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檐廊亭

6、第 6 章

　　许安回去就生病了，他烧的很厉害，先是跌跌撞撞地从抽屉里翻出退烧的药，他又匆忙的将水和药吞咽下去，最后安静地躺在铺好的床上。
　　许魏禧来看他的时候正是晚上八点整，她敲了敲门，没人响应。许魏禧愣了一下，她继续敲门，边敲门口中边唤了一声，“许安？”屋子里依旧没有回应。
　　许安从来没有爽约过，她心底已经有判断。她将背包放下，从里面慢慢掏出来一把钥匙。
　　她犹豫的将钥匙伸进锁眼，往右一扭。门开了，许魏禧松了一口气。自从上次跟许安吵架后，她已经很久没回到这里了，她还以为许安会把门锁重新换了。
　　室内的装饰没有变，许魏禧抬头看去，姐弟俩的合照依旧挂在墙上。进门的拖鞋和一双球鞋被主人散漫的踢乱在一旁，许魏禧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她站在客厅，对着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声，“许安？”
　　周围安静的不同寻常，许魏禧的手里抓着一把从口袋里拿出来的辟邪粉，一步一步地靠近许安的房间，然后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门，把驱邪粉往前一抛。
　　什么都没有。
　　只有躺在被子上睡觉的许安。许安连衣服都没有脱，甚至他的一只拖鞋依旧顽强地套在脚上。
　　虚惊一场，其实一回到家许魏禧就闻到一阵奇怪的香味，本来以为弟弟被奇怪的邪祟缠上了。她上去一查看，只是发烧了而已。
　　她把许安外套脱了，然后拔掉他脚上的拖鞋。将他连着裤子一股脑的卷进被窝里，然后去拧了毛巾放在许安的额头上。
　　许魏禧做完这些之后就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住进了客卧。

　　燕临回去的时候，山楫还站在一个糖果店前面，燕临瞧了瞧那家店的外观设计，然后一把带走黏在这里不走的山楫。
　　燕临的确是按着人类的步骤回居住地的，他在距离这片小区的不远处从黑雾化成人类的模样。山楫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当门口的保安询问他跟前面那一位业主什么关系的时候，他无精打采的说了句：“那个是我哥哥。”
　　沐浴在保安大哥怀疑眼光之中的燕临，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机，把他拍的证明给对方瞧了一眼。
　　“新业主要去物业那里把你的人脸录进电脑，下次你再进来的时候门会自动开。”对方说，他拿出卡在一个银色的铁盒子刷了一下，门“唰”的一下开了。
　　燕临向人说了声谢谢，山楫跟着他进了社区。“你不是以前下来过这边吗？”他问道。“怎么会不熟悉人类的东西。”
　　燕临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冷哼了一声，“上次我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人类社会和科技更迭太快了。”
　　瑶北的市政府唯一给他留下的就是现在作为旅游景点的戏楼，名字叫长春园。距离这片他选择的居住区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房子是一层一户的，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进去就是客厅。房间有好几间，燕临挑了一间向阳的屋子，他每天早上的习性就是晒着太阳再起床。
　　相对于山楫，燕临的东西并不多，他整理放在房间的物品全是每年从各个地方收集来的一些灵物。
　　他把这个地方安排妥当，因为这次下山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帮山楫唤醒他的人心。他原本没这么打算的，燕临在下山后推演了一番山楫的机缘，很近，近几年就能够找到他自己的。
　　这对妖怪来说还是很不容易，妖怪只要尝过人的七情六欲就可以拥有人心，人心可以使他们的修道路上变得平稳，再是山楫最为关心的，它可以帮助妖怪化型更加稳定。
　　妖怪自有“讨封”的习俗，像是黄鼠狼，他们会感到特定的日子，出去向人类讨封。这决定了他们还要花多久时间在人型和术法上。
　　大多数妖怪其实会选择讨封，更何况燕临当初就是从戏子这里得到的名字，他托了戏子的福，在这个小小的戏园子里品尝到了别的妖怪可能穷极一生也无法理解的情感。
　　人类复杂的情感。
　　山楫是狐狸给自己取的名字，燕临听他说是一次在外面听到人类念过的词，狐狸当时大字不识几个，初开灵智就拿来当了名。
　　山楫把家里全部滚了一遍，他化作了原型，火红的狐狸在家里跑来跑去，燕临理都懒的理他，即使他的行为把沙发和客房的床单都弄乱了。
　　不是他瞧不起这种像山楫这种的小妖怪还不能压抑本能来行动，就连燕临现在也保持着每天晒着太阳才起来活动的习性。
　　山楫选了一间离他房间最远的，他把燕临给他买来的衣服全部都弄了出来，然后丢在榻榻米上。把它们弄成一个拱形的窝，燕临越看这个越像是原来在他的领地里山楫弄的那个枯叶堆的狐狸洞。
　　燕临把山楫安排好就出门了，他临走前把关于部分人类社会的知识一股脑的用法术塞进了山楫的脑袋，最基本的就是附近的超市位置，要带钱，怎么回家。
　　他得去妖怪管理局重新登记住址，燕临在那里暂时挂了一个道士的人类户口，上次那个名叫做杨竹青的花妖信誓旦旦的告诉他，管理局过几天会和人类这边沟通，把他们的户口从妖怪注册迁移到正常人类这里。
　　等燕临到的时候，司诺诚也在管理局。但是这次他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而是站在杨竹青旁边。
　　“燕临！你来啦！”花妖朝着燕临打招呼，他们上次就已经互通了姓名，这次并不是例行工作。
　　现代妖怪成精的其实并不多，尤其是燕临这种老妖怪下山的就更少了。道士们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也是遵循现代社会的变化一部分加入了国家的特殊行动部门。
　　他们平时在妖管局连个说话的妖怪都没有，来来往往都是普通人类，偶尔会出现几个有天赋的普通人可以察觉到他们和这扇门的存在。
　　“但完全搭不上话。”杨竹青边说边去打开电脑给燕临登记，“我们又不能暴露给普通人面前，被普通人注意到就算是妖管局的工作人员也得扣分。”
　　“所以你和你师弟是我们上班期间少数遇到的人。”他熟练的打开一个燕临看不懂的网站，司诺诚不太说话，一说话就是像上次那一样的爆炸艺术。
　　他听到了之后也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坐在椅子上面当一个思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