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55、机会来了

　　从月望收到公司的通知到现在，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准确的说，那里也不是月望的公司了，应该叫——前东家。
　　最开始的两天，月望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改变有些懵。甚至他都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公司总部做的决定。看着连侯老板在内的更资深的同事开始积极地为未来筹划的时候，月望不光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还认清了另外一件事，眼睛长在前面就是往前看的。与其沉迷过往，不如早做谋划。
　　于是，他又进入到了第二个阶段。尽其所能的约所有有可能能帮上忙的朋友吃饭。比如那个伦敦政经的学长。柳珂眼看着月望的状态从低落，又转换到高速运转的状态。
　　只是，两个礼拜以后，随着见的人越来越多，月望的失望也渐渐累积。他又认清了一件事，人与人的关系，只有锦上添花。没什么人能做到雪中送炭的。往常自己得到的那些赞誉，可能也并不因为自己真的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而只是得到了世俗的认可。
　　那些被熨烫平整的西装，被他收回到了衣柜里。
　　这时候，柳珂才逐渐放心，那个月望又回来了。
　　他不再每天急着出门见朋友，有约会的时候他会穿着自己的休闲装扮出门，带上柳珂，聊天也很少涉及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人问，他会说，否则就不提。
　　更多时候，是趁着难得的机会在家陪陪柳珂。两个人每周会去打一次壁球。壁球馆周一的时候半价，柳珂只会在这一天问月望要不要出去运动一下。就像两个人的默契一样。
　　柳珂把白天的工作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就为了晚上能早点回家。她经常把最后一站安排在大望路的乐购超市，因为那里距离月望的房子很近，走完店，带上点吃的回家，两个人可以一边看看电影，一边吃点东西。至于吃的是什么，也没那么重要了。
　　柳珂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慢一点，她从来没有感觉到月望是这样的在意自己。但是转瞬间她又会打消这个念头，并且自己批评自己，太自私了。
　　周末的时候，柳珂靠在波西米亚的靠垫上，随手翻着她刚从月望的书堆里淘出来的一本书。
　　“这本书书名好奇特，《士兵如何修理留声机》。”
　　“对啊，有的书名就是很奇怪，还有一本书叫《我们如何摔断腿》，知道么。”月望一本正经地说，却有着莫名的喜感。
　　柳珂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问：“讲什么呢？如何摔跤？”
　　“写的倒是一般，讲克罗地亚一户人家的故事，三代人，只要遇见心上人就会不小心摔断腿，有点通过家族的演变讲述历史，波黑战争什么的。”
　　“《士兵如何修理留声机》也是讲波黑战争的，我对这段历史不太熟，很多地方都看不懂。”
　　月望合上手里的书，开始认真给柳珂讲起历史，从罗马帝国分裂为东罗马帝国和西罗马帝国讲起。讲到信奉以基督教为来源的东正教的塞尔维亚人，与拿着《古兰经》的□□人的争斗。从波黑战争的第一阶段讲到第三阶段，从两方背后所代表的国际局势，最后回到卡拉季奇。这也是柳珂在看的《士兵如何修理留声机》里贯穿始终的一个灵魂人物。
　　柳珂望着月望在随意地说着这些拗口的名字，有条理地梳理着盘根错节的历史关系，阳光洒下来，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他这么厉害，不应该是在这里教我中东历史的。
　　月望的发梢变成了金色。柳珂想起很多年前，柳珂赶着要交物理作业的时候，他突然从身后出现，指着柳珂百思不得其解的选择题，说：“这个力，是往这里的。你算反了。”
　　柳珂看得有些出神，月望轻轻拍了她额头一下，说：“口水都下来了。”
　　柳珂下意识地擦了擦嘴。哪里有什么口水。
　　月望得意的笑了，起身去书桌上拿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从频繁见人那个状态走出来以后，月望就把自己的手机设成了震动，他说这样就不会总被打扰。
　　“喂？……哦，学长好……嗯，最近确实在看机会……外企就不想再考虑了，我觉得无论是美国人还是欧洲人，都对中国一无所知……是什么行业？……电商？……嗯，我考虑一下……谢谢学长你太客气了，是我的荣幸……好的，学长再见。”
　　柳珂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到电话这头月望的回答。甚至月望还没有挂电话，她就有一种直觉。
　　月望等了两个月的新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