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61、兜兜转转

　　一直到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摊在面前的折叠小桌上只留一个空空的包，柳珂才终于相信，钱包是丢了。银行卡，现金都在里面，自己应该是身无分文了……

　　出酒店的时候自己亲手把钱包放到了背包里，还特地数了数里面有多少现金。是什么时候丢的呢？从酒店走过来的路上？好像有两个冒失鬼撞着自己的肩膀过去了。还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自己只顾着低着头玩手机。或者是把包留在小凳子上，去拍炒饭小哥挥汗如雨的时候……柳珂回忆不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好像每个环节都有问题。

　　柳珂站起来，从牛仔裤的前后四个口袋里搜刮出一张5元纸币，三个一元硬币递给小哥。小哥递过装钱的小筐，看着柳珂把钱放进去，说：“美女，你多加了个鸡蛋，10块。”

　　柳珂吸了一口气，心里埋怨自己，“真是有病，最近胖了三斤了还就知道吃，一份不够吃吗？还加了个鸡蛋！”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饱嗝，“还好都吃掉了没浪费，不然还要多骂两句。”

　　来不及管这些了，柳珂抬起头看着小哥，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小哥，“我，我那什么，钱包丢了……就刚刚吃炒饭的时候……我身上一共就这8块钱了……”

　　小哥探头看了一眼柳珂的座位，一粒剩饭都没有，被吃的干干净净的饭碗就摆在桌上，小哥笑了，“小姑娘胃口挺好的，看来我炒这份儿饭你喜欢吃！我就喜欢不浪费的，那那个鸡蛋当我请你了！”

　　柳珂望着小哥油亮的胸膛，不由想到了日本的手艺人，只关心自己的手艺，别的都不放在心上，小哥也有点这种感觉。无论是丢了钱包这种人间惨剧还是柳珂犹如琼瑶剧女主角一般的大眼睛，都没办法打动他，唯一能打动他的竟然是……吃的一粒米都不剩！

　　丢了钱包的沮丧竟然因为一个陌生人请客吃的鸡蛋消失了一半。好在刚刚在酒店已经办完了check in，身份证在办入住的时候从钱包里拿出来就没有放回去，自己还不算走入绝境！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回到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吧……

　　柳珂这样想着，回到了酒店房间。

　　躺在快捷酒店并不算大的床上，没开电视，房间的窗户在背着马路的那一侧，一切都很安静。她拿出手机，拨给了月望。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不是柳珂期待着传来等待音的“嘟”声，而是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月望应该是在去伦敦的飞机上。对，他好像是这么说的。尽管是柳珂料想到的结果，但她还是难掩失落。在陌生城市，身无分文，也找不到最亲的人。

　　柳珂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海中拼命的搜索，想起自己在上海还有个同事，以前打过几次电话，但是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一个没那么熟的人，怎么说都不太合适。只能等明天了，先睡一觉，然后明天打电话问问上海的同事，谁能借点钱给自己。只能这样了。

　　柳珂拿起手机，随便翻着，邹晓飞给柳珂刚才的微博点了赞。

　　邹晓飞！

　　柳珂激动的把电话拨了过去。等待音只响了两下，电话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 邹晓飞的声音温柔关切，不徐不缓，就像猜到柳珂的电话是打来求助的。

　　“唔……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说吧。”邹晓飞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一个人在家呢。”

　　柳珂松了一口气，假如邹晓飞和付筱竹在一起，她可能真的说不出口。而现在，她难得获得了邹晓飞一个人的时光。她从提前来上海的摄影计划开始讲起，再到上海夜晚的大排档有多诱人，邹晓飞在电话那头一直认真的听。一直到最后她说到，因为贪吃她丢了包。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随即邹晓飞笑了起来。不是被逗的嚎啕大笑，也不是无奈的笑，而是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时候会发出的那种笑。

　　“所以这个故事概括起来就是，一个爱玩儿的人最后因为贪吃而变得一无所有。我怎么想起《千与千寻》里的那对父母，就是变成猪的那一对。”

　　邹晓飞的笑，彻底驱散了柳珂心中还有的一点自怨自艾。她也像看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出的糗一样，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害羞的打岔。

　　“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到明天就好了。你明天什么打算？”

　　“明天……我要是跟你说我还惦记摄影的事，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有点太大了啊……”

　　“你要是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打电话到银行挂失，我才会觉得你心太大了。”

　　“对啊！挂失！你不说我真就忘了！”柳珂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邹晓飞在电话另一头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都工作一年多了，怎么还是没长进啊你。”

　　柳珂着急挂电话，“先不说了，我赶紧给银行打电话去了！”

　　“嗯，打完电话好好睡一觉，明天的烦恼留给明天。好在你人没丢，不算大事，别担心了。”

　　挂了电话，柳珂给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打了电话，又在外套的口袋里搜出来50块钱，估计够撑到明天中午。好吧，明天的烦恼留给明天，柳珂打开电视，调小音量，让房间里不至于安静到瘆人，盖上了被子。

　　那一夜她做了许多个梦，半夜醒来，洗手间的水龙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发出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一直在调着水管的压力一样。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她竖着耳朵听，把被角拽着放在胸口，可以感受到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跳。一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她才又一次睡着，然后又做了一个梦，这一次她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了。她梦见自己和邹晓飞，孙嘉一走在上海的林荫道下，一起拍照，邹晓飞变出了一个棉花糖的机器，给她做了7种颜色的棉花糖，阳光穿过梧桐树洒在棉花糖上，五彩缤纷，空气都是甜的。原来鼻子也可以闻出味道。就是这样一个梦，让柳珂不舍得醒来，于是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说，再睡一会儿吧，多呆一会儿，别着急醒来。

　　再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中漏出的阳光已经不再是柔和的晨起样子，看样子至少十点半了，柳珂估摸着。她伸了个懒腰，翻身去够床头的手机。果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身体已经醒来，她在等待意识渐渐恢复。随手拉开窗帘，任由阳光洒在床单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睡了一夜，丢了钱包的沮丧基本都留在昨天了。

　　拿起枕边的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邹晓飞，十分钟前刚发的，问她起床了没有。

　　柳珂随手摁了通话键，把电话拨了过去。邹晓飞几乎可以说是秒接的。

　　“刚起，怎么啦？问候我？我不难过了，你放心吧。”

　　“不是问候你，是问你住在哪个房间。”

　　“我？202啊……怎么了？”柳珂有点困惑，不确定他问的是不是酒店房间，就按照字面意思回答了。

　　邹晓飞没有接话，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喂？”柳珂不确定是不是断线。

　　“我在。你开门吧。”

　　“开门？”柳珂不解。

　　“嗯，开门吧。现在。我在你门口。”

　　柳珂还是没有理解邹晓飞是什么意思，只是依然跟着字面意思走到门口。大概是睡太多了，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拉开房门，只看见邹晓飞对自己笑。

　　邹晓飞，真的是他！

　　柳珂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邹晓飞歪着头，面带笑意的看着柳珂，“我给你送钱来了呀。我昨晚随手搜了一下机票，发现北京飞上海挺便宜的，就过来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