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一只蟑螂》正气暗流

2、2 她还是

　　她还是不能理解民警的话，这令她难以承受。
　　她家的猫小白，陪伴她度过了日日夜夜，在她开心的时候，寂寞的时候……为什么一觉醒来，小白变成了死有余辜的有害生物呢。
　　她悲从中来，一股无助感瞬间充斥着她的内心，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已经摇摇欲坠站不住了，又坐在床上掩面痛哭。
　　“姑娘你别哭了，别哭了行吗。”
　　民警有些手足无措，挠挠后脑勺，绞尽脑汁找出安慰的话。
　　“可是，我家的猫回不来了……”她抽抽噎噎地说。
　　民警又看一眼地板上那摊血迹。
　　“哎，这么血腥恐怖小姑娘看到也不好，我帮你收拾一下，别哭了，别哭了。”民警转了一圈，在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又到厨房找了个垃圾袋，回到卧室，半蹲在地上。
　　他友好地拍拍蟑螂的头：“你先到一边去。”
　　它的复眼又圆又亮，蟑螂头有一个拳头大小，外壳硬邦邦的，手感很好，乖巧地在民警手里拱了拱。
　　两根又黑又长的触须缓缓摇动，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六根蟹钳一样的蟑螂腿灵活地爬动，爬出了卧室。
　　“哎哟我去，这小蟑螂真可爱，”民警被这只蟑螂萌得心都化了，语气都软了下来，“哎，姑娘，你这宠物……”
　　“我都说了，它不是我宠物……”
　　“好好，这只蟑螂，注意到没有，它背上是罕见的‘虎横纹'，你这蟑螂可是名贵品种啊！虎斑蠊，市面上得好几万一只，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这真是……”
　　民警用纸巾包住手，把猫小心翼翼地捧起来，装进垃圾袋里，提着猫，起身走到她跟前。
　　“这猫呢，你要怎么处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还有些沙哑：“我……给我吧，我要给小白处理后事。”
　　小白的遗体静静躺在她怀里，像小白第一次来到她家时那样，她轻轻地，抚摸着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那时候，怕生的小白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舒服地眯起圆溜溜的眼睛，尾巴也自在地扫动着。
　　可是，现在的小白没了生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除了她，没有一个人会为此感到惋惜，就像没有人会在乎正常世界里一只蟑螂的死活。
　　感受着小白的重量，她内心仿佛也慢慢平静下来。
　　民警见状，好心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这样吧，我发给你我们市一医心理科电话，还有我们市也有免费的心理咨询热线，你要是还觉得伤心，就去看看。”
　　他没敢说，怕再勾起她伤心事。他见过有人虐蟑螂报警的，见过有人虐蚊子报警的，还真没见过有人因为一只猫死了，就哭成这样……
　　“谢谢你，”她低声说，“那只蟑螂呢，你把它带走吧，我不要了。”
　　民警忙招手：“可别，我们不收礼物，小姑娘，你可别冲动啊，这只蟑螂挺贵的，别一时想不开把它扔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真不想养它了，可以把它寄养给别人。”
　　“也只能这样了……”她揉了揉眼角渗出的眼泪，扬起笑，尽管看着有点勉强，“谢谢你，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民警又嘱咐了几句，记下她的姓名和电话，便离开了。
　　她打算联系殡仪馆，将小白好生安葬。但在此之前，得先把那只庞然大物给处理掉。
　　她强忍着恶心，在某鱼搜“蟑螂”，果然出现了很多相关信息。
　　【暹罗短须蠊，三个月大，异地出差求寄养！】
　　【日本田园蠊，血统纯正，一个月大忍痛转让】
　　【哈尔姆斯塔德长毛灰蠊，喜欢的来，详情私】
　　【中华本土曱甴没忌口老实忠厚抓猫除狗，友情价出】
　　附带的是各式各样的高清无马蟑螂特写图。
　　她颤抖着手，打下一行字：
　　【虎斑蠊，因故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