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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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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里,辛西娅正翻看书本,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专注。这是她在神父这里最后一次学习,她想好好珍惜珍惜……才怪。
“亚伦,画好了吗?”辛西娅这样问。她的身体已经很少像这样长久保持一定姿势了,坐着坐着,脚竟然有点儿麻。贵族礼仪可以让所有人都坐或立成一副华美的肖像画,又或者是一个塑造着完美体态的雕像。所以,脚麻了这事,对以前的辛西娅来说,可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同一房间内,亚伦正在辛西娅的不远处挥动着画笔,一边观察一边添加细节。听到辛西娅这句话后,轻轻地回答:“快了。”
辛西娅看对面的亚伦目光盯着画去了,轻轻扭动了一下脚踝,不过效果一般。要问她为什么非得在亚伦不注意的时候呢?她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刚刚的窘态(她认为的)。
辛西娅继续忍着脚的麻意,摆着姿势,继续做一个文静爱看书的淑女,不过说实话,如果这本书不是自己读得烂熟于心的,又是关于神学的书,辛西娅这么盯着盯着,真读进去了也说不定。
亚伦忽然放下画笔,朝辛西娅挥挥手:“那个,辛西娅,麻烦坐近一点。”
怎么忽然要坐近了?奇怪。不过辛西娅没多问,搬起凳子稍微坐近一会。看到亚伦欲言又止的神色后,又往上挪一些……直到亚伦离自己已经近在咫尺后,才看到亚伦微微显露出满意的神色。
T_T少年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含蓄。一直搬很累的!
“辛西娅,在看到你的第一秒后,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有人能够拥有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又是如此与它般配。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我就觉得这是世界上唯二美丽的,和我心目中神的眼睛,是一种不同的韵味,所以,这双眼睛,我只要稍微出点差错,就会毁掉前面所有,甚至其中眼神韵味对不上,也一样。”亚伦睁着他那双湛蓝色眼睛,对辛西娅说道。
辛西娅听完亚伦那些话后,平复住心底起伏的波澜。再凑近亚伦,两人几乎到了鼻子贴鼻子的距离:“亚伦,首先很感谢你对我眼睛以及外貌的肯定。事实上,很少有人夸我的眼睛美丽,更没有人能够夸到你这个地步。更多的人都是将我的眼睛视为不详的存在,只有我父亲肯定认为这是上帝垂爱的结果。”
顿了顿,辛西娅又接着说:“亚伦,谢谢你。”辛西娅微微后退了一步,拾起了最近她很少在亚伦眼前用的贵族小姐礼仪,扯开裙摆,微小地行了个礼,又接着说:“亚伦,我的眼睛颜色是调和得出的,所以,请务必将这副画画完,在这里我允许你将我画得丑一点。我将这副画保存在你这里,将来某一天,再见的时候,希望你能认出我。不过作为交换,亚伦前几天不是画了副自画像吗?”
亚伦似乎有些反应不及:“啊?呃,辛西娅是怎么知道的?”
辛西娅颇有兴致地观赏着亚伦逐渐红透的脸蛋和耳朵,看够了方才开口:“偷偷摸摸一边看着教会镜子里面的自己,一般画画。关键是那时候心虚的表情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怎么,画个自画像而已,这么见不得人的吗?”
亚伦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其实,我本来就想送给辛西娅的。为了给辛西娅一个惊喜,结果变成我惊讶了。单纯有点意想不到,辛西娅真是敏锐呀!”
“唉?”怪不得!
二人相视,忽然笑了起来。
亚伦忽然从眼底露出欣慰,连带着整个笑容都变了变,用非常温柔感慨的语气说:“辛西娅现在越来越活泼了,感觉这样的辛西娅非常的鲜活,也不再是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了。”
“是吗?我曾经给你的感觉竟然是遥不可及?这也许是今后再见面的时候我能够吹嘘的一件事了。大概是来了这里以后,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和条条框框,整个人,都放轻松了吧。”辛西娅笑咪咪的回答,但就连自己心里也有这样的感慨。不过……现在的亚伦,应该是已经走出了近两年前的阴影吧。
话说了这么久,亚伦画的眼睛还停留在刚刚只画出大约轮廓的阶段,时间不等人,两人迅速调整好状态,便进入这副画的最终完工。
亚伦将最后一笔完工的时候,辛西娅虽然吐槽着,但心里可满意极了。不论是场景比例和构造,色彩搭配,还是辛西娅本身,似乎是被亚伦加了一层光环,变得像天使一样。就连辛西娅自己,都觉得画里这位像天使般的女孩,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成功交换了双方画像后,辛西娅和亚伦互相道了别。
“母亲,出发了。父亲还在镇门口等着我们!”辛西娅换回了正在发呆的母亲的心绪。
“好的辛西娅。”母亲摸摸头,用这几年辛西娅难得听到的最为温柔怀念的语气说:“以后,大概是不会回来了。让我再看最后一眼,毕竟,这两年是我过得最为休闲轻松的日子。辛西娅,想必你也是吧!”辛西娅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算了,走吧!你落下的那些功课,在佛罗伦萨应该会恶补了。”母亲收回了她的目光,轻轻拍打辛西娅的肩膀。
“对了辛西娅,你看见我把刀放在行李箱里面去了吗?”
“放心母亲,我都记着,已经放在里面了。”那把刀是母亲出生时被放在她旁边的,应该是她家人遗留下来的物品。
母亲一直很珍惜它,一直精心保养着,因为它是母亲和她出生国家联系的唯一纽带。据父亲说,这是一把好刀。尽管博尔吉亚老伯爵捡到这把刀时,目光都黏在这把刀上面了。但他的面子和自尊心可不允许他贪一个还什么都不懂,已经无父无母的婴儿的东西。所以,幸运的,这把好刀,自始至终,都属于母亲。
走的时候还带着惆怅和不舍,但见到父亲后,辛西娅再没心思去怀念了。出发后不久,辛西娅开始发烧,额头烫得渗人,整个人昏昏沉沉,辛西娅感觉自己已经快死了。父亲不得已把马车停下来,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照顾她。
辛西娅感觉愧疚死了,可是她的病生得太过莫名其妙,明明没受过凉,却如此来势汹汹。不对,中间有一个环节,亚伦。
她太大意了!仅仅是隔了两年,就忘了亚伦身上这股不明所以的力量,是可以致死的,虽然还不明白对人的危害究竟有多大。不行……再这样画下去会把亚伦给毁了,她得回去提醒他。
可是她现在无法开口说话,连思考都是浑浑噩噩。父亲眼见辛西娅今天已经无法再把烧给退下去一些,也无可奈何,只能赶到这附近的小村庄借宿。
两三天了,辛西娅的病情依然不见好转。父母亲无奈对视一眼,只能让马车往回赶。没办法,那个小镇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镇了。想要让辛西娅好转,那得争取时间给辛西娅最好的治疗。
马车在泥石路上起起伏伏,辛西娅依旧在马车上昏昏沉沉地躺着,父亲母亲面露忧色。所有人都无心欣赏路边的野花野草以及偶然出现的令人惊异的奇瑰景象。但是谁都以为,这不过是平凡的一天。
正不舒服躺在马车上的辛西娅感知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靠近。这股力量,无论怎么看,都未曾透露它无害的信息,反而是满满的恶意铺压而来。
马车依旧不急不忙地行使,辛西娅心里却已经满是叫嚣,她急得要命:快停下来不要走了,快点停下来啊!
可惜她和父母之间无法做到真正的心有灵犀。她不出声,就无法传达。
她用尽平身最大的努力支起身,靠在马车边沿。尽管喉咙已经嘶哑,她也无暇去想了,她把力气都积聚在胸腔里面,大声喊道:“父亲,快停下!”
尽管她喊出来的声音不大又嘶哑着,可马车外面的父亲敏锐地听到并且停了下来 。辛西娅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可事实证明她开心的太早,那股力量已经近在眼前了。
辛西娅的呼吸从来没有这样急促而又大起大伏过,四周有一瞬诡异的静谧,静谧到辛西娅似乎能听到诡异的风的呼啸声,又好像是乌鸦被惊起而发出的“嘎嘎”声,尖锐刺耳。
她小心翼翼地问:“父亲?”可惜她现在依旧发不出声,只有嘴巴在嗫嚅着。
刚刚那一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属于父母的气息已渐渐弱了下来,代替他们的是完全陌生的力量。辛西娅心里已经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股力量凭什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明明我们和他们都没接触过,为什么要痛下杀手?
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传来:“里面还有一个,修普洛斯大人可吩咐过了,这一个最不能留。”
另外一个男性声音稍微粗犷点,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真不明白修普洛斯大人为什么要重点关注这么一个小女孩。”
修普洛斯?是谁?我跟他又有什么仇怨?究竟是哪种仇怨值得他如此故意针对,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