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搞事业不说爱》一方豆腐

99、第九十八章 凤凰重生

　　第九十八章凤凰重生

　　苏雨与燕沐辰踏入防御结界之内，入目尽是断壁残垣，烟尘弥漫。昔日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迎凤楼主建筑群，如今已是尸横遍野、焦土纵横，激烈厮杀之痕触目惊心。二人方一进入，便觉空气中灵力驳杂，妖气浓重未散。

　　“怎会如此……妖兽是如何闯入这内院深处的？”燕沐辰小心避开脚下妖兽残骸，紧随苏雨步伐向内行去。沿途多见战死的迎凤楼弟子，倒在血泊之中，与庞大妖兽尸身交错——他们以性命为代价，将入侵之敌尽数阻截于此。

　　“方才你也看见，结界已岌岌可危。能闯入其中的，定是高阶妖兽中的佼佼者，突破薄弱结界并非不可能。”苏雨忽然驻足，轻声问道：“小夜，你……可识得路？”

　　燕沐辰微微一怔，苦笑：“先前做客迎凤楼，也只到外堂，未曾深入内院。我试着循气息寻找，应当能找到。”说罢她双手结印，灵力如涟漪般扩散，蔓延至结界每个角落。

　　不过片刻，她目光一凝，道：“在那边，走！”

　　燕沐辰转身疾行，苏雨毫不犹豫紧随其后。二人穿过残破回廊，沿途惨烈景象不绝。直至迎凤楼深处，远远便见金鼎山庄钟辅率人守在外围，人人带伤、血染衣袍，神色紧绷，却仍死死护住法阵。

　　“钟师兄！”燕沐辰唤道。

　　钟辅闻声转身，疲惫面容顿时一亮：“燕姑娘，你们终于来了！”他迎上前，望向她身后，却只见苏雨一人，“只有你们二人？苏行呢？”

　　“他已赶到，我们分头行动，他们随后便到。眼下情况如何？”

　　钟辅长叹一声：“你们随我来”，说着便引二人至防御法阵前。

　　赵宗主盘坐阵心支撑核心，赵宏与数名弟子在各阵眼处辅以法柱之力。几人容貌相似，应是赵宏同辈亲族。他们各守一柱，面色苍白，灵力几近枯竭。而坐镇核心的迎凤楼宗主赵玲更是唇边血迹斑驳，手中结印强撑结界运转，已是强弩之末。

　　“小夜！”

　　“嗯！”燕沐辰会意点头，纵身跃入法阵中心。“赵宗主，侄女前来助您。”双剑应声而出，精准插入阵眼两侧，剑鸣声中即将溃散的法阵暂得稳定。她趁机将力竭的赵玲送出阵外，自己稳稳接替阵眼之位。

　　钟辅上前扶住赵宗主，立马运转灵力为赵玲调理灵脉。苏雨见燕沐辰就位，亦运转气海，助她接管法阵。得苏雨相助，燕沐辰灵力陡然攀升，雄厚土系灵元灌注阵中，顷刻间接替赵宗众人，将结界重新加固支撑。

　　赵宏等人艰难起身退出阵法，原本濒临崩溃的大阵竟以肉眼可见之势稳定下来，流光溢彩尤胜往昔——这需多人维持的大阵，只她一人支撑，竟也显得游刃有余。

　　与此同时，苏雨双手轻抬、结出治愈术印，术法随之充盈与此间。灵光温润如水，轻抚每人身躯。清光所至，深可见骨的伤口迅速愈合，枯竭灵元如逢甘泉，疲惫不堪的精神为之一振。不过转瞬，伤者皆复原如初。众人惊愕无声，唯见结界光华流转。

　　池鸢将凌霄渡羽船悬停半空，与玖灵一同杀入敌群。

　　玖灵见过诸多兵器，却是头回见姑娘家使双棍——池鸢这对鸳鸯棍非同寻常。玄铁木为骨，雷纹藤缠绕，棍身布满银白色云水符文，挥动间灵光隐现，不断为她加持速度与力量。

　　此双棍轻重适宜、手感极佳，乃是池骋亲手为妹妹量身打造，其中定加上了其他的防御术法。池鸢棍法迅疾刁钻，少用法术，全凭灵力贯注棍中，以刚猛力道与敏捷身法破敌，攻守兼备。招招直取妖兽关节、头颅等脆弱之处，骨裂之声不绝于耳。她在兽潮中穿梭闪避，双棍舞得密不透风，单凭武技便辟出一处安全之地。

　　就在她一棍击碎赤目妖狼头颅刹那，眼角忽瞥见兽群中有人影闪动——鬼鬼祟祟捏诀欲攻结界薄弱之处！池鸢侧身避开角犀冲撞，借势前冲，双棍一绞，压住对方手中泛着黑气的符器。

　　抬眸一看，她心头陡然一沉：

　　竟是蒯山陈栾！不久前，他还带着师弟师妹包下凌霄渡船前往黑风崖游修，那时他一派正气，沿途照料同门、事事周全，俨然是位可靠的大师兄。

　　“陈师兄？怎会是你？”池鸢失声惊呼，手上力道不自觉减了三分。

　　陈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被贪婪与戾气覆盖：“池鸢？你也是为遗骨而来？”

　　“什么遗骨？师兄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休要装傻！”他冷笑一声，袖中突然滑出一柄短刀，裹挟阴邪之气直刺她咽喉，“凌霄渡口遍布申州，消息最是灵通，岂会不知远山所藏之物？既然皆为同一物而来，不如各行其是！”

　　池鸢旋身后撤，双棍架开短刀，心中涩痛难言。眼前之人，哪还有从前那般稳重大师兄的模样？凌霄渡确实消息灵通，可遗骨之事只有她与池骋知晓，连父母都没有告诉，是他们兄妹严守之秘，赵家更不可能自己渗漏消息——于外人而言，不过是没有根据的传言。难道就为一道谣言，他便对同道下手？而且他想以遗骨炼丹提升灵力，难道他一直都在掩饰自己邪修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嘶哑女声：“正道？苦修百年还不如一颗邪丹见效快！”一道血气缭绕的长鞭猛然扫来，池鸢抬棍格开，认出是南麓曾小有名气的散修柳真儿。“池鸢，别假清高了！若非为遗骨，你来此作甚？”

　　池鸢一时语塞——她总不能直言是为守护遗骨而来。不再多言，棍法越发凌厉，但每一招都沉重无比，仿佛击碎的是自己曾经深信不疑之物。

　　另一边的玖灵却轻松得如同游戏。扑来的妖兽无一能在她手下走过一招，她对高阶妖物懒得多看，反倒有余暇关注池鸢这边动静。指尖灵力凝聚，指甲骤然变长、锐如利刃，挥动间带出破空锐响。随手清理几只挡路妖兽，直冲向人群中的邪修。

　　“叙旧呢？”玖灵声音轻飘飘传入池鸢耳中，人却如鬼影般闪过，一爪洞穿正欲从背后偷袭池鸢的邪修心脏。她随手甩落血珠，妖瞳冷冷锁定陈栾与柳真儿。

　　“还犹豫什么？早些了结，别耽误时间。”话音未落，利爪已携寒意逼至二人颈前！

　　她对人族邪修下手远比对付妖兽狠厉，招招直取要害，毫不容情。

　　兽潮与邪修如黑压压潮水不断涌来，仿佛永无止尽。池鸢压下心绪波动，双棍越挥越快，棍身符文亮如燃星；玖灵眼中懒散尽褪，双目灼灼，爪风凌厉似鬼泣。二人背脊相抵，一个棍法刚猛、携沉痛越战越勇，一个爪锋凌厉、带纯粹蔑视杀戮四方，虽是以二敌百，却硬是以敌尸在结界外筑起一道血肉防线。

　　面前妖兽在她们阻挡下纷纷倒地，身后防御结界陡然迸发金光，周遭空气为之一震——燕沐辰已将结界修复！

　　就在此时，天地蓦然寂静！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山脉深处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无论是狂暴妖兽抑或狡诈邪修，皆不由自主为之一滞。

　　一道璀璨流火自山中冲天而起，焰光之中，隐约可见巨大神鸟之影。

　　是赤衍，他已重现凤凰真身！

　　昔日只存在于传说典籍中的凤凰，此刻正高悬于昏暗天幕之下，耀眼夺目。双翼舒展如垂天云幕，每根翎羽皆燃烧金赤交织的烈焰，火光如熔浆流淌，映得周遭云海翻涌如血。

　　神鸟昂首向天，喉中清唳震碎虚空，惊得群山中万兽嘶吼震地，腥风裹挟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凤凰眸中怒火凝作两团焰心，似欲将千年积愤焚尽这孽世。倏然，他双翼猛振，万千火羽离体而出，化作流星火雨倾泻而下。那火羽并非乱射，而是如神矢般精准锁住每只妖兽命门。火舌缠卷兽身，顷刻间焚为焦灰。凄厉惨嚎响彻远山。妖兽与邪修在真火中连挣扎都不能，瞬息化为飞灰，踪迹全无。

　　如此烈焰，竟不伤周遭草木分毫。

　　赤衍以意念驭火，烈焰如审判之刃，专戮邪祟而护苍生。山间霎时满是妖兽凄嚎，焦糊气味混着硫磺气息弥漫，然林间兔鹿仍安伏洞穴，溪畔灵花依旧绽于崖边，未受半分灼浪侵扰。亘古神祇，以焚世之威涤荡浊秽，仍为山河留下一片清明。

　　妖兽与邪修就在她们面前燃成灰烬，池鸢停下动作，转身仰首，怔怔望向天空中那如神如魔的身影。

　　远山外围，正欲入山的隋彼岸与桃华亦被这惊天一幕所震撼！

　　眼见漫天金焰火雨如暴雨倾泻，桃华首次体会到那无法想象的古神威压，脸上贪婪欣喜瞬间凝固，化为惊惧与苍白。

　　“凤、凤凰真身？！凤凰复活了？！”桃华声音发颤，“完了……不对，此地不宜久留！”他几乎是下意识欲转身逃窜，面对此等神威，除逃之外别无他想。

　　“走？”隋彼岸一把拉住桃华。她亦被眼前景象震撼，然她非妖非魔，人族于古神威压之感总较迟钝。而且她此行不全为遗骨，她要的是除去桃华这中间人，遗骨与迎凤楼不过计划之外的添头。有则最佳，无亦无妨。

　　“仙君此刻离去，要如何向神主交代？”隋彼岸声线压得极低，却带着冰冷蛊惑。

　　桃华身形一僵。

　　隋彼岸续道：“它初复涅槃，神力未稳，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就算没有胜算——‘拼死为神主带回一线情报’与‘见其影便望风而逃’，其间差别，仙君应当明白。”她话语如毒蛇钻入桃华心底，精准击中其思虑。

　　桃华面色数变，终是咬牙：“……好，便依你之言。但只可远观，绝不可近前！”

　　隋彼岸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自然，一切由仙君定夺。”二人身影一闪，借山林掩护，小心翼翼朝凤凰现身之处潜行而去。

　　远山山脉上空，凤凰缓缓移动、降落。赤衍渐敛神威，化回人形，稳稳落于池鸢身侧。他垂眸看向身形较己矮小的池鸢，面对她敬畏却带着惧怕的眼神，赤衍的目光竟是出乎意料地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