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仙山路远 仙山HE。 ...

  •   ------------
      时间异动,导致时间城地震频繁发生,而现世,四季变更大乱,除了腊梅与菡萏争艳,亦有垂髫忽老,半百忽少的异样。该燃的新火有烟无火,该灭的残蜡有火不燃,生命的轮回流转被阻隔,该死的不死,该活的不活。战争频发,狼烟四起,世间早已是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城主……时间树有了异样。”绮罗生执扇而行,面色透着几分苍白。他轻锤了锤胸口,咽下一口腥甜。
      “吾以明晓。所以决定让你出城,寻法挽救时间城与当下现世。”城主难得没有优雅的品茶,而是收起平日闲散之姿,端起一副君姿。
      “最近时间城地震频发,起因正是时间树的异样。时间树的枝杈有了腐败的叶片了。”城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时间城的一些人,也因此陷入沉睡。”
      “难怪最近没有见到饮岁他们……”绮罗生垂了垂眸,忽感心头疼痛又深几分,不禁又轻锤了几下。他忍住心头痛感,看着总是深不可测说话难以捉摸的城主问道:“腐败的叶片?这该怎么讲?”
      “耶。吾说是让你寻法挽救。这就得该你自己想了。”他站起身来,看着面色苍白的绮罗生:“留不住的,自然留不住了……你速拿时间赦令出城吧,期限只有三天。”
      “是。”绮罗生并手行一礼,随即换刀而行。
      ------------
      现世异样,绮罗生出城后缓行于世,竟觉自己与此格格不入。
      心中痛感逐渐增强,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而此时此刻独身一人的绮罗生已是众怪袭击的对象。
      “不行……吾还是去寻意琦行吧。”他强提一口气,化光而去。身后黑影穷追不舍,直至到了指月山瀑,才被剑者所留剑气逼退。
      “意琦行!意琦行!”他看到自己以无危险,便强撑伤体唤了意琦行之名。终是平安无险,他放下紧绷的弦,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绮罗生意识逐渐恢复。他闻到熟悉的冷冷禅香,才缓缓睁眼。眼前事物逐渐清晰,那日思夜想的人也以在面前。
      十八里送别后,他以许久未见此人。如今久别重逢,却见那人清减许多。一身傲气尽收,如剑的眉宇间竟然是道不尽的哀愁与思念。他雪肤,蓝眸,似是湖中一点未融的冰。银发随意散在宽阔的肩头,身上也仅是披了一件浅色薄衣。
      “剑宿……许久不见,消瘦不少。可是思念吾以至食不下咽,倍感苦涩啊……”他倒是心大,此时此刻竟然不忘打趣意琦行。
      “是有这个原因。”意琦行顿了顿,一手抚上他的额头:“但吾依不至于与你一般,这般狼狈而至。可是时间城委屈了你?”
      “非也非也。听你此番正儿八经的回答,吾竟不知如何继续调笑你了……吾此番寻你,不过是想借你剑一用。”绮罗生笑着拍了拍意琦行的手背,坐起身来。他站起身,因脚底虚浮晃了两下,却幸意琦行眼疾手快,紧紧扶住。
      “你身体怎么了?”意琦行自动忽略他的后半句,又抚上他的脉,细细探查了一番。脉象平稳,应并无大碍。再看看这张熟悉的俊脸:肤是白里透红,唇是水润柔泽,眼是清澈透明,气色也是大好。可是方才他闻声而至时,这人确确实实的是晕倒在地的。梅花树下,这人就那样毫无形象的躺在那里。一身白衣脏了些许。意琦行看到他时先是一惊,随即探了他的身子,确认没有任何内外伤。
      “并无大碍……只是方才心疼难忍而已。”他本不想多说,却见意琦行眉间墨色愈来愈深,才又添了半句。
      “吾以为你在时间城过的很好,但见你如此,却又放不下心了。”意琦行摆摆头,一缕发跑了前来,:“看来你过的并不好。而你此番前来竟是来借剑。剑,吾拿给你便是。”
      说罢,便从房间的柜上取下尘封已久的春秋。剑虽已不常用,但剑者仍旧日日擦拭保养。那剑锋冷光,着实带着嗜血的意味。
      “春秋许久不曾饮血,也许久不曾斩杀恶业。你,要用剑去斩尽你眼前的黑了吗?”意琦行看着绮罗生,一双眼里的冰,愈加的冷。
      “那还得看剑宿能否为吾劳驾出山了,吾还是刀用的顺手。”绮罗生“唰”的一下划开雪璞扇,以扇遮了笑的弯弯的唇,只留下一双弯弯的眼。眼里星河灿烂,映着的剑者融了眼底风雪,春风满面。
      “好。”意琦行仅仅一字允诺。
      ------------
      时间异动的原因是因为掠时者的诞生。他们自时间里诞生,是时间夹缝中暗黑色的影。他们掠夺着世间的时间,是现在一切悲剧的起源。
      掠时者对时间的影响,导致四季颠倒,轮回被阻。意琦行隐居已久,自然对外界不闻不问。如今与绮罗生下山,不免被现世之景惊了两下。
      第一惊,是因为那些黑影肆意纵横于街市,但那些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完全看不见那些漆黑的影。他们手持一把黑色剪刀,亦或是剪掉行人的手脚,亦或是剪掉行人的头发。虽然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被袭击的百姓很快发生变化,因为那群影,掠夺的是他们的时间。
      第二惊,是因为那些影对绮罗生疯狂的追击。绮罗生的出现明显引起他们的躁动,他们拿着剪刀疯狂进攻。虽说进攻的毫无章法,但他们却是不死之身,刀剑对他们并无用处,一波又一波的人海战术,的确是惹人厌烦。可是那些黑影却并不攻击他,只是追逐着绮罗生的步调而行。
      “兄弟,把你的背交给吾吧。”意琦行看着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绮罗生,为他挡下背后的偷袭。
      “多谢。”
      杀杀杀!一批又一批的黑影不断涌现,其中一些肆意妄为,并不恋战,而是继续加大对现世的侵略。另外一些对绮罗生穷追不舍,任由刀剑挥舞。被撕裂的影分分合合,无穷无尽的影又涌了出来。
      “吾以支撑不住,走吧。”绮罗生咳出一口鲜血。雪白衬着鲜红,分外刺目惹眼。
      意琦行扶住绮罗生化光而去,同时不断渡气给绮罗生。绮罗生紧紧捂着心口,面色愈加苍白。
      指月山瀑。
      “你到底怎么了?可有伤瞒着吾?”意琦行剑眉紧皱,一双苍蓝的眼上下打量绮罗生。
      白衣依旧是白衣,除了沾染了些灰尘,并未染红。
      “吾……只是心口疼。”冷汗划过脸颊,绮罗生紧紧咬住嘴唇。本苍白的唇,瞬间被鲜血侵染,如玉的容颜多了一丝妖艳。
      “因为时间被掠夺,时之心也受了不小的创伤。”一道声音悠悠飘来,意琦行闻声望去,却见一个未两寸长的小人浮在空中。
      那小人发色莹蓝,夹杂几丝青黑,肤色如木,一双眼大的出奇,眼里映着闪闪硕硕的星。它披着的薄纱的风中有规律的舞动着。
      “吾是时间树树灵,见过绝代剑宿。”小人行一礼,脸上笑容憨态可掬。它又在空中扇了扇手中齿轮般的叶片,飞往绮罗生的身边,笑道:“守护者!”
      “你……咳咳。”意琦行站在绮罗生身旁,顾不上突然冒出的树灵,一整颗心都放在绮罗生身上。见他呼吸不畅,一手抚上他的背脊,一手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吾无碍,”绮罗生又咳了咳:“有劳兄弟了。”
      “还说无碍!”意琦行语气中明显带了一丝不悦。
      “剑宿,吾带你去时间城吧。”说完,树灵拔下一根长发,系在剑者小指:“趁着城主还未被异动影响沉眠,快去寻他得到救绮罗生的办法。”
      语毕,树灵瞬间如烟消散。
      “走吧。”不等绮罗生多言,便背着绮罗生前往时间城。有了树灵指引,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
      时间城内。
      “你是战云界之人……”时间城主看着匆匆而至地意琦行。
      “是。”意琦行点了点头,现在的他不会再刻意回避或否认这一身份了。
      “绮罗生已经失去意识了吗……”城主的语气逐渐微弱:“时间被扰乱,时之心受损……时之心一旦陨灭,被有时间羁绊的万物,皆会消亡……”
      “所以,为了弥补时之心的疮口,必须以命补命。”树灵接了城主的后半句。
      “是你……”城主看了一眼眼前黑发逐渐增多的时间树灵:“你的头发……”
      “如果吾的发全黑皆零……剑宿,你能补了绮罗生的心吗?”树灵拍了拍城主手背似是安慰,又以担忧神色看着意琦行:“能够逃脱时间的追逐的,只有亡灵。但是亡灵在尘世不可逗留,会直接飞往仙山而休……绮罗生,是死神找不到的人,他可以用时间的力量斩断那些恶业,挽救一切悲剧。”
      “好。吾会用命补心,但你要保证绮罗生活着。”意琦行语气坚定。
      那一年,绮罗生为他豁命取药,一身血染,倒卧黄沙……送君一别探黄泉,自此人鬼两不见。往事历历在目,他不想再看一次这白衣无尘的人,为他或为别人,染了血尘。
      “绮罗生,你要好好活着。意琦行无畏生死,但唯独……唯独你……”意琦行抚了抚绮罗生的脸颊。
      “开始吧。”意琦行赴死之心已决。
      “我会让你们再见对方一面。”树灵运功而行,并做出承诺。
      生命的流逝愈加迅速,它如泉涌,滋润着干涸破裂的时之心。意琦行的命运将是如何?化云而去,如雾消散。留下的,仅是眼前之人胸口的一丝温热。
      “吾的力量,可以助你燃起燃烧朽木的力量。绮罗生,绮罗生……”意琦行声息逐渐微弱,脉象也逐渐消失。他看着绮罗生长睫如蝶翼扇动,轻轻唤了唤他的名字。
      “意琦行?”绮罗生闻声睁眼,却看见眼前那愈加透明的意琦行,随即翻身而起。
      “绮罗生。仙山于云顶,愿你永不来寻,好好活着。”意琦行看着绮罗生,交代了最后一句。
      “意琦行!”绮罗生面露惊恐,生怕那人如云雾消散。他张开胸怀,想紧紧拥住这逐渐飘零残影。
      “好好活着……”那声音也如雾般渐淡。
      意琦行曾是一块儿冰。他因孤标凌云傲世于顶,高处不胜寒。冰依旧是冰,一直是一块儿冷冷的冰。直至有朋相会,他才前往江海之地,沐浴暖阳,渐渐消融。
      意琦行现是一片儿云。他如云来去无影无踪,白衣嫳屑,飘然于当世。云是有雷雨的云,他会怒会忧,有情有义。直至为友雨淋漓,直至为友雷电鸣。云,终究完成自己的使命,就这样随风散去。
      孤标凌云谁与朋?
      绮罗生。
      四季何时哪处行?
      绮罗生。
      望楼台上,白衣白发手持双刀的人看着天上繁云朵朵,不禁咽泪痛声道:“意琦行,吾惧高,你回来好不好?”
      ------------
      “绮罗生,你本就是扰乱时间的人。”以黑了半头发的树灵看着绮罗生。
      时间树开始腐朽,树灵的话亦是半真半假。
      “你的时之心并不是你的。你要还给最光阴。”树灵一边说话,一边用轻舞的纱蹭着也已经陷入沉睡的城主。
      “”当你还了时之心,让它在最光阴的心口继续跳动之后,被破坏的时间,便会逐渐走向正轨。”他顿了顿,又说道:“而那些腐败的枝叶,需要你去铲除了。”
      早已失去心魂的绮罗生哪里会辨识树灵话中真假,他如同行尸走肉。按照树灵指引,还了最光阴的时之心。
      有力的节奏在指尖跳跃,如针扎的刺痛也随之袭来。将跳动的心脏送还沉睡最光阴的胸口中后,绮罗生也大舒一口气:“吾现在已不是时间城的人了。之后不能久留陪你……吾当年弱冠之时刀道出成而离,意琦行在渊薮等吾数十载。当吾杀红了眼,终是不得再提刀时,他依旧等吾放下一切,与吾共沉沦。当吾……当吾来时间城靠岸,他又在指月山瀑等与吾之重聚……几度春秋。”
      痛感袭来,绮罗生忍不住口中腥腻,连吐几口鲜血。白发早已被染红,如花面颊也早已失了血色。天灵盖被劈之痛,筋骨粉碎之痛,再添失心之痛,绮罗生早已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这一次,不能让他在仙山久等吾了……”语毕,他提刀而行,踏上斩尘之路,欲用两条命的重量,压住一片惊鸿影。
      绮罗生踏入现世,面对大批的掠时者,他忍着剧痛刀刀带杀。雷电之力燃起不灭天火。掠时者们无处可逃,被撕碎,被烧毁,不得再生。
      一批又一批,该斩尽的恶业逐渐减少,而绮罗生的步伐也愈加沉重。气尽力绝,沉重的双臂早已难挥双刀。但是,他仍旧舞在天地之间。支撑他的,是信念,是思念,更是另一人最后的嘱托。
      一刀又一刀,挥舞刀的双手愈加沉重。一步又一步,走向前的双脚已是无力酸痛。不能停,不能停。不能输,不能输。再挥下几次刀,便能够多挽回一丝生机。
      力,早已没得干净。
      绮罗生一身尘土,灰衣灰发,衣皱成团,发贴着脸,他狼狈至极。终于斩杀最后一个掠时者后,他扔下双刀,踉跄着躺入小溪流中。
      气,早已舒不出胸怀。
      溪水湍濑,声似璁珑。他被潺潺流水洗去了一身污垢。白衣白发,面若冠玉。他神清气爽,向天空伸出酸痛的手,似是抓住一片流云,惊喜道:“仙山路远,好友可愿等吾一程?”
      手终是无力滑落,溅起一片水泽。
      ------------
      仙山的景竟是如此美丽。
      春光淡沲,林木葳蕤,花草岑蔚。
      似是玉阳江畔的河岸站了一人。
      那人雪肤,蓝眸,似是湖中一点未融的冰。银发随意散在宽阔的肩头,身上仅披了一件雪色长衫。
      迟来的人哑声笑道:“那白,是穿给你还是穿给吾?”
      “意琦行!”他出声唤道。
      “你怎么来的这般早?”被唤之人一愣,随即甩了拂尘以示不悦。
      “所以吾也提了酒,前来赔罪了。”他划扇掩面,露出一双狭长的眼。
      “走吧,吾想你,亦不愿你久等……此番,就让你吾共醉逍遥,不再被红尘纷扰!”沽酒的人收了扇,用手紧紧握住眼前的人。
      那人似冰,似云。但他不会再从他的手中溜走。那人回握,握的更紧。
      “好。”意琦行仅仅一字允诺。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仙山路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