加了一句。
“初五。”
“这么久。”浮生有些不明了。
“因为是过年。”字里行间，有压抑的痛楚和嘲弄。
“我也来送一送她吧。”
“好。”
浮生仔细了看了看日历，已经是初三，在家只能待一天了，反正也快开学了，索性早些回校，倒省了来回奔波。便和母亲说了。
“这么早？”显然的意外，带着不舍。
“嗯，有同学的奶奶去世了，我去送送，毕竟一面之缘。”
“哎，可怜的孩子，是女生么？”
“不是，是男生。”撞上母亲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生有些心虚，“他和奶奶相依为命，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
“嗯，那就去吧，多安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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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看到浮生的时候，深陷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芒，又迅速地熄灭了，恢复成黯淡疲倦。
一段时间不见，竟是憔悴地眉目青灰，胡子到是刮了，只是似乎不甚经心，还有些乱乱地茬着，但是神情，却脱了最初的轻浮随意，变得内敛低沉起来。
我们总是要经历痛苦的淬炼，才能坚硬起来。
浮生竟是有些心疼。
有不少的人为他们的亲友送行，总有些人，在欢天喜地的氛围里，黯然心伤。
浮生的耳朵在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自然痊愈，呼天抢地的悲号纷杂杂地冲进耳膜，浮生很想捂起耳朵，不被侵蚀。
流年简单地念完了悼词，来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邻居好友，俱是麻衣素服。
最后的一面，奶奶已经整理得很是整洁，之前的病容一扫而空，看起来倒有几分清癯安详。身上穿的，还是年前购置的新衣，预备过新年时候穿的，谁料想，竟是连个年，都捱不过呢。
这该死的大雪天气，流年隐忍了很久的悲伤痛苦，终是持不住，双膝扑得跪下，扑在奶奶身上，痛哭失声。浮生想起之前的谈笑，宛如昨日，而自己的父亲，竟是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周围一片啜泣声，浮生不禁的，也是潸然泪下。
眼看是要到火化的时候了，流年却死活不肯起身，一行人拖，拖不动，王大妈抹着泪叠声地劝着，流年只是不理，哀哀地抱着奶奶的尸身。
王大妈无法，看浮生在一旁泪流不止，又是现场唯一一个与流年年岁相当的，只当是的关系特殊的，便使着眼色让她劝一劝。浮生殊自哀痛，却也只得忍悲上前。
“流年，起来吧，就让她老人家安心地去吧。”浮生柔声宽慰。
“不，奶奶。”流年已然双眼红赤，神智不清，一双手只是紧紧地钳着，掰都掰不开，浮生无法，只是抓着流年的手腕，茫然无措。
王大妈叹了口气，终是让几个力壮的邻居大叔，用力地半架半推了流年出去。
浮生不放心地也跟了出去，邻居大叔们便让她照拂着，转身回去帮忙收拾场面。
流年失神地半靠在椅子上，双目如同暗井，泪水不断地渗下来。浮生拿着纸巾，怎么都拭不干。
流年突然站起来，恍惚着欲冲出门去。
浮生慌忙地抓住他的衣角，“你到哪里去？”
流年似清醒了些，“我去送她最后一程。”说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浮生半搀住他，说着，“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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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盒里静静躺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流年抱在怀里，空荡荡地迈着脚步。
送行的人都散了去，出了殡仪馆，神情都轻松了不少，甚至谈笑起来。
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这本就是现实吧，没有人可以要求别人为自己的悲伤而悲伤，也并不指望，但是看见了，这种西风独自凉的境遇，依旧不免心酸。
浮生初时担心流年不快，却看他没注意，便不在关心那些。
雪，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路上，一整片白茫茫的荒凉，田野里的绿色被覆盖得不见天日，都说“瑞雪兆丰年”，雪是瑞雪，却为什么看不见丰年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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