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搞事业不说爱》一方豆腐

7、006

　　006

　　苏雨在都羽逍遥了几天，每天有池骋他们安排吃喝玩乐，那是活到这个年纪都没有这么快活过。池鸢说要不就在当地住下别回去了，都羽这边的姑娘水灵水灵的，她来负责给他物色一个好姑娘，就在都羽安家。
　　苏雨拿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毫无办法，只能求助池骋把人拉走。离开都羽的时候，池骋叮嘱他说：“这次你无功而回，难免要吃点苦头了。”
　　“那要不你现在改口，把合同签了给我带回去？”
　　“那你还是吃苦头吧。”说着，送池鸢手上拎过一个包袱塞到苏雨怀里，“带回去吧，苦头吃太饱的时候可以消消食。”

　　果然，他带着池骋的信回到药灵山庄，苏宗主还没有开口，苏夫人就率先数落了他一通。
　　一无是处、一文不值、百无一用，酒囊饭袋。
　　苏宗主没有让苏夫人住口，大概这也是他想要说的。这就是他们对为苏宗掌业十几年、把药灵山庄的产业带上轨道的管事的评价。或者说，有了这些评价，那苏雨这个“无用之人”就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离开他现在的位置，回到一个随便什么地方去。

　　苏宗主最后决定让苏雨到郊外的药田去，按他的说法，那里是苏宗的药草种植最重要的地方，得好好看管，顺便也希望他多学一点东西。
　　苏雨来到药田外面，下了马车徒步走过来。这里地处深山之中，四周被郁郁葱葱的森林包围，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路边长着各种无名野花野草，淡雅艳丽各有特色；细听能听见林中潺潺水声，他想象那应该是交错的小溪，在落差不太的山崖上汇流而下，形成一个小巧的瀑布美景。
　　这个地方灵气充足，果然是适合药草种植的宝地。
　　药田的管事是祥伯，从年轻时就在山庄做事。后来上了年纪，就到药田这里来管事，算是苏宗给他养老了。祥伯一家大小都住在这里，不忧吃穿、无病无痛，生活很是惬意。
　　祥伯给苏雨安排了一个竹木小筑，院子里面还有棵几百年的老槐树。都说槐树招阴，苏雨却觉得这槐树枝繁叶茂，用来遮阴午睡正好。祥伯本来给他安排了一个下人，但苏雨不需要人照顾就谢绝了祥伯的安排，不然他早就带着小五过来了。
　　初来乍到，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而且说实话药材播种栽培杀虫收割都按时节，这里的田工比他懂得多，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管。趁着空闲时间修整了一下住处，在院子里种了些小花小草，在老槐树下搬了桌椅茶具，还在上面吊了个秋千。
　　他忙活惯了闲不下来，田里的事也帮不上忙，便在家里捣鼓药材，试着把那些常用的煎服汤药做成药丸，方便存放应急、也便于随身携带。
　　前几日他在院子里晒药材，见田工家的孩子们在外面玩闹，想起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跟着老师识字启蒙了。于是与祥伯商量着在村西头的药王庙开个班，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也教他们药材的药效用处。
　　他挑了两个天资不错的少年，下了课再额外传授他们一些应急疗伤的本事。两孩子说要拜他为师，苏雨却说他只教本事不收徒弟，日后俩孩子要是拜师的话可以投入苏宗，出路总比跟着他强。

　　就在苏雨收拾行装去药田的时候，苏行也没能闲下来。
　　因为他私自变更与都羽池家的合同条款，导致池家不愿再为药灵山庄运送药材，苏宗主连夜教训了他一通，要他自己把事情摆平。
　　为了争取池家能续约他们之间的药材运送合同，就在苏雨回去苏宗复命后几天，苏行也到了都羽。
　　过去这里还是个破落的小镇，除了耕地的农民，连个像样点的客栈都没有。池家看中这里地势平坦、山林覆盖，又有水路可以出去，既有木材又有土地，便举家搬到这里来了。后来池家有了船只的翔空术，就在这里兴建了凌霄船坞，把本家的船运生意抢了一半。
　　借着池家空中航道的优势，短短十几年就成了方圆百里内最繁荣的交通重地。池家在这里发了家，修桥修路、又接济贫困，在都羽极有威望。
　　都羽商户立林、各地货物应有尽有，连那外邦的事物在这里也是寻常可见，更别说申州里面南北特产。苏行的马车进了城，不时还见到有道门散修叫卖妖兽幼崽。
　　这些被驯化的小妖，虽无人型但可通人性，外貌与一般小兽无异，脾性温和，道门里面许多女眷都喜欢饲养一二。
　　他对这些小家伙提不起兴趣，只想快点解决掉合同的事，尽快回去。
　　池骋亲自到大门前迎候苏行，以家主之礼接待，给了苏行十足的排面。苏行见他对自己这么礼遇，心想这次应能有所收获。没想到一进屋，见看见池鸢竟在里头坐着。
　　两家宗主谈事情，为什么会有女眷在场？
　　他刮了池鸢一眼，池鸢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池鸢向来厌他，两人虽然有婚约在身，但认识多年都没给过几次好脸色，池鸢忽然这样和颜悦色，笑得他背脊发凉。
　　果然，池骋说了一堆客套的场面话，说到最后的结果是：合同不签了。
　　苏行算量过这个合同的价值，若池家丢了这活计，每年定会损失大半收入。他提出这个理由，劝池骋再考虑清楚。另外他承认之前擅自改合同条款是自己不懂事，希望池骋能大人大量，原谅他的鲁莽。然而在他看似诚恳的态度里面，池骋还是听出来，这些所谓的道歉，根本就是苏宗主逼着他学的说辞。
　　池骋依旧不为所动，拐弯抹角还是拒绝续约。
　　他说事出必有因，苏宗既提出修改合同，那一定是因为他们池家有什么做得不对。两家交情不浅，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不用委屈自己勉强接受池家的缺点。苏宗如此仁义，都羽也不能占苏宗的便宜。所以这次换都羽主动解约，以后要是苏宗需要，便按单次计价单次结算，两厢安好。
　　他这么一说，苏行马上就知道池骋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时池鸢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坐姿。她这一动，便露出了挂在腰间的玉佩。
　　羊脂白玉雕刻着云纹，云彩之间镶嵌着一叶碧玉小舟，玉佩下方刻着小巧清晰的一行隶书，写着“都羽凌霄渡”。
　　苏行这下终于明白，池鸢不是什么“宗门女眷”，她是都羽池家的管事，她有资格坐在这儿议事。
　　池骋接着又说：“我刚接管家业，需要学习的事情很多，”他说完这话，故意停顿了片刻，别有意味地看着苏行，仿佛讽刺苏行的自作聪明。“以后渡船的事都由小鸢来调度，苏少宗主若有需要用到我们的羽船，直接找小鸢谈价钱就行了。”
　　明知道他于池鸢的关系不好，还把渡船的事交给池鸢，池骋的态度不言而喻。
　　苏行的都羽之行无功而返，塞了满满一腔挫败感。他接管药灵山庄的巡守卫以来，在外斩妖除魔未尝败绩，现在被池骋摆了一道，他下不去这一口气。
　　日子过得太顺当，没有经受过失败，忽然遇到挫折便很难找到排解的办法。没有人开解心结，那只好把失败的原因归结在别人身上。
　　这个“别人”无疑就是苏雨。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怎么可能会想要修改条款来试探池骋；如果不是因为他，池骋怎么可能会做出夺权拒签的决定。
　　都是因为苏雨，他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可能是下药、也可能是法术，不然池家兄妹不会对他这么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家中门人见苏行神色深沉、印堂发黑，见他走过来，赶紧低头抱拳站到一旁避开，生怕触到他的霉头。见苏行走出几十步远，二人方才送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谁又惹到少宗主了？”
　　“不就是池家吗，听说以后要按单计，看来是要给我们涨价了。”
　　“那不也是他先撩起的吗，好好的合同非要改。”
　　“你又知道了？”
　　“都传开了，哪能不知。”
　　“也不知少宗主怎么想的，之前不好好的嘛。”
　　“哪里好了？那个池骋与大公子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不整治一下，迟早要给少宗主添麻烦。”
　　那两人咬着耳朵说道山庄里外的茶余饭后，谁知道苏行功法高强，早在远处听见了他们的碎嘴。想要给那两人一点教训，可细想一下，他们所说的未尝不对。
　　现在都羽那边谈不拢，苏行只好退而求次，去找都羽池家的本宗千水渡。
　　一听说苏宗偌大的运输订单落到了千水渡手上，池宗主马上让儿子池潦亲自负责。这一年上百万两的生意，足够池宗把原来的船队扩大两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