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宠妻日常》白阿弥

9、重生吗？

　　凡界。
　　天色微亮，云再也遮不住那日头的光，丝丝缕缕的透了些出来。山里的农户们早已经准备出门开始辛勤劳作。一推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空中仍安安静静的飘着雪。
　　“孩儿他妈，今儿是十几啊？”男人关门回转来翻衣柜。
　　“今儿？不十七吗？怎么这么冷？你翻些啥啊？”女人帮着拾掇衣裳。“今儿不是七月十七吗？你翻那棉袄子出来干嘛？”
　　“怪事，今天下雪了。”男人把衣服穿上，把用来烧饭的薪柴点了，屋里暖了不少。
　　女人赶紧也添了一床被子给孩子盖上，又不太敢相信丈夫的话，出门看了眼。转身回来又给男人找了双冬鞋穿上。

　　天帝自魔界回来之后，谁都不曾见，送进省经阁的饭食又原封不动的收回来，仙娥们虽然忧心邝露仙子责罚却也不敢劝上一字半句。
　　锦觅已经失踪一个月了，润玉没日没夜，白天处理政事，晚上四处奔走，或是在观尘镜前一站就是一天。
　　锦觅刚刚失踪那几天，润玉只差没把魔界大狱底儿朝下再抖上两抖，魔怔了似的从忘川一路寻到禺疆宫，来来回回好几遍，三番五次质疑魔尊是不是将她藏了起来，还将魔界大狱中的衙役牢犯全都叫来审了一遍，皆说不曾见过。只一人说曾经为天后送过饭食，但送的时候人还在，但来收碗时人便不见了。
　　“人是你看的，你现在告诉我人不见了？”彦佑气势汹汹，指着那衙役就是一顿乱批。
　　“带走。”天帝神色淡漠，但皱在一处的眉头如何也解不开。
　　天帝把人带回天界了，没人敢说一句。
　　天帝自与穗禾一战后脚不沾地的寻锦觅的下落，身体就靠着几口参汤吊着，彦佑实在看不下去润玉每日心力交瘁还一副打死硬撑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模样，趁这人昏睡施了安眠咒扛回天宫了。
　　旭凤这边也是急得焦头烂额，下狠手实打实的整顿了一番吏治，才发觉记录在册的衙役少了一名，可不论问谁都不记得长相如何，也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旭凤眼前浮现鎏英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眉头更是皱了三分。
　　锦觅，你不要出事才好。

　　北天门。
　　邝露远远的望见一到青光向自己方向飞来，落地后就看见彦佑背着润玉朝自己走来。邝露忙迎了上去。润玉脸色苍白，面容憔悴，邝露一见就红了眼。
　　“前日便听说陛下现真身挡下幽冥之怒受了重伤，怎地迟了这几日才回来？魔界那干宵小之徒就如此报我陛下的恩情吗？”说完就又落了几滴泪。
　　行至璇玑宫内，将润玉放至床榻上，只见前襟衣衫上满是从里衣渗出来的血点子。邝露见了又是几行清泪。
　　“润玉可算是回来了，老夫我这几日在这朝堂上……怎么……”丹朱一进门就噤了声。“这臭小子老夫这就去教训他，堕魔劝不住也就算了，如今怎学那忘恩负义之徒干这种……”
　　彦佑看着这屋里老的老小的小，一个哭天一个喊地，心里也一阵烦躁。“陛下受伤魔尊自然有照拂，只是天后失踪这几日并没有好好休养，邝露你还不快去请岐黄，这两日他已经昏睡过去两次，醒来又操劳过度，铁打的也要废。”
　　邝露听了忙出门去请了。
　　“老头儿，这事儿得压着，还有锦觅，她被穗禾带走了，我现在去找她。”丹朱一把拦住他，“你等等，你一个人找算个什么事儿啊，你带几个人走帮着一起找。”

　　饶是如此，一个月过去了。这一颗颗投出去的石子全都没了声音。

　　凡界。雪下了三年。然雪落花开，每日黎明，等到太阳从山的那一边，跨过大海，光芒透过厚重的云层，照耀大地时，如果这个时候，润玉回头看一眼那院子开得正好的昙花。一片晶莹的五瓣霜花带着一丝血色，轻轻巧巧的迎着阳光落在纯白花瓣上，一点一点染红一朵花。
　　两个月过去了，穗禾被抓到了。
　　魔尊和彦佑押着她上殿，润玉手持赤霄剑，架在她的手指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问她：“锦觅在哪？”
　　“你不会知道的。”穗禾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只有手放在前面的矮桌上。
　　润玉挥剑一斩，一截带指甲的指尖生生掉了下来，血立马飞溅四地。
　　“锦觅在哪？”
　　“她死了。”
　　又一刀。
　　“锦觅在哪？”
　　“她死了！她死在我面前！哈哈哈哈！所以你在奢望什么？她根本不爱你！”润玉目眦欲裂，额上青筋暴突。一整只手给斩断了。赤霄刺入皮肤如火炙烤，穗禾痛晕了过去。
　　“别让她死了。”润玉沉沉地说。
　　穗禾被带了下去。

　　他不信。
　　他独自一人坐在璇玑宫的院子对着昙花怔怔然，花还在开，茶也还没凉。她不在。
　　他现在不在乎她爱不爱他，只要他在她身边，活生生的，偶尔能笑，说上几句话。
　　总比他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要好。
　　以前润玉总觉得璇玑宫是个热闹地方，现在看着这空空荡荡的院子心中一阵冷风吹过，刺得疼。心缺的那一块填不满心就永远是空的。

　　丹朱看着日日都来姻缘殿的天帝在观尘镜前一站就不知今夕何夕，时常也劝他多休息喝点水，每每都是唤上好几声才应上一声。
　　一日，缘机仙子领了俸禄顺道去了趟璇玑宫，见了邝露一面，于是璇玑宫多了一面观尘镜，嵌在墙上把一面墙给遮了。
　　彦佑得了个苦差，日日跟穗禾耗着，近来便连眼睛都熬出黑眼圈了，心想着去花界讨些养颜的花草自己鼓捣鼓捣看看。如此想着便晃悠到了花界。
　　“彦佑，你又来讨花草？”一进水镜，连翘就凑了过来，“是啊，劳烦劳烦。”彦佑敷衍了事拱了拱手。连翘进屋拿了花草出来，放在桌子上，伸出一只手，“灵力呢？”
　　“诶呦，咱俩还要谈灵力吗？”彦佑眼睛一咪笑成一条线，一手拿了花草一手把连翘的手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