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店的故事》陈小邪

5、清同治粉彩公鸡碗

　　陈千帆十分的烦恼，不知道该如何的消灭掉心中的那些奇怪的感觉。他甚至有去找心理医师的打算。正当他纠结万分的时候，上级公司竟临时派下了一单大case，整组人马马上陷入了天昏地暗，人仰马翻的境界，就是精力旺盛如他的人也忙得不成人形。

　　这些天，阳曲堂是少见的热闹，有程鹏，杨丹等一班好友，还有几位老主顾都坐在一起嗑唠嗑唠，说起八卦来男人可是绝对不下于女人的。在圈子里面，总有些不成文的规矩。往来的客人们再怎么好说也很少透露自己的名字或者在那高就，毕竟财不露白，而有些人的工作也是需要保持低调的。但是他们自有行里面的称呼的方法。中年以上的一般叫老师，这个不管自己是什么年龄都免除了尴尬。女同志就叫某姐。明眼一看就是生意人的自然叫某总。一般的古玩圈子也就由这几类人构成，像张迈这样的都属于异类了。

　　此时老客户之一梁老师正声情并茂的讲着一件希奇事：“你们还记得我之前在舍得斋收的那个同治碗吧？”“一个同治的碗有什么希奇的，我家吃饭的碗就同治的。”程鹏鄙视道。“你不懂，好的同治赛乾隆 。那小碗，釉色均匀，毫无瑕疵。画的那公鸡是潇洒灵气，快赶上三代的了 。总之嘛，我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我问了老莫，他说他有一对，所以我就求他让一个给我。他坳不过我就给我讨了一个回来。”梁老师深深的吸了口烟，翘着二郎腿。“谁知请回了那个碗，我就一直的心神不宁。一直到晚上睡觉，我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个人在叫我。”讲到这里梁老师还故意停了一停，惹来大家嘘声之后才施施然的接下去：“当时心里觉得很晦气，我就假装没听到，结果那声音越叫越近了，最后感觉就像是在我耳边一样。我一面紧闭着眼睛一面念阿弥陀佛，心里是真后悔平时怎么没多拜拜神佛。梁老师的语音里透着无奈，表情全然不像作伪，让周围听他说故事的人都着了迷。他继续绘声绘色的说：“后来啊，我又怕他对我家那口子怎么着。没办法只好睁开眼看他。蓝总调笑：“梁老师你对嫂子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怎么刚才没想到呢？”杨丹则紧追着情节问：“看到了什么？这鬼生得丑不丑？”“或者人家是美女呢？”张迈笑得像狐狸。“对哦。”程鹏瞬间来了精神。张迈嗤笑一声拍拍程鹏的脑袋“ 傻子，想媳妇了吧。美女会在人老婆就睡在旁边的时候找你的。”梁老师呼了一口气：“样子倒不是很丑，其实长得还挺俊的，就是衣着奇怪了点。大红的袍子，像吉服。我当时可吓得半死，不是说厉鬼索命都着红衣的么。但是看这小子不像冤死的样子，而且老梁我行得正坐得直，半夜不怕鬼敲门。于是我就大着胆子和他答话了，咄！这畜生，你来我家祸害什么！“此话一出，笑倒一片。梁老师甚为得意的说：“我怕他是百年前的死鬼，听不懂我们现在讲的话呢。结果他就被我吓怕了，气都不敢出一口。张迈继续贫嘴：“人都成魂了怎么吐气啊。”梁老师白了他一眼继续道：“还有我发现那是个妖，不是鬼。那妖就是来跟我求情的，说他和他的老伴自出生起就在一起，至今已经修炼了一百多年了。他早他老伴一步化了型，他老伴至今也快成精了。但是没想到，今天他被我请了回家，现在他十分的担心他老伴，想让我放他回家。“那你怎么说？杨丹问道。梁老师一摊手：“我能怎么办，我当然答应他啦，这不，今天就把他带回来了。”说着拿起身边一个小布包示意。大家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凑过头去想看看这个成了精的碗长个什么样。

　　好一个胎骨细腻釉色均匀的白瓷碗。珊瑚红鸡冠的大公鸡昂首站在湖石上。十分抢眼。一看就是开门的同治彩。旁边的小黄花儿泛着蛤蜊光，表明了这绝对是上了年头的物件。绿草潇洒写意，还真有那么几分三代的味儿。翻过底来一看，底款上书：同治年制。四四方方，端端正正。虽说是民窑出品，但是做工摆在那里，气死官窑啊。程鹏叫了声好：“这玩意老莫没拿少您吧。”梁老师伸出两手指来说道：“狠啊！”

　　此时一直屈膝蹲坐在一旁微笑不语的张迈开口了：“梁老师，您说这碗是一对阴阳恐怕不妥。”大家一时怔住了，都不知张迈为何又提起这桩来。张迈继续发表他的高论:“你见到的是一个红衣少年吧。”梁老师答:“是啊。穿吉服，等他老婆。”“非也非也。”张迈摇头：“你注意看碗上面的画没有，你说这是一对碗的话，那是两只公鸡啊，怎么可能有母的？”这一结论竟叫众人目瞪口呆，一时无从辩驳。只得胡乱纠缠:“张迈你脑袋里想的什么邪门的东西啊！”张迈端着茶，只是笑眯眯的望，谁也不知道他在看着什么。

　　与此同时，工作中的陈千帆哈啾一声。边上女同事笑道：“女朋友想你了吧。”陈千帆对着电脑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擦了下鼻子，继续努力耕耘起来。

作者有话说

　　回到瓷器上来了。继续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