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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缘起缘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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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被无情的伤害,也全然不是坏事,每一件事情的背后,有着一定缘由。
和从前一样,润玉抱着受伤的穗禾回到璇玑宫。
一路,众仙依旧惊异,尤其是月下仙人,现如今怎么也阻止不了润玉的疯狂行为,气得直蹬脚。心里暗自作下决定,倘若润玉当真对穗禾动情,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们牵姻缘线的。
上完药膏,润玉着手准备施法。
魇兽突然撞来,阻止了润玉的动作。
“魇兽,不许胡闹。”
魇兽急忙跳在润玉的身上,眼神迫切:“你不能再施法将她的记忆抹掉。”
润玉轻轻抚摸魇兽的脑袋,叹了叹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三刀对于她来说太过痛苦,让她忘掉了也好,本座痛点,又何妨。”
“不可以不可以。穗禾的记忆已有一股莫名佛光阻挡,如若你再用法术抹去,强强压抑,曲折颠倒,那么她的回忆就慢慢受到侵蚀,到那时,她就会不再记得你了。”
是这样的吗?润玉停止手里的动作。
魇兽很是着急,穗禾不会记得润玉对她的情,到时润玉只会更痛苦,就好比锦觅的教训,它不会再坐视不管。
而且,她还失了记忆......
那既然如此,就这样了。
魇兽还不放心离开,小眼看了下穗禾。
身上的晶球鼓起。
它探讨了穗禾的梦境,磕磕绊绊,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凉风萧瑟,眼前一幕如同一壶沸水冲切溶茶,在心里翻滚起伏。
“当......”
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幻象消失,魇兽将目光移到润玉身上。
润玉原本喝茶的杯子被猛然捏碎。
碎瓷片扎到了他的掌心,血穿过指尖从里面流了出来。
清香的茶水与血的气味融合,味道怪异。
魇兽骇然,对上润玉冷冷的神色。
彦佑!
情绪复杂,心里像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无法放下。
记忆残缺,佛光束缚,很多事物,均由不得已......
由腹部传来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如同被灼热的利刃刺着,绞痛难忍,四肢软弱无力,体内颤巍,涌出一股热流,只身躺在那份粘稠,很不适。
腥香迎面袭来。
突然的疼痛将我从梦里使劲扯回,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好麻木。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倘若我这次死去,定是润玉那致命的三刀所害。
无情帝王家,果真无情。
不,命运的催使,才不会轻易让我再入黄泉。
不过这次牢狱的地板,也太舒适了,柔软,无冰凉。
我艰难地坐起身,本想伸个懒腰,但腰好酸疼,似残缺的枯骨。
这是一间大殿的寝室啊。
映入眼帘的,是金黄色的帐幔,顶上倾斜着几条几条流苏连成一袭,随着微风轻轻摇摆,卧下悬着的榻是纱质丝绸,串串连珠倒垂于床沿。
盖在身上的绸罩单,繁饰华丽,颜色晕黄,倒挂云画的月光。
靠在窗旁,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紫檀木制成的桌子,上面摆放了几沓硬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纸上写了几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且细腻,可看出来主人定是勤奋苦学,博才之人。
一旁也堆放了不少稿子,一筒筒画稿直立于地面。
周围非常安静了然,灯火通明。
我什么时候,躺在如此华丽的宫殿。
腹部传来微微疼,此时我脸色苍白,后背冒着冷汗。
怎么突然,肚子这么疼?
身下一热,我掀开被子,不忍惊呆,裆下腥红了一片,垫榻子瞬间染成娇艳的红。
鲜艳的血蔷薇含苞欲放,一下下绽开。
整个帐内弥漫腐朽的气息。
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还是在别人的床榻,可真折磨头脑。
这个时候润玉轻踏脚步走进大殿,身后跟着一名仙娥,仙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一阵惶恐,赶紧地,盖好被子,捂住胸口,假装淡定无事。
“你醒了?”润玉从仙娥怀里接过点心放下,扬手告退了仙娥。
我点头:“嗯,醒了。”
原来这是他的大殿,完了。
润玉怪异看了我一眼,我的态度怎么突然转变得这么快,不应该呀。
两人触碰的目光在极短一瞬,马上低垂着眼眸,羞愧的灵魂在心胸那一块狭小的空间撞来撞去。
倘若此处有地洞,我定将这副失魂的躯壳毫不犹豫塞进去。
“这是我让御厨为你准备的红糖糕,吃点吧。”
一盘摆放了三四个红糖糕点,凝结如朱砂糖滑,一指弹性细腻,色泽浓郁,有一股清香的红糖味道。
御厨的食物,想必差不了多少,人间与之,无法比。
红色。
看着虽是诱人,但我现在,实在不宜吃红糖的食物,只怕越吃越补。
“不必了,我不饿。”
润玉坐到床边,紧挨着我,伸出手欲要抚摸我的脸颊,“你失血过多,需要补补身子。”
我有点局促不安,别过轻脸躲开他的动作,往后挪了挪位置。
说起这事就来气,他连刺我三刀之事,在我脑海仍然历历在目。
其实,一个不熟悉的人,莫名待我好,突然的柔情,让我很不适。
润玉僵了一下,手尴尬半举在空中,缓缓垂下,指尖泛白,能听见骨头咔啦的声音。
我错过润玉眼里流失的失望。
穷奇反噬之力重现片刻,润玉心胸传来一股寒流。不过现在反噬的次数较少,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
据闻,得天道佛修,以天地之灵气,集万物造化滋养的身体,方可隐压穷奇毒冰窖的反噬。
可惜到现在仍然未寻到集灵气之人。
他们都没注意殿外隐隐退去的冰霜。
说来,我手臂上的伤疤,居然痊愈了。整个身体像是恢复了原样,除了那份...疲惫。
难道是......
“这期间,是你在搭救我吗?”我试着问。
润玉点头,不然你以为。
原来这三刀,也许不是伤害,而是为了救我,不过方式很极端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明明,一见面就无好感的。
“我...”到底,是为何。“我怕未弄清楚真相之前,天界又多了一具亡魂。还有,我...” 我心悦于你未说出口,就被我打断。
我堆起毫无违和的笑容:“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说一句谢谢。”
心潮内如同平静的湖泊,涌入一股温泉流,泛起层层微波,荡漾心怀。
眼角瞥见润玉一直紧盯着我看,让我浑身不自在。
避开他灼热目光,我假装欣赏他的绸单,着手抚摸着被面的刺绣花纹,道:“对了,你殿内的床,让我睡得舒服。可否,能送我?”见润玉难得情绪稳定,得趁热打铁啊。
“不可。”他毫不犹豫拒绝。
“实在不行,卖给我好不好?”
“不卖,这床榻,我平时躺着也挺舒服的。便宜别人了,可不行。”
这个老乌龟,存心与我对着干是不,气死我了。
心下一紧,感觉体内又流下一股热流。
他一个大男人,悠悠然地坐在我的旁边,手不时把弄着我额前的发丝。
呼吸的气息喷在我的脸颊,痒痒的。
而且还是在他的...床上,要是,下床被他见到了一摊红,就没脸见人了......何况他还是一介帝王,弄脏了他的床榻,定向我问罪不可。
心欲哭无泪,对上他清冷的眸子。
我温婉一笑,嘟嘴央求:“可是我很喜欢你的床单,看上去忍俊不禁,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可是,你也知道,这天界的丝绸独一无二,是无价之宝啊。”润玉看着我一阵玩弄,嘴角微微上扬,一旁现出浅浅梨涡,“除非...本座勉为其难,与你成婚,那这床榻,你以后多的是时间睡在上面。”
“你定是生了幻想症。”我撇过头。
才不要与他成婚呢。论勉强,理应我勉强才对。
“不过说起来......”润玉躬身探进,吸了吸鼻子,“我怎么闻到一股血的味道,穗禾,你受伤了么?”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疑惑看着四周,一脸茫然。
紧张得攥紧被角,千万不能露馅。
我涨红着耳朵推开:“没,没事。对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红晕蔓延到了身后颈间,希望他没发现什么。
润玉似看精神病态注视着我,随即笑着俯身,替我盖好被子:“那你好好休息,本座出去一趟。”
润玉出去后马上收起方才的笑容。
秘密派人对彦佑进行处决:“三日后,鹰司。”
侍从一听,吓得直流汗水:“陛下,蛇是鹰的天敌,处以鹰司,洞庭君怕是会......”
润玉背手负立,眸光清冷:“放心吧。有些人你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吩咐完,他也是时候上朝去了。
润玉离开后,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羞涩占据我的内心,辗转难眠。
平视帐幔天花,到底,该怎么办呢。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
“谁......”我欲要尖叫。
起身看见了猴子阿奎,作出“嘘”的手势。
“你怎么到天界来的,外面很多侍卫,没有发现你吧?”我担忧握住它的手,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
阿奎道:“雀儿你来天界了怎么不说一声,害得我们好担心你。那日我们见你在洞内不知所踪,吓死了,差点就闹到了大圣耳边。四下打听,才得知你被抓了上来。”
“对不起啊。”我心怀内疚,“说来话长,我被人莫名带到了这里,总之,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对了,你是怎么上来的啊?”
阿奎嬉笑抓了几把毛头:“我一直很崇拜大圣的,几百年前经常跟在他的身边,自然能学到不少东西,所以无论上天遁地,都难不倒我。”他一脸骄傲,似即将立大功劳,“还有啊,我是一路闻着你的气息寻得此处,趁无人在,才偷偷潜进来的,没有人发现我。”
看他鬼灵精怪,能想到确实有大圣当年的范儿。
“雀儿,既以此,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我低下头:“可是,我弄脏了陛下的床啊,若是就这样离去,他不会放过我的,怎么办。”
阿奎一惊:“你...不会吧。那你留下来,天界陛下也不会放过你的。大圣与天界的关系,你也不是不清楚,反正横竖也死,不如先随我离开,他要是追杀过来,我们猴群,一定会保护你的。”
“可是......”
“别可是了。”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大殿门被打开。
有人,阿奎立即躲在了暗处。
我假装睡下。
半眯着眼,朦胧中,看见是一位穿着红衣的神仙,柱着拐杖走进。身上挂着许多红线,看样子,像是月老。
他轻轻踱着脚步往我的方向走来。
待他走到床沿,阿奎从背后突然蹦出来一掌拍下他的后脑勺,给了他狠狠一击,月下仙人当场晕死过去。
阿奎恶作剧地笑笑。
“天助我也。雀儿,我想到办法离开这里了,趁现在四下无人,我先布置好犯罪现场。”
“雀儿,委屈你了。”阿奎拿下我头上插着的发钗,在我的手臂划了几下,手臂流出的血一路延续滴在地上。
“嘶......”
阿奎将月下仙人的身体移至床边,将沾血的发钗放在他手上,伪装他是要伤害我,我负伤逃走的假象。
终于寻到时机,临走前,我将被子卷在身上,身体变得麻利,不敢去看床榻那一摊红。阿奎施法隐去我与他的身形,径直往南天门的方向飞下人界。
两名仙娥进入殿内收拾打扫。
不过几秒,二人纷纷吓得逃出,尖叫连连:“救命啊,出人命啦!”
恰好撞见闻声寻来的邝露,很是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两名仙娥胆怯的相望一眼,将亲眼所见悄然说出。
一听,邝露刹时变了脸色,不敢相信。
“我去禀告陛下,吩咐下去,今日所见,不得外传。”
九霄云殿,朝堂殿内聚集各路神仙,统一洗礼,庄重严明,神圣不可冒犯。
润玉坐在最高上位准改奏折。
其中一名散仙很是不解,凝望周围:“今日,月下仙人怎么没来朝堂?”平时他可是最积极了,这次不见人,奇了怪了。
事实上,月下仙人在天界的处事,只要不触犯天条,润玉已然着手不管,其余就当做其透明。
这时邝露来到他的身旁,附在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他听后脸色固然不变,双手拍地合上奏折。
众人纷纷看向润玉,殿内陷入死一般沉寂,冰冷的目光扫射下方,神仙们赶紧低下头去。
没有见到月下仙人,润玉拂袖离去:“本座仙务繁忙,需先行离开,望各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