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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明德化白瓷童子造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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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店内很反常的开了灯,张迈的店子总是冷冷清清,他自己一人站在八仙桌前忙着什么,陈千帆有些好奇,张迈是个很简朴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到了有些吝啬的地步,他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开灯,当时张迈正半和着他哪双清亮的大眼喝茶,一副满足的样子,在陈千帆眼里似足了一只懒洋洋的猫。谁知一提到这个问题白猫马上变狐狸,张迈立马诉起苦来,说电费贵,开古玩店来来往往都是朋友,反而没什么生意,很快的就话题就转到了他家那家传的盘子上。弄得陈千帆十分的不好意思,又被忽悠着买了好几件瓷器。回到家里直呼上当。
进门一看,原来是张迈正在写字。持笔低稳,中指牢牢的钩住笔管,运气挥毫。两脚轻微而自然的张开着,身子微微的前倾,舒展但端正。宽大的运动 t-shirt下,细瘦的腰身隐隐而现。他的表情认真,连平时一直恬淡着的两条眉毛也提了起来,但是身体却看起来异常的放松。陈千帆只觉得他这个样子说清道不明的好看。正发着傻的时候,听见声响,张迈放下笔向他打招呼了。看着那秀润典丽,结体匀称的字,陈千帆笑道:“你还真是个才子啊,这字快赶上书法家了吧?”张迈作揖:“你别挖苦我了,我也是闲着没事随便练练,况且写字对看古玩可是非常有用的。”“所以说我这是在提高我的专业水平。”他的表情一本正经,眼里却飞着笑,明显这赞扬让他十分受用。张迈端了凳子给陈千帆坐下,摇头摆脑的看着自己临的一张字:“嘿嘿,秀美飞动,不束缚,不驰骤,洵神品也!小子,你还有得学呢。”陈千帆笑着回击:“自夸的话听不懂也罢。”张迈忿忿不平:“说你是游过来的你还不信,连这都不懂。这是清朝万经评《曹全碑》的一句话。我临的是汉隶《曹全碑》,小子!”说罢两人又互相阴损调笑了一番。
陈千帆观着四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们,它们倒不是经常的变换,只是每当变换一次的时候,张迈总是笑得格外的开怀。这次架子上新放着一只一个手掌高的白瓷娃娃,圆润洁白,十分可爱。见陈千帆看得认真,张迈晃悠悠的拿起娃娃塞在了他的手里。返回座位的时候,灿然一笑,笑得陈千帆心里一阵毛。只听张迈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手里这个娃娃可是一个有来历的物件。”“哦?”陈千帆明显的来了兴趣。“传说,古时候有一户人家奉了皇帝的命令烧造白瓷。大概是因为窑火不够纯净的缘故,一连好几窑,烧出来的成品都是有瑕疵的。直到供品进京的时候就快要到了,他们还是没烧出供品瓷器,于是家主一咬牙就想了个办法,用人祭窑神。于是在烧最后一窑当火烧正旺的时候,他把自己独生的七岁儿子推了进去,因为童子身至阳至纯,火势立马就澄净了起来而且越烧越大,一窑的成品烧造出来,竟有着前所未有的神韵,且无一瑕疵。但是那个家主为了全族牺牲了自己的儿子,了无生趣,就在瓷器进京进供的时候自杀了。这一种瓷器因为太过残忍,而成为绝品。”他说完表情似有不忍,还摇了摇头。陈千帆想了想笑道:“你别诳我了,这不是什么铸剑的传说么?流传这么广,你还偏把他安在瓷器上。”张迈的表情亦真亦假:“我骗你做什么,水火有灵,能铸剑自然也能烧瓷,不信你把这个娃娃对着光看看,是否白中透着红?这就是吸收了童子血气的原因。”陈千帆半信半疑的拿着娃娃迎光一照,透着光,娃娃确实奇异的泛着虾肉般的粉红,活似童子肌肤,他腹中中忍不住一阵翻滚,手一颤,那莹白的童子身恐怕就要落个粉身碎骨。好在张迈眼明手快赶紧抢下了娃娃摆在桌子上。
陈千帆痛心的说:“我真的想不到为什么古代的上位者能够这么的残忍,为了享受,连孩子都能牺牲。”张迈看他忽青忽白的脸色叹到:“老哥我快服了你了。兄弟我这口没遮拦的,说什么你还都信啊。那故事我不过逗着你玩罢了。这娃娃可是我新收的明代德州瓷童子,明代德化窑的东西就有这个特点,白中带着点虾肉色。他们极善做童子,观音造像之类的东西。“他感慨的抚摸了一下童子心想:差一点就尸骨不全啦,孩子。看着陈千帆还是一片茫然的样子,张迈敲着桌子狠狠道,海龟同志,你能不能好好了解一下我们的国粹啊。德化瓷在国外名头可响了去了,他们都叫德化瓷的白色为中国白。话说回来这东西要是卖到国外去也贵些,没办法国内人就是对这些地方窑有偏见啊。”他无不遗憾的陈述着德化窑的特点,讲着讲着又兴奋起来:“嘿,陈老兄,你还回英国去么?要不我们两合伙做生意吧。”看着他奸商本性不改,还嘲笑自己,陈千帆有些生气:“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亲自上阵呢?”张迈一下蔫下来了:“我不懂英文啊。” “不懂英文?”陈千帆诧异。“咳,凡是学校里学的我都头痛。”张迈尴尬的耸了耸肩。强忍着笑意:“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当时我学校老师都是变态来的”张迈奋起,狠很的拍桌子,然后惨叫一声:”哎呀。”陈千帆忙道:“手痛吧,谁叫你这么大力。”他如此的关心倒叫张迈一阵讪讪:“倒不是拍疼了,是有点心疼这张桌子。”陈千帆大笑。“不要小看这张桌子,他可是清代的花梨木啊!”张迈接着说的这句话让陈千帆以后的几次都对这张桌子萌起了深深的敬意。能承受如此频繁的拍打,老当益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