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7、暗恋就是

　　“你在这儿干嘛？”柳珂擦干净眼泪和鼻涕，嘟囔着问。不知道怎么才能掩盖住此刻的尴尬。

　　“看荷花。”邹晓飞说，指了指柳珂的背后。

　　柳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是安静的，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荷花池。随即扭回头狐疑地看着邹晓飞，“看荷花？”

　　“嗯。”他点了点头，“要不要一起？反正你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干。”

　　邹晓飞说的一脸认真，柳珂心里却飞出一个天大的白眼，谁说我现在没什么事干。我还要……

　　对啊，还要去做什么呢？柳珂的思路突然停顿了。这半年来的准备，好像都是为了今天。自己沉默地进行着仪式之前的铺垫，每天往返宿舍和图书馆，像姚芳一样努力。今天为了这通国际长途，给10086打电话开通国际长途服务。按理说，自己应该忙着继续准备别的出国材料，要准备的东西真的很多。可是为什么自己现在什么也不想做？

　　邹晓飞径直走到池边的大石头旁坐下，月光下的背影有点削瘦。

　　柳珂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

　　荷花在池塘里，静静摇曳。在此之前柳珂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把它们当作主角一样地欣赏过它们。而此刻，在身边人的陪伴下，眼前的景色一点点把她的心填满。

　　柳珂低下头，突然问，“你喜欢过谁吗？”

　　“嗯。” 邹晓飞的这一声应得很深沉，尾音有颗粒感，是他唱歌时才会出现的音质。

　　这是一个有些私人的问题，这是她和邹晓飞的第二次见面。她没有想到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给出了答案。想到邹晓飞在学校如同偶像剧男主角般的存在，柳珂忍不住追问，

　　“她什么样？”

　　“她……她脾气很倔，有点固执。”邹晓飞回，形容词并不太美好，但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柳珂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加深的酒窝暴露了少年的心事。

　　她突然有些羡慕。倔强，固执，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有的品格。而月望在她的心里，完美的不像是身边的人。

　　对啊，他本来也不是身边的人。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哭？”

　　邹晓飞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柳珂，像是试图看懂什么，半晌，他开口问：“你为什么哭？”就连语气都像是在模仿柳珂刚刚那句话。

　　柳珂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但是随即又笑容闪过，回到刚才的落寞神情。她低下头，两只脚来回摩擦着脚下的石子路，“说起来也好笑，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现在的感受说起来也显得无足轻重。如果说是因为失恋，那么首先要相恋，而我并没有。我撑死只能说自己失去了单恋的资格。可是单恋之所以称之为单恋，就是只要你一个人努力就有资格的事，和对方无关。所以我可能就是，一边一厢情愿的努力，一边不切实际的幻想，然后现在幻想破灭。只是持续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从高一，到现在，刚好七年。”

　　邹晓飞没有说话，柳珂知道，他在等她继续说。

　　“从喜欢上他那天起，他就变成照亮我前路的启明星。是我追逐的对象。我从来没有和他讲过我的这个小心思，甚至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我都想不起来了。这些年，他对于我来说，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封邮件，再到一个Facebook状态。如果不是因为有网络，我可能和他早就失去联系了。但是看他更新状态，更新照片，他好像就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嗯。”邹晓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暗恋就是，你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一个人，看着他，周围人只要提到这个名字你都会竖起耳朵，通过网络你看得到他每天的日常，就像真的参与了他的生活一样。日子久了，这些举动变成了习惯，他就成为了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柳珂回味着邹晓飞的这句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一阵风吹过，柳珂头顶的柳树摆动了枝条，一片叶子飘了下来，落在柳珂的头上。邹晓飞伸出手，摘下那片叶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在手中把玩起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我很喜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