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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以身犯险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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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蛮荒,无人掌统,风沙弥漫,人烟稀少,与世隔绝。
不到半个时辰,沙漠上又会多了十几具死状悲惨的尸体,经饿鬼吞噬,时日久长,风化成一堆白骨。
黄昏,残阳一点一点剥夺赠与大地的温度,蛮荒原地几度沦陷于惶恐之中,为这平乱的画面添了几分血色。
突然,一声女子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死一般的静寂,伴随着风沙滚滚,与蛮荒兽人的阵阵奸笑声,胆战心惊。
女子习惯性地从怀里要拿什么武器出来,鞭绳么?不,没有鞭绳了,因为鞭绳已被白真所毁。没有鞭绳,纵使从前武艺高超,身中剧毒,脱力透支,沦陷蛮荒也只能任由宰割。
在她被落下命令,天将押往流放蛮荒前,花果山那群猴子竟然,联手废了她一身修为,想到这,鎏英咬牙切齿!
她不知,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就流放穗禾,如今,自己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手里扬起几把沙子朝那面目全非的傻子扔去,但起不了作用,傻子早一步用手拉住她的双腿,一个劲地往幽暗的山洞里面拉去,“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走开呀!”原一身英气的容颜被散发遮了一半,身上的衣服被磨得脏乱无比,身体也因害怕忍不住颤抖。
“救命,救命啊......凤兄!”
她趴在沙地面泣不成声,嘴里吸了不少尘土,而她身后的傻子堆起一脸奸笑,仿佛鎏英越叫他越兴奋。鎏英一眼认出他正是焱成王那个世子,他不是被穗禾弄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你滚开,我可是魔尊公主,待她日我重返魔界,定要你不得好死!”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着傻子,泪水脏乱夹杂着黄土尘埃。傻子疯傻,见她可怕的眼神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一个劲地拉扯着鎏英,岁月风雨,早已认不得什么魔尊公主了。
“吃肉肉~管你是谁,被流放此处,都落得一个下场!”
鎏英不放弃拼死挣扎,修为全无,变得手无缚鸡之力,手无意抓到一堆白骨,触目惊心。
“吃肉肉~”
傻子这样说着,早先一步垮到鎏英跟前,抓住她的头发,撕扯开她最后一丝防备,身体如同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不是肉肉,不要,救命啊,凤兄,救命啊......”
“哈哈哈——”
傻子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脸通红现血丝,立即肿得老高,破唇血流。
旭凤此刻都自身难保,怎会知她被焱成王的傻世子揉韧,占为己有的事实。
渐渐地,鎏英放弃了挣扎,身体的疼痛愈来愈强烈,也比不上心的疼痛。玲珑玉体被摧残不堪,身上的每一处无不颤抖,牙齿死咬着唇溢出鲜血。
傻子不知离开了多久。
只见那副狼狈的身子因疼痛而动弹不得,衣衫褴褛,呆滞地望着上方石壁。
此刻,身体撕裂,肌肤上的淤青显露,似要噬尽她的灵魂。
跟死了没有分别。
嘴角的血依旧流着,淌了一地,腥味只会引来更多的傻子疯子,待何时,她的一身血肉会化成白骨,从此消散于世间,无人问津。
她却全然不在乎了。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奇鸢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冷冷的目视着她。
“奇鸢......”
她多想开口叫他的名字,可被折磨得谈吐不清,说一句话都艰难。
她要死了吗,奇鸢要过来接她回去了。
鎏英这样想。
只见来人的嘴脸勾起,尽是嘲讽。
奇鸢随手飞来一个耳光,只见鎏英惨白的脸又多了一道红掌印,一下被打趴,耳光也流出了血,可见力下得不轻。
“穿上衣服吧,也不看看自己有多脏!”
对上,是奇鸢满是嫌弃的眼神。
“奇鸢,不是,不是这样的......”
鎏英痛苦地伸出手,沾染血液体,要上前去抓奇鸢的衣脚......
奇鸢,你相信我,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奇鸢却怎么也不相信,一脚踢开她抓住的手:“虎毒不食子,你干了这么多错事,罪有应得。”一瞬间,他们感觉彼此都很陌生。
“不是的,奇鸢,你相信我......”
“滚!”
奇鸢头也不回地离去,消失在无尽黑暗。
“不要,不要走,奇鸢!”鎏英伸手要去拉奇鸢,却被扑了个空。
奇鸢!奇鸢!
回神,原是作了一场噩梦。
但奇鸢,真的好嫌弃她......
睁眼,眼角划过一滴血泪,混乱压抑。
身上的血变得干涸,腥臭依旧,她对疼痛已经麻木,慢慢站起来,衣服被撕了碎,无论如何也补不回来,只能烂布挂了。
“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们会有报应的!”
耳边传来那日魔界大婚穗禾被拉走时放言,即便虚空,却很真实。
“滚开,都滚开!”鎏英拼命打着幻镜,可四周传来穗禾的声音依旧清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鎏英。
她要报仇,她要报仇!
她要为奇鸢报仇,要为魔界报仇,亦要为自己报仇!
她要将穗禾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啊!!!”
蛮荒充斥着她的尖叫声,划过一片又一片地域,蛮荒地无数傻子一听见声响,纷纷扔下口中的残物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爬去,嘴里流着口水,终于等到新鲜肉肉了。
“吃肉肉~”
“吃肉肉~”
“饿死了,新鲜的肉肉啊~”好几年没有碰过了。
这次,不止一个傻子,是十个?是二十个?不,是百个......
看着一个一个爬进来的傻子,来不及仓皇逃离,鎏英神未断,泪眼花花。
瞧,她的报应到了!
“救命啊!!!”
“凤兄!!!”
惨叫声,撕破声,鎏英的声声力竭,回荡蛮荒边原,无人应,无人理!炽热的液体喷射四围,紧接着一群傻子蜂拥而入,争先恐后地抢夺洞中的美食。
鎏英的手,脚,各肢体支离,狠狠撕咬着,被分化入食到了数名傻子的腹中。
一地堆满雪白的骨骼。
废堆里滚落一只眼珠,布满蛔虫与血丝,死死地盯着何处。
浓浓的蝇蛆虫开始蔓延四周,在黑暗中缓缓揉动,几千万只交汇一起交融合。
不甘...恐惧...在一瞬烟消云散。
烟焚散,断痴狂。
黑色的飞鸟掠过天空,看着鎏英被撕碎万断,哗哗作响。
残阳退没,天上弯起一轮血月。
蛮荒,再度回归寂静。
大地平静。
自那日以后,我便再没有见过润玉。
又颓了几日。
这几天调养过来,我身上松快了许多,午膳后,我便挥退了仙娥,打算出去走走。
不知觉又走到了桃花园林,远远就闻到了沐浴芬芳的清香,数经几次风雨侵蚀,依旧千红遍野,这里,果真一尘不染。不止这儿,天界的每一处都是清清静静,看来昔日掌管天下的主落了不少心思。
天界深处是一处幽暗的地方,我从未踏进去过。拐个弯儿,不想在这儿迎面遇见了白真,他怎么也在这儿?只他一人,身后没跟着仙娥或侍卫。
与我同想,他吃了一惊,从未想过会在这里碰见我,怔了怔:“小孔雀,你怎么在这里,我正想去看看你呢。”
我福身:“四叔。”
“这几日都闷在璇玑宫里,昏昏厥厥,与其干坐着闷死,不如出来散散心,活跃身体。”
我又补充了句。
白真微笑着点头。
说完我绕过他,他却先一步拦住了我:“你身子刚恢复不久,别太劳累。跟我来,让四叔陪你说说话。”
我笑道:“莫非此处是天界禁地,不能入?”这样说着,随眼看了看幽深的探口,与天界其处不同,无人打理,到处长满了青苔藓。
白真看向探口蹙眉:“是,这里的确是禁地,关押了一个罪恶深重的犯人。陛下吩咐过,任何人等不要轻易进去,不然他会举着爪子乱咬人!”说完白真举起手爪,作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我忍不住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白真凑近在我肉嘟嘟的脸颊又捏了捏:“多笑点,你笑起来,真好看。”说着把我领去桃林石桌一处。
大袖一挥,石桌上便多了两坛桃花醉。
本想吩咐仙娥将酒倒开,白真扬手爽气道:“就这样一坛酒灌下罢。”
拧开玄盖,桃花醉芬芳的桃花清香四下散开,我与白真举壶共饮,想起昨晚遇兽鸟袭的事情,无意问道:“也不知魔界如何了?”
白真愣了愣,昔日穗禾公主重现于世,魔界与之本素有渊源,定不轻易善罢甘休,不怕其他,就怕花果山会受许牵连。
“魔界战败,大家有目共睹,这一时半会儿,理性不危急咱们,但,各族还是小心为妙。”
但谈及魔界其他人的事儿,白真绝口不提。
“话说,你还在生润玉的气吗?”
听罢,拿起桃花醉的手紧了紧,重重地放在石桌:“别说了,我讨厌他!”
“小孔雀......”
“我知道四叔想说什么,但是,因为我与他一起,天下恐难以太平。”我看向四叔,不屈道:“魔界一向与我素有渊源,我也知自己罪孽深重。可是,可是我总是想不起来,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的时候,无意间崩出的记忆,但很快又烟消云散,这到底是为什么?魔界的人,三番两次要对我喊打喊杀......”
我总想记起这一切,但又好似,得不到上天的允许。
“依我看,润玉他不过是看我与锦觅几分相似罢了。他喜欢锦觅,亦深知锦觅于他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我知道。”
白真却摇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并不,锦觅与你无法相提并论。有些事情,你就不应该记起,穗禾,你很重要!”
在我惊愕的眼神下,白真站起,转身背过手去:“天界人心惶惶,但唯有抓住那根救命稻草,方能和平。你知道那根救命稻草是谁吗?”他反问我。
我身形一顿,摇头不明。
“他便是润玉!”白真大袖一拂,来自身上的仙寒气势直逼四围,澎湃化风,吹过,桃花抖落几片,“我们要想在六界,四海八荒顶天立地,必须仰仗,扶持这根救命稻草。润玉迟早与魔尊旭凤对上,命运相注,他们兄弟间,只能活一个!”
“兄弟间,难道就应互相残杀吗?”我的声音颤粟起来。
白真叹了口气,拿起桌上一壶桃花醉缓缓入喉,这一口,清甘入苦,“所谓说,一山不能容二虎。从上古应龙太微杀缪兄长夺位开始,这副宝座,就已经沾染了多少鲜血,除去血脉一说,润玉跟旭凤本就水火不容,但润玉品行良好,本上神并非说句难听,倘若天下落到了旭凤手中,依他是个暴君性子,这天地将万劫不复呀!”
说完天上突然激起了一阵震天动地的雷声!
顿时风尘滚滚。
要变天了。
狂风吹摆着衣袖,而我的思绪全部集中在白真身上。
白真的目光锁紧我,清彻的嗓音震荡四周:“但你不同,你的命中,注定是帝王的女人,你现在所遭受的,都是命中带来的劫难。润玉与你,是从前的过客,兜转后的眷侣,是未来天下的帝后。”他踏疼你心那一瞬,那深深浅浅的印痕多少留在你的记忆,无法抹去。
“四叔...你,你在说什么...”闻人语响。
平静的天空激起云雷,我的心情如寒风侵蚀。
说这话时白真的神情非常坚定,不同于以往把酒坦言欢,看透明了:“天界早晚都是要与魔界撕破颜面的,润玉跟旭凤的争战,锦觅是他们间的一道坎儿,如若作出抉择,其实胜负已定。而你,就算不爱,也是要与润玉结盟的必要,倒不如,共同对抗魔界!”
我笑笑,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多笑笑,天界又会灿烂的一片。”白真笑意温暖,把手扶至我的肩膀,似托重负:“其实,我希望以现如今这样就好,宁可你不要记起一切。润玉他爱你,小孔雀,你可懂?”
我点头。
短暂即瞬,漫长永远。
介时,不止天界,花果山众猴孙,也一并同在。
说起来,我好像,总觉空缺了点什么,习惯性地抚上胸口,顿时刹然。
白真皱眉:“怎么了吗?可是不适?”
“大圣,大圣留给我的红宝石不见得了......”我慌了神,“四叔,我......”
他一副从容镇定,道:“不必慌张,属于你的东西,迟早物归原主!”四叔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
可是......
我仍想说什么,突然感到喉头一滞,心口阵不安,周身被外围波动得剧烈,纵使我努力压制,却还是叫白真看出些许端倪。
“怎么了,可是哪里疼?”白真扶住我。
唯一不安的念头拼命催使我,嘴角溢出一口腥红:“润玉......”对上,是白真紧蹙的眉头,为何谈及润玉,我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润玉无事,倒是你,风寒在身,出来这么久了,回去休息吧。”白真躲开我的眼神。
我偏不依,摇头:“还未虚弱到这个地步。润玉他,在哪儿......”他一定是知道的,我扯扯他的袖子,“四叔,告诉我......”
“无妨......”
“你不说,我找其他人问去,邝露仙子,缘机仙子...我不信不能问到答案。”我有预感,润玉定是去征杀去,若他有去无回,我的心怎样也愉悦不得。
繁华落尽,归于尘埃,心愈来愈沉淀。
“他去了瀛洲岛夺神芝草,为升天界精元,可是那儿有四大凶兽守护,非常凶险,很有可能丧身性命,他不让我们告诉你,莫非是不想连累你罢了。”在我转身之际,白真迫不得脱口而出。扇柄一下拍打在手心,焦躁无奈。
片刻顿悟,我作了决心般:“四叔,带我去吧!你不是说,我与他应,并肩作战么?”
“小孔雀......”
“他作为一个天帝,都能努力孤身一人奋战,让天下太平,我一上仙,有什么不可以!”
“你去了也是送死。”白真有点儿犹豫,但依旧摇头,出了事,他用什么担当。
我眼里流露精芒:“让我去吧,四叔,他很需要我们!”
似乎没想到我突然变通了样,迟疑片刻,白真点头!
四大凶兽之一穷奇几百年前已被战败,润玉吸嗜提升。如今四大凶兽分别为饕餮、混沌、梼杌以及丛林兽威震虎。他们均是怨气所化,一并冲天,一念成魔,扭转乾坤,称霸四方。
瀛洲岛。
润玉算是低估了凶兽的威力,黑夜战斗力削弱,但格外难缠,没一会儿便缠绕一起,一旦被绕环,便难以挣脱。
龙兽争战,他便从黑夜战到白天。
白天见光,怨灵升厚,灵光四散。
光辉折了一圈又一圈,草木凋零。
一缘神兽集结全身术法拼死斗战,集聚自身所有灵力幻化滔天应龙,与人共体,精堪术法无人能敌,苍天惊现了一声应龙呼啸的声响,腾空跃起。
暴喝一声。
一把金色巨剑,直奔冲天,猛一瞬朝纠缠一团的四大凶兽刺下,震撼八方。
四大凶兽立即撞倒几方,瀛洲岛屿坍塌,海水惊天巨啸,不断涌入岛屿,巨石滚落,尘土飞扬,连整个四围丛林都在跟着颤动。
饕餮趁势吸食了不少应龙精元,倒在半岛,猛摇晕眩的头,侧目,瞥见那锋芒的光芒若闪若现,眼里尽是狠戾之色。
起手化出一团真火,朝他袭去。
润玉一下子避开,衣衫翻飞,却也受了些许牵连,避不及天地坍塌的石头,被撞了个正着,踉跄不稳地倒在地面,用染血的剑,单撑地面,他如今满脸血痕交加,滚落的山石一击又一击地砸在他的身上,鲜血直涌。
可是他怎么也不能倒下,因为他会有更重的抉择。在他几度晕厥,眼眸依旧冷冷瞪着缓缓爬起的四只凶兽。
离得最近的凶兽梼杌张牙利爪,张出血盆大口,齿间流出不少口水,神色凶狠,贪婪走开,欲要吞噬润玉。一道玄光横在他们之间,狠狠击去,打掉了梼杌一嘴里尖门牙。
紧接着响起梼杌凄厉一声惨叫。
下一秒血排山倒海地从它口中倒出。
我与白真从空中飘然落下,见此惨状,只觉,终究是晚了一步。
“润玉——”
心几乎提到了嗓子口。
一道身影先于白真一步冲到了润玉面前,此刻,心痛万分,蹲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我伸手,情不自禁将他抱在怀里。
白真大袖一挥,地动山体即刻停止,挥开四围凌乱的山石。
意想不到来人便是我,润玉猛地撑大了眼睛,身子一僵,微张口,竟然涌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襟。又咳了几声,颤抖着声音:“谁允许带你来的,这里危险,快离开——”
“不,我不走。”昔日高高威望的帝王,为了太平,所遭受的一切,成了当今最壮烈的样子,我虽然恨他,但叫我又如何忍心。况且,况且他先前就有伤在身......
见他身上的一道道伤痕如同虫子蜿蜒交汇。他说过,他不喜红色,如今白色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仙袍,格外刺目。
他屏滞了呼吸,闷哼几下,顽强着不肯倒下,势要战到最后,他很痛吧...感觉到泪水在眼眶里来回翻滚。
心如刀割。
他缓缓抬手,指尖拭去我眼角的泪,眸子里映出我流泪的模样,比皆心疼:“你不再恨我了吗?为何这一连几日,都不肯见我,一直回避我......”
“恨!”我痛心疾首,那个晚上,且能说忘就忘。抬眼,对上他悲哀的神色,“但是,你是天帝,是天下的王,倘若有幸能活着回去,我,我便与你,一决高下,了了我的仇恨!”
我越说心越难受,胸口烦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白真站在后头,看着眼前这幕,不禁摇首叹息。
“不...”润玉摇头,眼里尽是怜爱,他想说,他爱我!润玉抚摸我脸颊的手猛地垂下,战一天一夜,斗凶兽间受了极大重击,手骨筋断,再抬动不起。
靠在我怀里,又皱眉闭眼闷哼几声。
“四叔,救救他,四叔......”嘴唇不断颤抖,眼泪流得更凶。
白真闻言当下施法为他接骨,疗伤,润玉闭眼,紧蹙眉头,全身被金色光芒笼罩,伤口似被熊熊怒火燃烧着,不到一盏茶间,身上的血红伤痕尽数褪去,可内伤还是要慢慢施疗,断裂的骨一点一点连生长。
梼杌倒下,兽体消散。
只剩余其三兽。
响起白真那句“天界人心惶惶,但唯有抓住那根救命稻草,方能和平。”润玉,便是那根救命稻草!忽而眼中燃起一丝亮光,我站起身,拧起秀眉,变换出剑,飞跃上空,催动玄力集聚,幻化三剑,朝三兽分别狠狠刺去。
“穗禾......”我独自对抗,勾起了他心底里的爱怜,润玉嗡动唇齿,动弹不得,汗水侵袭。
凶兽并非易付,皮囊盖甲尖尖竖起,与之抗强,刚硬刀枪不入,我紧咬唇,用尽全部力量死死压制着,相互光芒层层扩散,直逼天地。
眼角瞥见瀛洲岛最高处闪烁着最耀眼的亮光,那株植物便是神芝草罢,许多人拼死拼活只为得到的东西,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夺去。
瞬间青光暴增玄力,顷刻间,一股巨大的能量水火交融猛力击向八方山林,气势恢宏如山洪爆发,地动山摇。
刚疗好了筋骨,润玉运神,稍作调息后站起,飞到我身边,与我共之对抗三兽。
兽爪拼命向我们抓来。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目光炯炯,知我已经见到神芝草,屈指一道金黄将我们罩住:“你可准备好了?”一声宛如天籁之音。
我们面面相觑,良久,我点头,应允。
默祷几下,润玉一手拉我冲至云巅之上,三兽扑了个空,抬手,猩红着眼,张口,怒喝着。
饕餮嘴里喷出巨大的火团,直奔上方,白真屈指变出一道玄光结界阻挡,光芒四散,神兽碰撞,刹那间海啸冲破,这瀛洲似要反了这天。
白真溢汗,他撑不了多时。
润玉一手拉住我,将我抛向半空旋转一圈,衣决随狂风飘荡,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空中落下细细雨丝,凉的生疼。化身真身孔雀飞去,尖嘴顺利叼走最耀眼那株,神芝草。
化回人形,缓缓跌入一处温暖的怀抱。
从嘴里拿下神芝草,脱离山体,失了闪耀,变回本色。我惊喜万分:“拿到了!”
润玉露出久违之笑,眼里,千树万树桃花盛开,抱着怀里的我缓缓落地,不再顾虑嘴角带血,近在咫尺,吻了我。
我并无反抗,任由血染红了我的唇。
花带雨纷纷扬扬飘落,铺就一片缱绻......
贪恋,淡始觉甜。
润玉趁机偷偷为我戴上了原属于我的东西,惊愕,是大圣送的红宝石。
紧握手心。
润玉双手捧住我的脸颊,迷恋,久久不放开。突然间火红的团火泛着邪瘴气与玄光碰撞散开,瞬间埋布的结界碎裂,扩散开,天色骤变,顿时直震山摇地晃。
白真及时弹避躲开。
威震虎遭受重创倒地不起。
神芝草被夺,饕餮与混沌眼中狠色乍现,首目狰狞。
忽地拔地而起,全力朝我们冲撞而来。
我早已看见,润玉背对一切,并未意识到危险来临。
他双手捧住我的脸,双目流转而起伏跳动,看着我呆呆的样子,嘴角勾起半月形的弧度:“待一切结束,我娶你可好?”随着呼吸轻轻地淡扫过肌肤。
我看着他,微微笑了。
顷刻间——
爱你一万年!
话落。
脑海里不停的回响,与响彻四周的声音。
可是我只管紧握润玉的手,其余的,便什么也听不见。
一股巨大的力量,迅速没入了饕餮与混沌的身体,瞬间血色四溅。
我睁眼,润玉将我搂住,目光微动:“都结束了,没事了。”
不远处,威震虎独自趴在海水浸身处,舔着伤口,嘴里发出低沉的哀鸣,时而谨慎地看着我们这方。
润玉飞身,提剑便朝威震虎迎面刺去。
威震虎蜷缩了下,想站起身反抗,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看它可怜巴巴的眼神,无助,兴许是打斗中受了很重的伤,瀛洲岛马上就要沉了,若命丧于此,对它而言也太残忍。
眼见润玉欲刺入,“且慢——”我急忙用玄力一挡。
“我认为,天界需有一只得力的神兽,这样子,对抗魔界方始于足心了。我见得此兽本性也并非坏,陛下,望能饶它一命!”
白真点头,也觉我言之有理。
润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它,居高临下:“威震虎,此后你愿为天界效力么?”
威震虎轻轻点头,用舌头舔了舔前爪,以示服从。
白真施法替它疗好脚部的伤,片刻,威震虎缓缓站起,晃了晃身上的水,瞬间仿佛下了场雨。
全身抖了两抖,迈开大步,全身金黄,黑色斑纹凌威密布,似重获新生了般,在四周大摇大摆地走动,拖着钢鞭一般的尾巴,气势恍如威武将军。
白真先一步跨上虎背,赤手持鞭,道:“我们骑虎回去吧。”
夕阳余晖,斜照在他身上,为那皎洁的白衣仙袍添上几分隐逸,润玉率先踏上宝镫,将手递给我,脸庞清晰。
我顿了顿,清风吹过袭衣决飘飘,长长衣袖裙摆如莲叶荡漾,散展身后。
我伸出手,掌心覆在他的掌心处。
一霎间,威震虎迎空而飞,岛间,不断有无数巨石陨落。
没过多久,四围岛屿已被淹没,不出几日瀛洲岛便会沉入大海,其后,不知岛之踪迹,永远消失,四周一片狼藉。
天地寂寥。
天界。
天帝凯旋归来,成功取得神芝草。
众神恭迎,齐声欢呼。
“恭迎陛下凯旋归来——”集体跪地膜拜!
“众仙免礼。”立足于虎背之上,万里飞扬,睥睨天下,俯视万生。
我适才认真再打量打量眼前的男子,欲发显不凡的气质。
润玉抱着我一同落地。
威震虎向天高高呼喝了一声,响彻四周,随后飞身云霄游离风云,掀起一番惊象。
润玉突然手臂一张,在众仙惊愕的目光,将我拉至入怀,离近闻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今日本座要宣布一件值得昭告天下的喜讯!”说话好一副气宇轩昂。
此话落,众神议论纷纷,不明所以。
我依旧垂着头,心里无从所想。
似乎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无波动翻滚。
润玉适才松开手臂,不知何时手里变出一束蓝色的花。
“穗禾公主,嫁我可好?此生,让我许你安好!”双目含情,那月牙般的笑瞬间印刻在心,他自称我,而非本座,他是以平常人的身份向我求爱。
可是......
眼角瞥见下方邝露有些失落的神情,以及后方白真会意的点头。
我偷偷抬起头,却发现润玉正看着我,花瓣间,嘴角扬起笑意。
有一道声音在我心里来回呐喊,倘若受下了,那代表我以后便是帝王的女人,天地间母仪天下的天后,世人的厚望!
我不想,这太累了......
持花束的手僵在空中,我垂首,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安静时分,却因我迟迟无动作,白真皱着眉头,底下仙家开始窃窃私语,此时没有魔界的人搞事。穗禾原本,并不是一直想要当天后么,不,那也是以前的穗禾。
“穗禾,期间是你我共患难,我本心悦于你......不要忘了我们当初的誓言。”
我听他语气里颇有些不乐,衣袖遮下攥紧的指尖。
花束落地,抖出几片蓝瓣,繁花似锦。
润玉拂了拂衣袖,转身,一缕冷香远,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有些失落。
我缓缓跪下,轻咬着唇,眼帘低垂,慢慢拾起那摔在地面的花束,花瓣均沾雨露,淡淡的芬香扑鼻而来。
我抚摸着那高仰的苞儿,在微风中显得格外摧残。
润玉停住离去的脚步,略微思索,实则里心堵了一把。期盼我能...他便什么也不管。
“我愿。”我答得平静。
白真说,这本是我的命运不是吗?
润玉笑了笑,转身将我搂在怀里,紧紧的。
“好,相信我,此生,只管爱你,定不负你!”
只看见了我们相搂相依,众仙喜笑颜开,纷纷鼓掌,看来未来几日,天界又是另一番五彩的景象,可以把酒言欢了。
但是他高兴得未免太早了些。
一股怨念悄悄地从我背后滋生。
趁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我忽而凑近他的耳朵,眉眼隐隐黯然:“我会与你一同对抗魔界。不过我并不想即刻成后,想要得到我的心,你且仍需再进。”冰清玉洁虽不在,得到我的身体并非王道,我要的,是心也输给他,且输得心服口服。
语落,我感觉搂住我的力道收紧了些,窒了一下。我看不见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咬了咬我的耳垂,温热的气体阵阵扑来,让我不适。
“好,咱们拭目以待!”
手中的蓝色花束何时幻散开,化作一串蓝色的人鱼泪珠,每一颗似晶莹剔透的珍珠,流动光泽,缠绳状牢牢串在我的手腕上。
眼角注意到润玉嘴边带着挑衅的浅浅梨涡。
这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