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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那年再相遇 一口玻璃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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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配合BGM:太羽惊鸿(自己写的时候就在听这首,觉得1分30秒后真的很是荡气回肠,却又带着无尽苍凉。脑内便有了了一个战败将军在诉说衷肠的画面。不过这个想法与本文文不对题,是个题外梗,会写广播剧剧本。)
      2018.07.22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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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留衣痛苦的撕嚎因功体震了黄沙漫天,纵使他在如何追悔自己的步调太慢,却也是夺不回渐凉的人。
      “绮罗生啊……”他的声音带着悲痛,一声又一声,却还是无法唤醒这睡去的人。
      “你该让吾如何向意琦行交代呢?嗯,绮罗生?醒来,醒来啊。”一留衣一手无力的捶着黄沙土,另一手抹了不轻弹的男儿泪。
      “吾带你回去,去救意琦行。”一留衣咽下泪水,咽下一切痛苦。他抱着一身血染的绮罗生,步调缓慢,苦笑道:“你怎会这般轻呢?几尺男儿身,却不如女子重,是不是近来又没好好吃饭?”
      “绮罗生啊,吾让你在叫唤渊薮养吾一点儿都不喜欢的那只小兔子好不好?”
      “吾给你打野鸡,给你做烤鸡吃好不好?吾也要把你养的胖胖的,壮壮的。你这个一个一点儿都不魁梧的刀者,有没有让人笑话啊?”
      “吾这次回去洗头发让你编辫子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讲了一路的话,讲了许多共修时的往事,但是无人应声,更无人在与他干那些年少的荒唐事。
      乌啼声声,鸦鸣阵阵,凄凄惨惨戚戚,荒草孤坟,让这一路更添苍凉。夕阳西下,斜晖光洒,在薄薄光雾中,两人似是身镀一层薄金。
      “以后,以后你一定要替吾编好看的发髻,知道了吗?”他低头,用尖瘦的下巴蹭了蹭绮罗生的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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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花的人,也已经如花般凋谢了。
      他一身天生的牡丹花香此刻尽散,一身血染,染了一身的浓浓锈味儿。
      “吾,想暂时隐瞒意琦行,让他先……”一留衣看了一眼一页书和天踦爵。
      “好。吾明了你的意思。那让吾替你下山,带一口好棺,将他好生安葬吧。”九点撑着柺,走近点绮罗生。看着曾如玉的公子现在躺在这里,觉得心中惆怅万分。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一身白衣,缥缈如云,朦胧如雾,载着无处安放的心,就这样魂归九泉。
      人间正道是沧桑。这世上,终究少了一个侠丹义胆的绝代刀者。而这艘漂泊的船,流浪的心,终究淹没在尘世浊浪中。
      “不必了。吾去斩了了那棵银杏树,亲手为他制一口薄棺吧。”一留衣拿了工具,便离开了。
      “那吾去救治意琦行。你也好生静养。”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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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雾弥漫,花香四溢。意琦行被一滴水的滴落,扰了梦境。
      他缓缓睁眼,湛蓝的明眸,一碧如洗。
      “你怎么来了?”意琦行看着坐在他眼前的绮罗生。
      “吾想念你了,自然就来了。”绮罗生以扇掩面,露出一双狭长的眼。那弯似月的眼睛,露着万分欣喜。
      “想吾?那你要准备回叫唤渊薮了吗?”这下,欣喜的人是意琦行。
      “不是。吾没办法回去了。”绮罗生从他榻边起身,收了雪璞扇,缓缓跺着步子远他而去,绮罗生三步一回头,轻言道:“吾此番前来,是来请你回去的,不要在这里继续睡下去了。”
      “为何这般说?”意琦行皱了皱眉,跟着他的步子向前走。
      “兄弟且慢。”绮罗生深鞠一躬。
      耳边的瀑布声越来越大,意琦行身形一滞,不得再动半分,他觉得心口忽然很堵。他眼见着彼岸花株株染了血色,黄浊的巨浪奔腾在侧。忽然,那汹涌的浊浪,把一片又一片的花海淹没。
      “送到这里便够了。你回去吧。”绮罗生如雾消散,地上仅留了一把长年在手的雪璞扇。
      霎时,天地色变。
      “绮罗生!”他大声呼喊,转身,已是沉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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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才不过一个时辰,你便苏醒了?”一留衣端来一杯清茶:“来,那就喝一杯润润嗓子吧。”
      “绮罗生呢?”意琦行强撑着坐起身起来,看着一留衣仍有些红肿的眼,一把抓住他递来茶的手。
      “绮罗生他……”一留衣手一滞,洒落了几滴滚烫的水珠。意琦行顾不得病体疼痛和手上的热袭,站起身来,紧盯一留衣的一双眼,通红。
      “吾就知晓。你一旦醒来,便什么都瞒不住你。”一留衣喘了一发口气,看着情绪激动的意琦行。那个不动声色,宛如石雕的意琦行:“他在隔壁的床上。已经……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意琦行放开一留衣,随即奔去绮罗生的房内。
      他刚进去,便看到一头血发的绮罗生躺在那里,似是沉睡。可是他的胸腹毫无起伏,没有生机。他的肤,白透的没有一丝血色。
      是啊,他的鲜血已经冲顶,染了一头银丝。已经化成翩翩红蝶,飞舞离去。现在的他,只是一具有肉无血的空躯。他自然轻如片羽,因为他把自己一生的重量,都给了兄弟。
      “咳咳……咳咳。”意琦行忽然大咳,几口腥腻从嘴里溢出。猩红醒目,在他的雪肤上,更是刺目。他不顾形象,也不强撑,任由那从嘴角滑落的血,染了他的白衣。
      “你以为你这样,吾就能轻饶你了么?”他踉跄着走近绮罗生:“轻饶你不跟吾回叫唤渊薮,而是一个人把吾送回。”
      他趴在绮罗生的床边,用手牵住他的手。那手如玉,一片冰凉:“这一次,这个罪岂是沽酒便可赔的?嗯?绮罗生。”
      无人应声。
      他的耳边不会再有一个温润的嗓音给他说着挑逗的话,他的眼前也不会再有一个出尘的人提着一壶尘世的酒,他的口中也不会再尝到一杯他亲酌的牡丹花茶,自此,那唇齿留香的甜腻再也不会有了。
      他失了一生的挚友,失了最亲爱的兄弟,失了伞下的人,失了晕船的药,失了……他失了半个自己,半个世界。
      仅剩下的半个自己,半个世界,都是那离去的人,为他用命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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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琦行告知一留衣,用绮罗生漂泊半生的画舫,送他离去,便不必在制棺了。
      他的语气冰凉,一同往常。
      一留衣看着无盖的棺木,道:“那便让他以此为床,好生歇息吧。”
      一留衣将绮罗生抱进棺木前,用最好的锦缎铺了软垫:“你歇息吧。经历风雨如此之久,是该好好歇息了。吾去看看意琦行。吾知道,你走之前最放心不下他。”
      一留衣替他理了理额前鬓发,便深叹着气离开了。
      意琦行在房内,正持笔研磨。
      “你要干什么?”
      “写悼文。”意琦行头也不抬。
      这如霜如雪的气息,让一留衣心生恶寒。可是,正是这样正常的意琦行才显得他不正常。
      “吾,能帮你什么吗?”
      “……”
      研磨的声音在房内有些刺耳,良久,意琦行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沧桑许多的一留衣:“那你替吾,寻来甲天下的至艳牡丹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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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雨朦胧,江畔雾浓。
      意琦行等人已经在江边看着沉沉浮浮的画舫。
      “吾……送他吧。”意琦行尽力抑制声音的颤抖。
      他从怀中郑重的取出一张纸来,看着棺中被花遮掩了一身猩红的绮罗生,咽下所有悲痛。
      “吾弟绮罗生,生于麓花春漫的日午。那年牡丹正艳,流年时转,恍眼弱冠,与吾意琦行、一留衣等七人结义,共学武道七修,朝朝暮暮,形影不离。乃至吾弟刀道初成,方见别离。而今为吾伤体,豁命取药,一身血染,倒卧黄沙,秋瑟落叶葬英灵,吾弟卒……”音已不成调子。
      “江湖浊浪没白衣,天涯何处不过客。忘了这一世的混沌,来生,再无刀加身,再无剑刺骨。那年,再相遇,吾苍发鬓白,你十八……”
      声音早已哽咽在喉,泪,早已如断珠尽流。那比命重要的泪,流给了比命重要的人。
      “浊世尘浪,少了你,惟剩最绝望的孤单,意琦行欲忘难忘之痛,却倍添苍凉。 ”那人,终究是形单影只了。
      “古岂无人,孤标凌云谁与朋……”
      无朋无友之人,只得成为尘外孤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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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那年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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