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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龙虎决斗篇 ...

  •   “你知道吗?穗禾在具生死一刻间,一遍遍叫唤的,都是孙大圣的名字,不是你!”
      这是旭凤在龙虎山决斗后,在耳边对他惨然道出的最后一句话。
      “兄长,不妨看看...你是有多失败?”
      润玉漠然扫过倒在血泊的旭凤,他懂得了。

      润玉躺在床榻,搂紧怀里晕过去的人儿,忽然,他的眸光一闪,睁开眼睛时,里外早已清明一片。
      寂静的璇玑宫透着死一般的沉寂,让人心中不安。
      当看到穗禾身上的伤痕,他的目光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痕迹,垂眸,掩下眸中的冷意。
      从前,看到她受伤,他会心如刀绞,这一夜过后,他便再也不会为她心疼半分了。

      璇玑宫变得很冷。
      我是疼着醒来,睁开眼睛,床上只有我一人,外头安静得很。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浑身疼痛难忍,骨子里快要散架了一般。
      仅有锦被一张,盖住我残破的身子。
      膝下,还有一片片凝结的殷红,煞是瘆人。
      我看见了那个挺立端坐在案几前悠然品茶的男人,早已穿戴好衣襟。他见我醒转,看向我的目光竟如此冷漠,像是镶了一块冰。
      放下茶杯,起身向我走来,他依旧一身翩翩白衣,挺着背脊,俨然一个王者姿态。
      白衣渐渐被泪水虚化。
      我很痛!
      他步步靠近,嘴角划过一丝嘲弄的笑意,原来,至高无上的权利,真的能将一人变成魔。
      “你现在终于知道本座为何要幽禁孙悟空么?”润玉套上绣有龙纹的锦袍,上前来抚着我的胸口,适才发现,他的手,比冰还凉,凉得刺骨。“他赠与你的红宝石,戴于你身,能护得你太平,只因,他喜欢你!”
      “你说什么?”泪光盈盈,那股残酷的打击,仿佛在心里被刀深深刺入,血迹斑斑的痛楚,我怎么无法抵抗。
      大圣他,竟然...喜欢我?!
      我一早,都不知道这个真相......
      大圣!大圣!
      我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中不自觉再次蒙上了一层水雾。
      润玉则是面无表情,冷漠的眼不再看我。
      他看着床榻凌乱残酷的痕迹,脑海纷乱如云,旭凤那张布满血痕的脸一闪而过,心底猛然颤栗,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一切都回不去了:“当我知道这个事实,我也曾深深的痛苦过...这些年来,我总是沉沦于黑暗之中,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结局让我独自去承受,我不甘!”
      “可是...我不是...已经答应你所有了吗?”我的心间窒息一痛,他的话,如同一条条虫子爬上我的身体,不断腐蚀着我。
      “本座要的,是你的真心,非假意!你觉得本座的感情,很可笑吗?”润玉拂了拂袖子,可冷静一番后,心底的那股心酸与不甘彻底湮没了他的理智。
      润玉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他继而冷笑:“穗禾,你要知道,本座的眼里,可容不得一粒沙子!”
      究竟是谁先对谁不住?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招惹他。
      见我不语,润玉径直站起身,悠悠然拢拢袖子,道:“我不会杀他。但凡以后,你胆敢再忤逆本座半句,那他的身上,就会多一道火辣辣的鞭痕。”
      明明是凶狠的酷刑,他说起来却是一阵云淡风轻。
      到底是为什么,将我与他彻底隔离。
      四下冰凉刺骨一片,手腕上那串人鱼泪珠仍盈盈泛着蓝光。人鱼泪珠,是润玉亲自为我戴上的,他说,人鱼泪为他心,串于我手,这也是我与他,恩爱的证明。
      如今,人鱼泪珠寒光尖锐,时时刻刻不断提醒着我曾经那段愚蠢的回忆。
      我笑了,笑得同样绝望。
      蓦的,殿门被轻轻推开,风带进阳光,吹得他身上的酒气四散。
      我缓缓躺下,眼见着他一身龙袍消失在门口,只有冰冷的风从门口卷入,瞬间冷却了我的心。
      那股恶心泛儿又从胸口处传来......

      润玉步步缓缓走出璇玑宫大门,状如万箭穿心。手腕的人鱼泪珠坠地,有阳光照在身上,寒冷刺骨。
      嘴唇边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比起内心创伤带来的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不顾一切都要付出的爱情,得到的,只有她惧怕的眼神,及不屈的性子!
      原来他的爱,竟是这般一文不值。
      润玉冷冷一笑,眸子一明一暗的闪着,这一刻他才终于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日夜思念的枕边女人,已完全不再爱自己,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润玉蹲下身子,双眼平视前方,右手拾起摔在地面的人鱼泪珠。下一秒指尖收拢,人鱼泪珠煞是在他的掌心一捏而碎,盈盈清泉从他的袖间缓缓流泻。
      那双手,一贯白皙,因用力过度,手背青筋暴露。
      在她面前,他尽量去学做一个好人。他的声音沉沉,说:“穗禾,你的无情,我领教了...但我的绝情,你尚未领教!”

      他走后,派了邝露过来照看我。
      邝露轻轻推门进来,身后没有跟从任何仙娥。
      “公主。”邝露走近,轻轻推了推我,这时候我才微微坐起身子,身子疼痛无比,布满左一处右一处的淤青,眼角无意间看见邝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警惕。
      大概,是怕我突然间发起疯来拿她去泄气罢。
      见我不语,邝露勉强笑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淡淡的说道:“公主,热水已经放好了,陛下吩咐过,让我带着公主去沐浴更衣。”
      我暗里嗤鼻。
      没等我回应,邝露很自觉般把我从床榻上扶起,许是触到我的伤口,我蹙眉叫了声:“你轻点可以吗,疼!”
      “啊?是,是......”邝露慌忙松了些力气,一路上,她待我,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的脸上依旧淡然,哼,也是难为她了,润玉的性子捉摸不透,人人畏惧,也只有邝露这傻子才会一直默默陪伴。堂堂天界太巳真人的女儿,却甘愿侍候在润玉身边,这大概,是各路神仙中当得最卑微的公主。
      可怜我初遇润玉时还是懵懵懂懂,却不知,原来旁边的这位邝露公主,也是同样深爱着润玉。
      难怪会甘愿侍候在润玉身边,只可惜,浪费了她一生年华,在无私奉献里度过。
      邝露带到的,是曾经那座浴池。漆黑的夜,月光摇曳不定,大风能透过窗户,呼呼风吹进来。
      浴池的水,温热上浮着片片花瓣儿,呼呼飘着热气。
      我不禁想到了那一夜,他还爱着锦觅,他嫉妒锦觅同旭凤相好,那时,我还不知曾经的我有多罪孽深重,于是,润玉便有了欺负我的理由,就在这里,狠狠地肆虐着我的身体。
      那一夜,成就了我与他。
      可那一夜,也几乎要了我的命。
      因为我就是在这座浴池失去了女子的玉洁。
      想到这,方才一路压抑的眼泪忍不住又隐隐涌出。
      “我不要在这里沐浴!”我眼神决绝道。
      润玉带给我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有心灵上的创伤。
      我只要一想到,我曾经最深爱的男人对我的种种暴行,我的心中就会感到无比的厌恶。
      “公主,不管你怎么想,这都是陛下亲自吩咐的,请你不要与我为难!”邝露知道与我好好说话根本没用,在她的眼里,我这一切都只是跟润玉赌气罢了。
      又是他亲自下的令,我很是不屑:“哼,是吗?”其实邝露这么多年来待我也并非是坏,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终究变得关系紧张。
      我本想就这么转身离去算了,但是今个早上润玉的话仍然历历在目,如果我再忤逆他半分,那大圣肯定会受到牵连的。
      想到这儿,我不管心中有多大的怨恨,在早已准备好的浴池前面,缓缓的褪下了自己所有的衣衫,我没敢去看身上新旧相连的伤痕,抬脚踏入了浮起满池殷红色鲜花瓣儿的热水之中。
      温热的水,伴随着清清花香,都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温暖,只有凉风带来无限的寒冷,脑海恍然闪过那个没有爱的夜晚,只有与生俱来的恨意,一片殷红就如同倒过来的血海,在水中我不禁打了几个寒颤。
      “嘶。”裂开的伤口触到水,痛至揪心。这些伤痕,有旭凤的,有鎏英的,有魔将的,有魔界所有人的,还有...润玉的......不过没关系,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痛!
      见邝露站在一旁依旧是唯唯诺诺的,想上前却又不敢的样子,我平稳着声音对她说:“干杵着作甚?不是说侍候我么......”留下邝露的原因,便是不想再面对润玉突然的暴行,起码,多一个人陪着我,多少会安心一些。
      “是。”
      邝露走上前来,帮着我清洗身子,水,还是那么冰清玉洁,花香四溢,然而我自己呢?我看着满池清泉,飘散的花瓣儿,这一刻真的很希望水能洗尽我的身子。
      他说过,在这世上,他伤害谁也不会伤害我,这算什么?
      可我不知道是否是润玉的报复,这座池子不断促使着我想起那一夜初经人事的屈辱。
      邝露感受到我紧紧盯着她的目光,不曾移开过,为我轻轻擦拭着手臂时,她的心里毛毛的。
      我冷不丁的问她:“邝露,你恨过我吗?”
      “公主!”邝露顿时煞白了脸色,连连后退三步,不敢置信我会突然这么问出这么一句。
      说出来我有些后悔。
      我除了面容有些惨白,神智还是清晰的,对上邝露此时那张比我更惨白的脸,和蔼一笑:“自然是恨的吧。怎么会有女人,能容忍最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呢!”
      邝露苦笑,抬眸时脸上有些许泪痕,声音哽咽:“一开始是恨过,但是不管怎么样,你始终都是他认定的女人!”
      “邝露......”突然之间,觉得浴池的水暖了许多。
      邝露抬起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凝视着我,仿佛透过我身上的伤痕,回忆起那清隽俊美的白衣少年。良久,她轻声说:“你不知道,一个女人,如果能够亲眼看着最相爱的男人幸福一生,那她,便心满意足了。”
      这样说着,她拧着帕子踏上前来,上下轻轻擦洗着我的后背,道:“可是陛下终究是个可怜人,其实他想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邝露说了很多关于润玉的事,从他的童年不幸,到锦觅的背叛婚约,弑父夺位,至他成为天帝后的种种历程......
      我未曾言语,因为润玉的一生坎坷,始终不能成为他不断伤害别人的理由。
      瞧,多可笑,虽然我的记忆有些残缺,还不记得很多事情,终其一生,最了解润玉的,反而不是我。
      我无心再听她说那些关于润玉的事情,说道:“邝露,水有些凉了。”
      邝露向我伸出手,倚着她,我慢慢从浴池站起身子,轻轻踏出池子。
      邝露一路搀扶,生怕怠慢了我。可是我内心不明,换作以往,我都是活蹦乱跳的,就算受点伤,咬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这些日子以来,只觉得我的身子,却愈发笨重了许多。
      浴袍轻轻盖在我的身上,邝露小心翼翼将我的身子擦拭着,许是触到我的伤痕,“嘶!”我低哼了几声。
      邝露为我准备了一套浅粉纱衣,在为我披上的时候,纱衣瞬间滑落下去,我苦笑,果真是瘦了许多,单薄的肩膀都已经撑不起漂亮的纱衣。
      当邝露最后为我系上纤纤腰带时,她蓦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我很是疑惑,前一刻还哭哭啼啼的诉苦,后一刻却睁眼圆瞪的,邝露今夜还真多变。
      她不语,直盯着我腹部的位置,然我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时,亦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腰带之下,是微微隆起的小腹。
      说来也是奇怪,我明明瘦了一圈,可是肚子却有些大,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主,你该不会是?”邝露的眼里有些喜悦。
      我摇摇头,有些害怕,说道:“是什么,才没有呢。”
      邝露赶紧握紧我的手安抚道:“公主,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我去叫药王给你看看吧,顺道让他给你开几道方子。”
      不,我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的病情,我也不想知道。我慌乱扯着邝露的袖子,低声哀求她说:“邝露,不要,不要叫药王...算我求求你......”
      “为什么?穗禾公主,你又在害怕什么?”邝露直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看出个所以然来。“公主,陛下是真的把你视为他的全部,你又何必想着对他隐瞒什么?”
      “邝露,我求求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她那番话让我心头一刺,泪眼湿润,我抬起袖子拭了把泪水,便提起沉重的粉色纱裙子先一步走了出去。
      邝露紧紧跟随。
      偌大的璇玑宫,依旧空荡荡的,凌乱的床榻不知何时被仙娥们收拾得整整齐齐。
      邝露道:“公主好生歇息,陛下仙物繁忙,他今晚会在七政殿修养,就不能来陪你了。”
      话落,邝露矮身,一步三后退退出殿外,欲带上殿门,我连忙跑到她的身边,轻轻扯着她的袖子,眼睛瞥向一边,小声央求道:“邝露,我有些害怕,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
      “什么?”邝露猛然一怔,躬下身子卑微道:“你我毕竟尊卑有别,同在一床实属不合礼数。公主,以后在天界,切莫再说这些荒唐话。”
      我有些不悦,却也没多少在脸上显现出来。
      见我不再言语,邝露大概是以为我生了气,她只好说道:“公主你便安心睡下,等会儿我在外头守着你,直到三更为止。”
      于是她便带上了殿门静静走出。
      我双手抱胸倚靠在殿门,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呕吐着,反反复复,也不见好。我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心里苦笑,我明明不是快要死了吗。
      死倒没死成,反而肚子变得肿大了,也是,瘦弱的身子,又如何能撑得住肿大的肚子。
      奇怪是,当我只手抚摸的时候,我竟然能感到有一股强烈的生命气息在流动......

      是夜。
      唯有七政殿的烛光仍在通明。
      侍卫向润玉议政后,便脚步轻轻退出了七政殿。邝露走近,过去添茶,笑道:“陛下日理万机,即便龙的生命力再强,也不应该累坏了身子,如今都已经到了三更了,我觉得,陛下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润玉看了她一眼,说:“嗯,不过在重要的政事面前,不能轻易怠慢罢了。”话落他又捂着胸口咳了一声。
      邝露慌忙从袖袋拿出丝帕,还没递到润玉嘴边,就被他摆手相拒:“不必了!”
      邝露用手指拢了拢丝帕,继续道:“我只是觉得,毕竟人不如故,陛下还是保重龙体才好。”
      润玉笑了一下,却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抿了一口茶后,只是问道:“穗禾那边,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把她侍候得不周到?”
      “自然是非常周到了,瞧你,心里面果然还是有穗禾公主的!”邝露是真心替他高兴。
      润玉却是蹙眉一阵,用指背敲了敲案几:“嗯。只是没想到我们做了夫妻这几百年来,她的性子却是愈发不好了,咳咳...也不知本座前生究竟造了什么孽儿,每夜重复做梦,都怕她会有一日醒来后,变成曾经那个蛇蝎美人来折磨本座。”
      “陛下,其实你应该,对穗禾公主好点的......”
      润玉并没有听出邝露口中的话里有话,神色如常:“跟着本座在天界,又有什么能让她变得这样过于偏激?”
      “你不知道,她昨日在拒绝本座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曾经的我,那样子面目可憎,她变得让本座害怕......”
      人鱼泪已碎,心里的执念已毁。有些人,有些事,变了便是变了,再怎么重圆,亦是补不回心里那道裂痕。
      “咳咳......她再也不会是几百年前本座在花果山后花海撞见那个狼狈又不失天真的女子......”
      他无意脱去她的衣裳,一眼见到那洁白无瑕的后背,凌乱的头发,还有她狼狈回头一刹,他们四目相对......
      他开始对她身体那股独特的气息疯狂所吸引......
      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润玉缓缓放下茶杯,仿佛茶杯镶着千斤重般,他静静道:“事与愿违。邝露,倘若时光它能去回,本座不会去那趟花果山,更加不会再爱上她的!”
      邝露没有答话。
      又是一阵静默,润玉这才起身,说:“你退下吧,本座去看看她。”

      璇玑宫殿。
      润玉端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穗禾有些苍白的容颜,拇指细细划过她的脸颊,顺着往下,他轻轻抬起她的手腕为她把脉。
      不到片刻,幽静的璇玑宫煞时响起茶盏摔地碎裂的响声,响声不大,多少惊吵了床上的人儿,她蹙了蹙眉,又睡了下去。
      对上,竟是润玉煞白的脸庞。
      原因竟是......
      她的腹中,竟已有了他的孩儿数久......
      就在昨日,穗禾于他这样绝情,他早已恨透了她。
      他其实不知道他今时日为什么又疯了来到璇玑宫去看看她,见她手腕的那一串人鱼泪,每一颗珠子,晶莹剔透,夜色下,散发着凄迷的水雾那般,仍在闪闪亮光。
      而他的那一串,已经碎了......
      她总说,是他伤了她。
      其实不然,她不过是有了他的孩儿,可是她欠他的,不止是一串修复不了的人鱼泪,还有他的一整颗心。
      他伸手拉开殿门,见邝露仍然守在外头,一脸的不放心。
      “怎么样怎么样?”未等润玉开口说话,邝露就已经提着步子向前跑了几步。
      润玉满脸严肃,说:“她有了本座的骨肉。”
      “真的吗?”邝露一阵浅笑盈盈,原来浴池所见,果真如她所料,“那陛下可以趁着这会儿,多照顾照顾穗禾公主,也许,还可以看在孩子的份上,增进增进感情呢!”
      只见润玉的神情一暗,他漫不经心地拢拢袖子,道:“可惜了,本座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陛下?”邝露猛然一震,愣愣地看着润玉。
      天下哪有父亲不要自己亲生骨肉的道理!
      润玉紧抿着唇,沉默不语地从邝露身边踱到殿外,一缕月光便照射下来。银白色的龙袍在月光下透着盈盈光亮,令人眼前一亮。
      邝露竟然也一下蓄出了泪水,颤抖着身子摇头哽咽:“陛下......”
      润玉只是扭扭脖子,轻轻松动一下略显僵直的筋骨,漠然:“邝露,如你所见,本座和穗禾,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感情了。所以那个孩子,本座不要他也罢。”
      一股刺骨的冷冽瞬间包围着邝露,片刻后,她适才反应过来,几步跑到润玉面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润玉顿了顿,没有低头看他,权当默许受了邝露这一拜。
      邝露泪盈于睫,用力一扣头:“陛下,不管怎么样,穗禾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始终还是你们共同孕育出来的夫妻之实,如今陛下说不要便不要......陛下,邝露也不敢说你什么,只是在这件事情上,还请陛下三思......”
      老实说,孩子毕竟是每个女人的软肋,对于邝露的落泪,润玉面上更是不喜。
      他本想不屑拂袖而去,可已到了这时辰,他执了一天政,未免有些乏了,一旁正好有张石桌凳子,润玉长长吁了口气,矮身坐下去,支手半撑着额头。
      邝露仍在跪着。
      额头因刚才那干脆一叩,硬是染得红肿。
      “陛下,我......”邝露不想就这样放弃。
      看着她,润玉目光瞳孔深处的寒冰丝毫没有融化,他道:“邝露,算算日子,你也跟了本座不少时间了,你一直在本座的身边默默付出,不求回报...本座亦是装作不知,你的心里面,从始至终都深爱着本座是不是?”
      润玉一番话道得轻描淡写。
      邝露一双眸子立即落下晶莹的泪珠,她死死咬唇:“陛下......”
      “嗯?”润玉往地面一蹲,修长的指尖轻轻擦过邝露的脸颊,明明是多么云淡风轻,可是迎面而来的,却是那种与生俱来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呼吸撩过她的面容,惹得邝露根本就不敢去直视润玉。
      脸颊已然滚烫,邝露闭了闭眼,慌乱说:“是!可是陛下,邝...邝露只想着一心陪伴于陛下左右,绝无二心!”
      话语一落,抚摸她脸颊的手指逐渐收紧,低头俯视她,低声问:“你既然如此深爱于本座,那你亲眼看着其她女人能够为本座生下孩子...而你,却什么也做不了。那些一切...对你而言,无疑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对吗?”
      “我......”邝露的身子一颤,润玉掌心的温度渐渐变冷,半晌,她又道,“可是我也希望陛下能够快乐...你,你还有你的一生......”
      润玉继而嗤笑:“我的一生?”高仰起头,望了会儿夜色天空,夜风吹起他的衣诀,猎猎作响,他的一生?!润玉看着邝露,目光深沉,又仿佛渺茫,他终于道出了句:“呵,我的一生,早已经在黑暗中度过了!”
      是的,是毫无一丝光明的黑暗。
      泪水淌过邝露的脸颊。
      润玉眉目带笑,看着邝露眼中错愕的神情,他嘴角翘起的弧度,却是冰冷至极:“所以邝露,本座还要那个孩子作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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