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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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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钻心的疼……
微光中,魏浔努力的睁开双眸,眼睛眨得极为缓慢。
脑子里像是灌满了浆糊,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又经历过什么。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扯着嘴唇上的伤口裂开更加疼痛,脑袋也清醒了一些,眯着眼才看清了床旁边坐着个人。
“顾隽麒?”要不是嘴唇上太疼了,她肯定会以为是在做梦。
“嗯,你醒了?”顾隽麒神色未变,语气好似在说天气一般的平静。见她睁眼,便伸手擦了擦她嘴唇上的快要干涸血迹。
魏浔的脑子还没有太清醒,晕晕乎乎的强忍着想吐的感觉,问道:“我嘴唇怎么这么疼啊?”
顾隽麒心思浮动,不愿承认刚才自己莽撞的意乱情迷,“你喝醉了酒,自己非要咬自己的嘴唇,我拦不住,你就自己咬破了……”
他有点心虚,又有点期待,他觉得魏浔怎么也不可能傻到真的认为是自己咬破了皮的,结果让他很失望,魏浔只是愣了一会儿,才低沉地“哦”了一声。
看着她有些呆呆的样子,顾隽麒的心忽然就软了许多。他总觉得魏浔离开的这一年里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以前爱笑,也没有那么胆大。每次见了面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见他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角落里让他发现不了。
可她是魏浔,他怎么可能看不见她。
余光注意到顾隽麒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魏浔这才反应过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是熟悉。
“你怎么在我家?”她刚想撑起身子,顾隽麒就立刻搂住她的背将她扶着坐起身。手掌的触感隔着衣服也很清晰,魏浔忍不住一阵战栗,往床头靠了靠。
顾隽麒将她这副样子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另一只手还是紧紧牵着魏浔的,“我送你回来的。”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烫着魏浔,使她无法再忽视两人牵连着那一块地方。
“顾隽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她希望他好自为之,别让两个人都难堪。
“知道,”顾隽麒将两人的手举到眼前,“我自己牵上的,当然知道是在干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执着,锁着魏浔的眼睛不让她乱瞟,“不仅如此,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嘴唇也是我咬烂的……”
“啪”的一声轻响,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
魏浔这一巴掌用了点劲,左手感到微微的发麻。顾隽麒的脸偏向了另一边,已经开始隐隐的发红,火辣辣的。
他在心底轻笑了一声,还真是被苏炀夏凉那个臭小子给说准了。
刚想说些什么,转过脸就看见魏浔的眼泪挂在眼眶里,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去了。
“对不起……”魏浔红着眼,左手攥成拳头,眼光躲躲闪闪,“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喝了不少酒,一定是醉了,你走吧……”
走?往哪走?
顾隽麒松开她的手,抬手给她擦掉眼泪,“魏浔,我没喝醉……”
魏浔拼命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顾隽麒,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也不可能再喜欢你,过去的一切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刚才发生的,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求你,离我的世界远一点……”
几近于恳求的话,让顾隽麒想起了那通电话,差不多的撕心裂肺。
原来在她心里,他也成了她拒之门外的人,就算他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就算他这么小心翼翼,她还是会一把推开他,不留一丝情面。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眯着眼讥讽道:“求我?怎么求?”
魏浔被他的目光吓到了,原本多情的桃花眼因为生气而显得锋利,眉眼间全无刚才温柔的样子。
“你想怎么样?”
顾隽麒怒极反笑,问:“是想怎么样都可以吗?”
说着,他粗鲁的按住魏浔的肩膀,将她重新压回床上,垂着眼看她,“这样也可以吗?”
魏浔偏过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淌,好一会儿才梗着嗓子说:“如果这样你就可以放弃,那随便……”
随便……
顾隽麒轻呵了一声,松开她的肩膀,语调已经由怒意转为冷淡,“魏浔,你去求陆川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那我不要了……”
“你就这么一直欠着我好了,咱们到时候所有东西一块算,你把你的一辈子,都赔给我……”
“反正我这一辈子,还长得很,能跟你耗得起……”
他说完,起身从房间出去,接着魏浔就听见外面的大门打开后又关上,屋子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魏浔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保持着顾隽麒走之前的状态。
眼泪没有一刻不在流,从先前的小声啜泣渐渐变为泣不成声。
疼,太疼了。
心尖上的疼痛早已超过了来自宿醉的头痛和唇上的撕裂,她差一点就输了,差一点就要抱着他让他别离开她了。
她说着伤他的话,亦不是在伤着她自己。
可是能怎么办?她永远不能为了自己这一点自私的念想让他陪她一起埋葬,他值得更饱满的双翼,还有更好的未来。
而她,只会是他的累赘。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坚韧,不会再有起伏。可是在听见江夏婷打电话给她,听见顾隽麒说话的时候还是会无法控制。
顾隽麒什么都不知道,多好。
这一年的距离,多好。
可是顾隽麒,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呢?
惨败的日光穿过米白色的窗帘折射进房间里,照到魏浔的身上。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躺在床上开始回想。
她好像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见了顾隽麒和她吵了架,生气的出门。
梦境很真实,就像是真的存在过一样。
魏浔起床,进了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脸上还挂着几道泪痕,和粉底融为一体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壑,眼妆已经全然花的不成样子,眼睛下面一片乌黑。
她叹了口气,拿起卸妆液开始卸妆。
家里还维持着之前的状态,魏浔到处转了一圈,最后才进了厨房。
浓厚的米香味从电饭煲里传出来,她有些好奇,拔了插头打开盖子,一缕白气冒出。等白气散尽了,她才看见电饭煲里面躺着白白嫩嫩的白米粥,随着余温加热,还在轻微的冒着泡。
魏浔从住进这里,从来就没吃过一顿自己做的饭,家里更是没有米这种东西。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转身打开橱柜,果然多了油盐酱醋和米,但都是以最小的量购买的。在这些旁边,还立着一瓶酱黄瓜。
魏浔拿下酱黄瓜,又从碗橱里拿了两个碗,一双筷子和一把勺子,装了点粥去了客厅。
手机静静的躺在茶几上,呼吸灯一亮一灭的闪着,魏浔放下碗筷,打开手机。
顾隽麒:[你哭的样子真丑,以后别哭了,我看着难受。]
顾隽麒:[我给你煮了粥,在电饭煲里,你要是想喝就喝,不想喝就倒了,别勉强自己。柜子里有酱黄瓜,我记不得是哪个柜子了,你自己找找。]
顾隽麒:[我给你买了点米还有调料,不知道你会不会做饭,以后如果没工作尽量自己做饭吧,老吃方便面对身体不好。]
顾隽麒:[最后一条,魏浔,新年快乐。]
停留的时间太长,屏幕上已经漆黑了一片,映出魏浔的脸,还有一双泪眸。
魏浔一勺一勺的将白粥吃进嘴里,滚烫的白粥落在微裂的唇上刺激的生疼,她也忍着这疼咽下粥。白粥本来没有味道,可她吃着却觉得是咸的,眼泪的咸味。
这种感觉,比被人打了骂了还要难受,比当初被顾隽麒拒绝时还要难受。
魏浔终于懂了那句感同身受的含义,她追着顾隽麒时他的抗拒,现在他反来示好时她的挣扎,都是自找的。
她倒是宁可顾隽麒骂她一顿头也不回,也宁可顾隽麒真的对她做了什么,至少都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唯独是他的关心,还有一味的退让,才让她更加的无所适从。
她不是之前的魏浔,他也不是之前的顾隽麒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初见时有多喜欢,现在也只增不减。
可是偏偏,连当初都是错的。
魏巍的话至今魏浔还能想起。
“阿浔,你男朋友不是大明星吗?他不是很有钱吗?能不能,能不能让他给爸爸一点钱?如果没有钱,爸爸会死的……”
“爸爸求求你,求求你了,你去求求你男朋友,让他给点钱好不好啊阿浔?就五十万,五十万就好了,对他来说五十万算什么?他们明星那么有钱,随便一部片酬都好几千万,五十万算什么?”
“你真的忍心看咱们家就这么毁了吗?那些人很快就会找到我,他们说没钱就要命偿啊阿浔,阿浔!”
还有那响亮的一巴掌。
“魏浔,你是不是我女儿?你为了一个外人不顾你爸的死活?你这是不孝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不孝女!我告诉你,我在这世上一天就绝不可能同意那个小子!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还想娶你?”
“你赶紧和他分手我告诉你,如果你还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妈的连个五十万都不给老子还想占你便宜!”
……
魏浔紧闭着眼睛,魏巍的话和顾隽麒的话交织在脑海里缠来缠去,揪的胸腔快要炸裂。
离开他,这才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