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店的故事》陈小邪

12、破冰

　　缘分这东西，便是这样，命里有时自当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所以说陈千帆与郑家炜这对好兄弟走到当下这步，却也怪不得老天的玩弄。当天的高强度比赛使得陈千帆精疲力尽，一身臭汗的回到房间，草草梳洗一番便陷入了昏沉。而接下来，是在他十七年的人生中最难以面对的一件事。这些年来，他一直g幻想着，那就是个无聊的梦，仿佛这样才能令他心安。

　　蒙胧间不知何时，他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恩，是Alex参加完晚会回来了吧。”他其实还是感到遗憾的，没能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在舞台上独奏的样子，也没能跟他穿同款的礼服亮相，但是他实在太疲倦了，眼睛完全无法张开来。郑家炜没有开灯，而是慢慢的走近了他，他还是没能战胜困意，睁开眼睛，但是却能感觉的到，Alex的脚步声和他身上带着的12月的寒冷气息，越来越近。他轻轻的坐到了自己的床边，并没有惊动的意思。但是床垫无声陷了下去，腰部的支撑一松，让陈千帆进入了一种屏气凝神的僵硬状态。他甚至能听得Alex略快的心跳声，还有他身上的香水味，香气中混杂了一些红酒的味道。冰冷的感觉伴随着阴影越来越近，陈千帆的脑中的弦也越绷越紧。终于，接触了，冰冷但柔软，一个带着酒气的吻。奇异的触觉让陈千帆热血上涌，脑中的那根弦仿佛不堪重负而扯断，强大的反馈力让他的全身一片僵麻，伴随而来的还有火辣辣的痛。他很想张开眼睛跳起来就给郑家炜一拳，但是又想就这样紧闭着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时间羞耻，愤怒，胆怯等等在陈千帆的心中五味杂陈，少年的薄面皮早以露出装睡的破绽，所幸郑家炜再没有了任何的举动，这才避免了尴尬。但闻几声轻响，郑家炜似乎退会了床位，睡下了。黑暗中，之前一直紧逼着眼睛的陈千帆凝视着未知的虚空，拳头握得死紧。

　　再后来的日子就如同最真实的梦境一般，起先是若无其事的疏远，那时的他还带着点愤怒，明明是好兄弟的人却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来，想到这里就令自己郁闷。但是郑家炜还是毫无察觉似的对他好，打篮球时为他准备饮料毛巾，缺课时帮他记笔记。他也总是不自觉的就接受了Alex为他的付出。等他惊觉的时候，他已经对Alex恨不起来了。然后，陈千帆试图改变，他在远离郑家炜的同时，示意周围的男生去迎合他，希望在集体里的友爱能改变他对自己单一的喜爱。可惜陈千帆低估了自己的水平，他，天生是个发光体。他甚至偷偷的下载AV来希望Alex能和他一起研究，他天真的以为这样也许就能发现女生的好了吧。但是结果是无用的，向来郑家炜就是联谊的女校生中的王子，连身边真实围着的一群女生也看不上，何谈平面中的□□。

　　这样一来二去的谆谆善诱，再怎么忍隐，陈千帆始终是个热血的少年人，总有暴躁的时候。而郑家炜也仿佛早已识透陈千帆的本意，只是默默的应对着，表现出来的却是分外的倔强。少年时的意气有时候十分的残忍，几乎一日之间郑家炜便被孤立起来，本来众人接纳他便有几分看在陈千帆的面子上，这下他连众人的老大也得罪了，又有什么人敢冒着被众人孤立的风险而向他示好，大多数人唯唯诺诺，更有些人幸灾乐祸起来。好在还有Will，只有十年级便司职主力得分后卫的他，是唯一一个敢顶着陈千帆的冷脸去接近Alex的人。但是奇怪的是，Alex并没有就此抓紧这救命的稻草，却仿佛嫌弃他一般躲他躲得远远的。这就怪不得落井下石者对郑家炜的报复了。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中伤在郑家炜，哪怕人就在他们的面前。集体活动时故意的不通知他，更有甚者在他的床上撒盐。这些事都是被着陈千帆做的，至少他们知道陈千帆不是个喜欢背后伤人的小人。而郑家炜的骄傲也不会让他在人前提起这些龌鹾的事。由始至终，两人都处在同一屋檐下，示对方如无人般相对着，各自忍受着自以为绝大的痛苦。

　　敢于破冰的人是Will，当他听到郑家炜如此被人欺凌时，忍不住拉着他就冲到陈千帆面前理论。陈千帆没有想到自己的冷落竟会带来这么大的后果，可是又让他如何回到从前般面对这个对自己有异常念头的兄弟呢？他反复的说服自己忍耐，他很心疼郑家炜被人欺负，毕竟两年来他们是如此的投缘。最终软化的陈千帆打算当面道歉，来挽回这段崩溃的友谊。但是郑家炜却失控了，一腔的爱意被人当做透明，早以忍无可忍。他愤怒的吼着，不用费时间把他掰直，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不同，也正因为这样才被送到英国来。他从来也没有把陈千帆当做兄弟，一开始就已经被吸引。从来便全心全意的仰慕。

　　心虚的陈千帆逃了，单纯如他并没有思索过父母兄弟以外的感情，而幸运如他也不用去迎合旁人以获得赞赏。他震惊于郑家炜的付出，但是无法回报。他喜欢郑家炜，但不是爱。不说话，不见面，并不是意味着绝交，而是希望能继续做朋友吧。他并没有能勇敢的面对Alex对自己的感情。大学三年，他和旧同学都断了来往 ，就连Will也是一年半载才联络一次，Alex更是渺无音讯。但是这msn还是不忍心删除，午夜梦回之时也时常怅然的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些期盼，但是又害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