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9、心跳

　　在荷花池塘深聊的第二天，柳珂破例睡了个懒觉，一直到九点半才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上，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宿舍，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迷茫无措。失去了心里的目标，今天该做点什么呢？

　　最终的结果，她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到了图书馆。虽然和遥远的要去英国的梦想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但是这种生活状态像是惯性被保留了下来。反正GMAT已经早早报好名了，报名费又不能退，就权当用知识的力量武装自己吧。

　　就这么一直到晚上快要闭馆的时候，她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宿舍，却在刚一出图书馆的时候又一次遇见了邹晓飞。

　　他还是穿着简单的T恤衫，牛仔裤，站在图书馆楼下那排柳树的尽头，路灯温柔的披在他身上，看起来不像站了很久的样子，却也不像是恰好路过。头发短了许多，新发型看起来很干净，显得整个人很精神。

　　柳珂看着他，歪着头，这一次她没有问那句俗套的，“你怎么在这儿”。她只是笑，心里荡漾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甜蜜。

　　邹晓飞走过来，伸手接过柳珂手里的书，说，“走走吧。”

　　他是特地来接自己下自习的吗？但是没有提前约好，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来？有时候她甚至觉得，邹晓飞对她的了解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但随即这个念头又被她摁灭了，只是巧合罢了。他可是几乎全校女生都在谈论的邹晓飞。

　　“头发短了。”柳珂像是没话找话的突然说。

　　“嗯，我被团委老师安排了志愿者组长的工作，被要求起到模范带头作用，所以第一次享受了公款理发。”邹晓飞微微低头，露出害羞的神情。

　　“原来你也是志愿者，难怪在学校。”

　　难怪他会回学校，柳珂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喝着冰可乐，两个人坐在操场旁边的看台上，大大的射灯分布在操场的四个角落，他们正好坐在灯光的背面，看着明亮的操场。

　　再开学就要大四了，大学四年只剩下最后一年了，绕着操场跑圈的女生在经过看台的时候会伸长脖子看邹晓飞，随即眼神会落在柳珂的身上，上下打量。邹晓飞像是早已习以为常般地忽略；在操场中心踢球的男生不时耍个帅，有的玩儿大了不小心摔倒，队友们会过来取笑。柳珂和邹晓飞，是这所大学校园中最闪耀的两个人，却也只是校园中最普通的人，很快，他们也将不属于这里。原本想着没有期末考试的压力，没有熬夜复习的痛苦，却要开始面临人生的不同选择，有点沉重。

　　柳珂望着操场发呆，不知怎么又想起了月望。却不知道要想起些什么。

　　“柳珂，你还想出国吗？”

　　柳珂被邹晓飞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愣住了，就算月望这个泡泡破灭，她依旧准时出现在图书馆，继续着出国的准备，就像是被一股惯性推着继续向前，却从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出国，想继续念书。

　　吹着这样的晚风，闻着远处飘来的烧烤味道，操场上依然熙熙攘攘，身边的邹晓飞清凉又温暖，这些可以被统称为“人间烟火”的东西让她内心萌生出了无比的眷恋和依依不舍。

　　“我……其实我也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柳珂有些难以启齿，这个看起来怎么都值得一个深思熟虑答案的问题，在柳珂心里却是一张白纸。

　　“我也是。我也不知道以后要去干嘛。”邹晓飞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的学弟学妹们。一阵阵晚风吹过的时候会吹动他的衣角，看起来很是飞扬洒脱。“不过我肯定不会出国。”

　　“为什么？”柳珂顺着邹晓飞的话往下问，她很少听到邹晓飞提到什么绝对的字眼。

　　“我爸太忙了，如果我再不在北京，我妈一个人太孤独了。”邹晓飞给了一个很简单的回答。过了半晌，才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邹晓飞吗？”

　　“为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一个太过于普通，普通到记不住的名字。”

　　“嗯……一个放在小说里没办法做男主角的名字。”柳珂跟着他打趣说道。

　　柳珂的话让邹晓飞轻轻笑出声，“如果我说出为什么叫邹晓飞，你一定会觉得，我的名字就预示着草率的人生。我叫邹晓飞，因为，我妈生我那天，我爸一早就飞了，出差去了！”

　　“所以你妈用名字在提示他，没有在最重要的日子出现？”柳珂也跟着笑了出来，不知怎么，这个朴实的故事竟然让柳珂感受到了一丝小美好。

　　柳珂笑着笑着，突然从操场上飞出一个足球，柳珂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邹晓飞拉到了怀里。

　　远处的男生举手示意，说着“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但表情却是一脸的成全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往这边跑。

　　邹晓飞颠了颠手里的足球，开脚把球踢了回去。远处的男生说了句“谢了哥们儿”，扭头继续刚才的比赛。

　　柳珂的心跳的快极了，说不出是被突如其来的球吓得魂不附体，还是被邹晓飞拉到怀里那一瞬间，听到了他的心跳，甚至闻到了他身上金纺柔顺剂的味道。她觉得自己这一刻脸一定很烫，这大概又是一个自己出丑的时刻，柳珂想。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句话，

　　糟糕！昨晚没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