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第一次不算 ...
-
到报社报到自是无人提醒,于是,流年很自然而然地旧事重演,唯一进步的是,总在不正确的时间正确地出现。说是不正确,显而易见,无数次地挑战老时的极限,说是正确,也不知说他到底是没有时间观念还是太有时间观念,总在交稿的最后一刻及时出现,避免了杂志开天窗的尴尬处境。
老时那时不时发作的青筋暴起和“狮子吼“屡战屡败,终于由不堪忍受到见怪不怪再到听之任之了。杂志社同仁为此无限嫉妒,偷偷称流年为”流一秒“。其实,流年也是很委屈的,每次信誓旦旦一定会改,结果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老时看在他总算小错不断大错不犯的份上,也就姑且任之了。
流年时间观念的转好,原因在于浮生。她甚至活得连现在是几几年都搞不清楚,与其说她搞不清楚时间,还不如说她是不在意时间。对浮生而言,几年十几年还是几日几分钟,都没有太大差别,她只要认得清楚当下这一秒便足够。可见,浮生比流年更当得起“一秒”的称号,流年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不交稿,浮生却只是,活在当下这一秒,不留恋过去,不憧憬未来。
这可苦了流年,因为当初,拉她进社的是他,作担保的也是他,在流年的心里,对浮生的责任有如监管的父亲,恨不得事事包办,他算是体会到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老时和辅导员,第一次,体会到了解脱般的欣慰感。
由此可见,想要治好一个人,那就找个和他同样病症且更病入膏肓的人给他照顾,事半功倍,这就是对比的效果。
事实上,老时能够接二连三地容忍,也有他们太有读者号召力的缘故,能够保大利而弃小私,老时一直觉得很得意。
忘了说,杂志的名字是《忘川》,孜孜不倦地收集着即将或者已经消逝了的风景、建筑和生物,老时常嘲弄地说着,我们就是一帮拾旧者,行走在消逝中。老时是杂志的主编,其人应该算得上是个普通的好人。
扯远了他们的相遇,现在重说原因。根据浮生喜欢在晴天时候出行,流年坚持自然光是最好的拍摄光源的信念,他们的相遇,在晴天,也就不足为奇,这本来就是个人人都可能出门的好天气,更何况,还是周末,在这个历史不甚久远却算得上漂亮的校园里,人烟稀少,独享风景,是很惬意的事情。
说起来之所以有“流年效应”却没有“浮生效应”,是因为浮生实在是个很不起眼的家伙,在这个莺声燕语、花团锦簇的校园里,而流年,高大、帅气,且擅长摄影,在这个阴盛阳衰的女儿国里,如太阳般耀眼,但我说过,我们的浮生,她是只活在当下自我的人,所以对周围不相干的人,总是不太在意,所以当她看到流年的时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不深刻。
她不期待相遇,也不憧憬邂逅,在浮生看来,一个人,自由自在地活着,是理所应当的事,没有必要硬生生地把一个原本陌生的人塞进自己本就狭小的世界。什么约会和相处,是根本不能想象的事情,对此,浮生甚至觉得很惶恐。
流年却不这么想。当他看到浮生的第一眼,是惊艳,你没听错,是惊艳,不过,不是平常的浮生,而是很难得心血来潮的浮生,而且是很难得很难得心血来潮在白天的浮生。大部分心血来潮下的浮生喜欢锦衣夜行,她并不介意,对她而言,装扮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偶尔泛出渴望展现的情绪,而不是招徕。她甚至讨厌那些不怀好意投射过来的猎艳目光,胶着在身上,如同雨天闷湿的空气,令人透不过气。
这一天,难得学校都没什么人了,天气又是浮生最爱的清爽明朗,没有理由不好好地和天气一起光彩照人。
流年看到浮生的时候,她正踮着脚研究一片树叶的形状,午后的阳光柔和地从罅隙间流淌到年轻的脸上,表情专注而孩子气,这样的画面无疑是赏心悦目的。流年一向是很善于发现并且欣赏美的人,当然,也很善于捕捉,自诩摄影天才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一难得的场景。
然而对他而言,美女一向是和花花草草同等待遇的,只是风景,观赏足矣,无需拥有。所以,他只是很自然地觉得自己又捕捉到了好镜头而已,全无搭讪的想法。
事实上,我们的言浮生同学,当时只是在困惑,为什么那片叶子上的洞,造型这么像一个人形,而不是鸟啊松鼠啊或者别的什么的,难道树上有精灵么。浮生有时候是很热爱思考的,所以她浑然不觉附近有人按下了快门,或者说,当她心血来潮的时候,总是有视周围人为不见的本事。所以,我们的浮生全心全意地沉浸在思考树精是否存在的问题里,丝毫没有感觉到流年的驻足以及离开。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有点失望,不是吗,没有“哦,你也在这里”的惊喜,也没有狭路相逢的火花,甚至连相互交换的眼神也不曾,这也算相遇么。
他还是他,她也还是她,即使擦肩而过,也没有用五百年祈求换来的回眸一视的缘分,这也算邂逅么。
你想叹息么?不要着急,相遇和爱情一样,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注定相识的两个人,不会就此错过,注定相爱的两个人,也必定会重逢,这是命运的安排,它扑闪着意想不到的羽翼,呼啦啦飞过,吹皱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