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之仙路为尊》九天上

38、暴风雨 暴风雨

　　鼎器已成，若要继续淬炼的话有的是时间。不过在此之前，叶凡还是想要将自己的修为提升上来，毕竟己身强大，才是一切的根本所在，否则就算此鼎在身，也不能如臂指使，无法挥洒自如。
　　如今火域外有强敌，锤炼鼎器这段时间也等于在不断锤炼神力。况且在孔雀王的那场追杀中，叶凡已然跨出了那半步——只需静心苦修，再迈出半步，便可登临神桥绝巅。
　　想到此处，叶凡干脆重选了一片石林，决意在此先突破再说。
　　彼岸境界，颇为神异，似乎并不以神力为准，而是要明省自身。叶凡于修炼一途已然算是天纵之姿，依然困在重重迷雾中多月。时间再要久，便是五感剥夺，灵觉尽失。想来若是堪不破，恐怕就要困于神桥这一端终生了。
　　其实若是当真要破，也很简单。菩提子本就是悟道之宝，或者直接将那块拳头大小的源吸尽以力破之。然而叶凡将两者都放在一边，他想真正面对，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依仗。
　　任何强大的修士，都需自己闯过这一关，必须要亲身经历，不然之后的修行都将蒙上阴影，灵觉不再敏锐。
　　这实是一个问心的过程，绝非依仗外物便能顺利。而一旦有所得，身心都将受到洗礼，开启本能的直觉，堪破虚妄，直指本源。
　　叶凡闭上眼睛。
　　他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五感越来越麻木，灵觉即将不存，整个人如同被封闭了一般。然而他毕竟心性强大，不摇不动，依旧平静，问着自己：
　　“自问我心，彼岸在何方？”
　　人生过往种种浮现心上，“回头是岸吗？”叶凡自己回答，顿了顿，又说：“不对。修行的道路，曲折而漫长，怎能回头？如何回头？我自当勇往直前。”
　　迷雾依旧笼罩，五感越发麻木，而叶凡毫不气馁。他不断自问，又不断反驳，明明彼岸已经越发遥远，他却是毫不动容，没有丝毫慌乱，一如最开始的平静。甚至在这一问一答中，渐渐有一种区别于灵觉的敏锐感知，似乎越发清晰起来。
　　时间慢慢流逝，整整两个月，叶凡都在经历着迷失之祸。当他的五感彻底被剥夺时，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而那种敏锐的感知，也似乎即将跳脱出来，展露在眼前。
　　那是一盏明灯，直指向自己的道。
　　“我要跳脱出来。”叶凡平静地说道：“彼岸彼岸，不是对面的彼岸，又何须寻找，我走到哪里，它就在哪里，我站的这个地方，它就是彼岸。”
　　“轰隆隆”
　　云雾翻滚，快速溃散，天地清明，一切近在眼前。
　　天脉愈发粗壮，晶莹剔透，如同架海紫金梁，通向未知的地方。
　　叶凡平静地笑了笑，登临神桥，直接迈步。正如他所说，走向哪里，哪里便是彼岸。
　　天脉璀璨，叶凡横渡苦海，跨海而过，来到了尽头。这是一方净土，云雾缥缈，高天之上，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道宫。
　　白云倏然卷过来，挡住了视线，道宫再也不见。叶凡也不觉得可惜，他刚刚才登临彼岸，未能圆满，怎么能进入道宫秘境？
　　道宫，对应人体位置为胸廓区域，那里有五尊神祇，修行这一秘境时，会发生种种奇异之事。
　　谷神不死，是谓玄牡，玄牡之门，是谓天地根。
　　五神孕五行，五气清微，与天地通，绵绵不绝，可衍生出道力。
　　而到达彼岸境后，叶凡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精气神升华，神力澎湃。他初临彼岸，直接拿那块拳头大小的源来炼化巩固，又足足沉寂修行十日，才算彻底转醒，完成了这次的修行。
　　就是在这时，叶凡内视轮海时大吃一惊。
　　金色的苦海波光点点，一株奇异的植物就生长在这片金色的汪洋中，在淡淡的灰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株青莲破水而出，有混沌雾气缭绕！
　　苦海中的灰色小鱼似乎对此格外偏爱，不时吐出一缕灰雾。
　　叶凡见此平静下来，再见轮海上方一片青蓝犹如澄空，也不再吃惊，只是默默思考。
　　“天穹····青莲····会是我的异象吗？”他思考片刻，而后又自语道：“不对，这仅仅只是轮海的初步演化，不算是异象。”
　　青莲尚且稚嫩，仅生了三片碧叶，有一种自然的道性，仿佛诠释天地之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物与叶凡轮海合一，有一种奇异的神韵，深不可测。
　　叶凡在这株青莲上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妙的灵觉，只能将之放到一边。如今他已是彼岸境界修士，实力上升，当尝试将鼎祭出了。
　　登临彼岸，催动这小鼎果然也容易许多。此鼎为万物母气源根锤炼而成，虽然古朴无华，威力却惊人可怕，无声无息就将一片石林震碎成齑粉。不过催动此物需要庞大的神力，强大如叶凡这体质，竟也被抽去了三分之一的力量。
　　不过攻击时，叶凡感到此鼎仍在自行汲取外界能量，增强己身威势能力。想来若是熟练之后，再催动此鼎攻击，可以少用些神力了。
　　叶凡将鼎收回。他在此地修行已经数月有余，当初被逼进这火域，外敌众多，也不知这段时间过去，还有没有人守在外面了。尤其是姬家众人，对他不死不休，分外难缠。
　　如今修为有所成，总不能一直呆在火域不出去，叶凡恢复神力，直接向外走去。
　　他向来喜欢有备无患，走前将第七层已经有些浅淡的五色烟霞火收取了大半进鼎内，刻意没叫小鱼炼化，保存了那五色火暴烈炽盛的本质。
　　第八层火焰有七色，虽然只比五色火多了两种颜色，其火能与温度根本天壤之别。叶凡也许能够收取五色火，但是那七色火焰，别说碰，就是神力触碰上，也会在一瞬间被灼烧殆尽。
　　接下来数日中，叶凡一直在尝试，想要稳妥地收取一缕七色火，并没有贸然行事。
　　就在这时，叶凡听到了一些奇异的声响，自外部传来。他顿时一凛，猜测：“难道有人来了？”
　　叶凡生怕又是姬家不死心，潜行而至。只见第四层黑火中，一人盘坐石上，头顶一座半人高的古塔，在黑火中沉沉浮浮。
　　“是他！”叶凡记性一向不差，尤其是对方还是曾经追杀过他的人。这银塔曾在一麻衣中年人手中，几乎将他杀死。而此刻它在这黑衣男子手里，一样驯顺听话，不断变形，将要被重新祭炼。
　　“他曾追杀过我与姬紫月，怕姬家人追寻到线索，想要抹去最后的痕迹。”叶凡见那银塔中冲出一缕玄黄之气，彻底肯定这就是当初那个麻衣中年人，眼睛顿时微微眯起来，将杀意不动声色按捺下去。
　　这黑衣人一脸木讷，行为呆板，也许真如姬紫月所说，是被人控制的傀儡。傀儡并不可怕，倒是他身后之人，若能在此次中查出来，对自己或者对姬紫月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此事需要万无一失才行，不然杀不了他，我却暴|露出来，那可是天大祸事。”
　　叶凡无声回到第六重火域。第七层五色烟霞火用来杀他太过大材小用，叶凡用鼎鲸吞了大量紫火，而后赶紧打坐，半刻钟后，又悄无声息回到第四层火域。
　　他并不急着出手，而是向一个老道的猎人一样，安静地等着对方放松的那一刻。等到黑衣人将银塔完全化开，慢慢向一口钟演变，即将成型之际，叶凡终于出手了。
　　鼎无声无息逼了过去，猛力翻转，大量的紫火铺天盖地而下，熊熊燃烧！还生怕火力不够，添了一缕五色火进去。
　　黑衣人果然谨慎，在身周刻有道纹，光华冲起，挡住紫火。他本身实力亦不弱，神力涌动，将紫火挡在外部。
　　然而这火中终究有一缕五色烟霞，那可是当初连圣体都差点被烧枯的恐怖火焰，一旦舔舐上去，无物不燃，有种魔性的恐怖，将道纹、神力统统燃烧一空！
　　黑衣人脸色依旧木然，还想出手将五色火隔绝。叶凡在一边早有准备，金页一闪而逝，在黑衣人身上割出一道伤口。紫火乘隙而入，“轰”一声，烧入进去，左半边身躯当场化为灰烬。
　　“嗡”小鼎化成一米高，似乎有吞天之力，将仅剩半幅身躯的黑衣人一下子吸进去，镇封在里面。
　　直到这时叶凡才长出一口气，望向鼎内。只见黑衣人仅剩半幅身躯，却还在连连颤动，挣扎着坐起，抬头向上看来。见到他的一刹那，顿时露出惊色，道：“是你····还活着！”
　　叶凡心中顿时一动。看对方神色，似乎对他并不陌生。想来这傀儡身后之人，必然是曾经与他打过交道的。只是不知，到底是仇人，还是曾经的“朋友”了。叶凡心中对此并无波澜，没有丝毫不忿，亦无被背叛的不敢置信，反而笑了起来，道：“你到底有什么来历？”
　　“真是没想到，你的命这么硬····”黑衣人叹息，而后突然抬头，眉心射出一道光华想要冲出鼎，然而此鼎铸炼之时便已不凡，鼎内凭空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之牢牢锁在里面，摆脱不了。
　　“果然行尸走肉，不过是被人控制而已。”叶凡毫不意外，平静说道，探出神识就要将其禁锢，搜索拷问。
　　可是，黑衣人非常果断，见无法冲突出去，立即自毁。那道光华犹如烟花绽放，自行崩碎，陨灭于鼎中。
　　叶凡微微变色，再想要出手已经是来不及，冷冷看着鼎内黑衣人委顿下去，身上空空如也。除了已经被紫火彻底烧毁的银钟以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将这具残尸扔进冥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自语道：“究竟是谁？这个熟人····来者不善啊。”
　　火域内黑衣人突现，引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熟人”，外界环境似乎已经越来越复杂。叶凡心中更加警惕，不再急着出去，而是重新退入第五层金焰中藏了起来。这地方于他来去无碍，攻守得宜，对别人而言却是进退不得十分麻烦。他在此处静静等候，倒是想要看看，这藏身暗处的魑魅魍魉到底有多少！
　　直至三天后，一个身材高挑的老人才终于出现，于那片灰烬前观察了片刻，自语道：“竟死在了这里·····”他毫不停留，光影一闪，便已经冲出火域，很快消失在远方。
　　“又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人。”叶凡眯起眼睛，平静想到：“可既然他与黑衣人相熟，就必然是我的敌人。”
　　叶凡静静退回第七重火域，那里五色烟霞火比之前淡薄不少，然而依旧有这魔性般的恐怖威能，烧穿空间，燃尽神力，几乎不可抵御。
　　他在五色火焰中静候了数日，突然有一天，人喊兽嘶，像有千军万马在崩腾，大地隆隆震响，似乎有兽群直向火域奔来。
　　叶凡如今灵觉何等敏锐，稍一探查便知，微微露出惊色：“姬家的人来了！”
　　姬家身为荒古世家，出场排面自认不会小，且叶凡更是发现，那个对他穷追猛打不死不休的姬家八祖姬惠，竟然还不是中心人物，随候在一驾巨大的车辇旁，小心翼翼扶住里面走出来的人。
　　“不会是为我而来的吧？不应该如此，都过去半年了····他们兴师动众，到底为什么？”叶凡惊疑不定，不敢再窥探下去，他知道修士境界越高，灵觉便越敏锐，当即调转目光，往火域更深处隐去。
　　“他们并非为我而来，也就是说只要这一次避开他们就行。”叶凡直接往第七层深处而去，心思十分清明。这一层火域已经足够他自保，若最后当真出了岔子，有万物母气鼎在手，第八层应该也能呆一呆。
　　“只希望那老不死还没到那境界，止步于第六层火域就够了。否则他一旦进入这里，我就得冒风险到第八重火域中闯一闯了。”叶凡是真的不愿意闯入第八层，虽然有万物母气鼎护体，可他境界毕竟还是太低，催动小鼎消耗甚巨，时间一长，就算有所依仗也会灰灰。
　　更何况，他在这交界处，隐约还听到了第八层火域里传来的几声乌鸦的嘶叫，也不知道是哪个绝世猛人，竟敢在八层火域中生存。这万一要是闯进去，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不能招惹！
　　叶凡老老实实退后，找了片石林，躲藏起来。第七层五色火能吞噬燃烧神识，大人物也不敢在此地随意探查，只要小心一些，便不会有大问题。
　　几天后，第六层火域中传来阵阵铿锵之音，叶凡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为了确认，曾短暂去往紫火那一火域一探。果真是姬家那个大人物，以铜炉包裹器物，不断锤炼。
　　然而进入第七层火域深处，叶凡又听到了乌鸦的呱呱叫声，似乎很是暴躁，响个不停。
　　“到底怎么回事？”叶凡不敢冒险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修炼，索性向里深入了些，远远见到山根出一口石洞，那里火焰喷涌，七彩雾丝缭绕，一片炽热。洞口处扎着数枚黑羽，乌光烁烁，此外还有些灰烬被随意扫了出来。
　　不等叶凡猜测那乌鸦到底是火中生出的精灵还是修炼有所成的禽鸟，只听那石洞轰然一震，狠狠传出两个字：“该死！”
　　声音嘶哑苍老，蕴着冲天怒火，极其暴躁。而随着那声，立即又有一片碎裂的金属从洞中飞出，通体雪白，如羊脂玉一般。
　　叶凡霎时屏住呼吸。这洞中乌鸦绝对是个绝世的老妖魔，在此汲火炼器。他当机立断，马上远远退开，不敢停留。
　　接下来数日，第八层火域不时传出老乌鸦的叫声，越来越暴躁。
　　叶凡躲在石林中听着一声又一声呱呱大叫不由“啧”了一句，转头去看第六层火域，盘算时间。果不其然，片刻后，铜炉再次发出一声洪钟般的巨响，如雷鸣一般在空中震动，整片火域都清晰可闻。
　　“气煞我也！”石洞喷发出一片炫目的光芒，无尽烈焰狂涌而出，随着数枚炼坏的金属，一个一身黑羽道衣的老道士愤怒的冲了出来，身上似乎有烈焰腾腾，怒发冲冠，冷声大喝：“何人在炼器，肆无忌惮，震动火域！”
　　言罢，周身火焰腾地翻涌，席卷滔天，直接冲天而起，如一道乌光，向着第六重火域而去。
　　“啧啧。”即使是叶凡也心中微凛，不敢靠近。
　　两人对话断断续续传来，果不其然，是因为姬家那位老人炼器之故，声响剧烈，扰了老乌鸦，害他炼器不成，反倒赔了好些珍贵材料进去。
　　两人话不投机便动起手来，整个第六层火域爆发出一阵恐怖的能量波动，紫气涛涛，近乎沸腾。
　　乌鸦道人似乎看姬家格外不顺眼，疑似与其有宿怨，又有此时炼器之痛，更是下手不容情，不过片刻，紫气便四溢而出，冲向八方，烈焰熊熊，宛然不似火焰，倒像是釜鼎中即将烧开的水一般，沸腾四溅，疯狂漫溢。
　　这股能量波动实在太恐怖，但是很快就又平静下来，再无任何声响。
　　“这么快····战斗就结束了？”叶凡心中凛然，这乌鸦道人的境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些。
　　待老乌鸦化成一道乌光离开火域，叶凡才小心翼翼向第六层火域行去。那座巨大的铜炉已经消失不见，想来是被那道人收走了，原地只剩下姬家那人的一具残尸，十几枚黑羽插在他身边，将紫焰挡在外面。
　　做得如此明显，分明就是在挑衅姬家。
　　姬家与妖族之前也是龃龉不断，如今又死了一个大人物，且依旧是妖族中人所杀，想来这南域的天又要变了。
　　“暴雨将至啊。”叶凡轻声说道。不过这对他而言反倒是件好事，有妖族掣肘，想来姬家也分不出多少心思来在意自己这个“早已死在火域中的小贼”了。
　　“哧”就在这时，空间突然破裂，姬家一位名宿显化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特别的彩衣，挡住了紫火。
　　他见到地上的尸体，当即一呆。再看见叶凡，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震惊到了极点，道：“你·····”
　　叶凡在这火域中，早已习惯时刻警惕。在虚空破裂的刹那，他就已经将鼎祭了出来。他与姬家同样有积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就是他自证清白恐怕那人也不会信，既然如此，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唯有趁其不备将其拿下，不然的话，绝没有叶凡活路。
　　大鼎倾倒，轰然镇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