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45、第一次心痛

　　柳珂以为邹晓飞短信里说一起吃饭，只是又一次约在小小吃鱼香脆皮鸡。虽然刚和孙嘉一吃完，但是这道菜她连着吃一个月都不会腻。她没有想到邹晓飞会这么隆重的在校外订了餐厅。

　　太正式了吧。

　　五月的北京，气温虽不炎热，但也足够让爱美的姑娘穿上裙子。柳珂出门的时候也特地选了一条质地偏厚的裙子，淡蓝色，到脚踝。路过一楼大厅的落地镜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摇曳动人，顾盼生辉。

　　晚餐是在一家据说要排队很久才能订到的西餐厅，位于刚开不久的三里屯village。还在汇聚人气的阶段，许多餐厅都在晚上推出打折的套餐。只有那家店，没有套餐，没有活动，却一直一位难求。走到门口，柳珂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一条牛仔裤就跑过来，不然真是会有点格格不入。倒是邹晓飞，穿了一条亚麻长裤，上面搭配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衬衫，袖子轻松的挽起，有点日系的感觉，轻松随意。

　　店里放的是K.D. Lang的音乐，灯光柔和，却不昏暗，气氛浪漫却没有暧昧。从菜单上的价格来看，邹晓飞足够诚意。

　　柳珂在炸鱼薯条和牛排之间犹豫不决, 在菜单的正面和背面翻来覆去的看。邹晓飞看穿了她的心思，对着服务员说，“给我们点一份牛排和一份炸鱼薯条的套餐”

　　说完又看着柳珂，“你吃剩下的给我就行，来都来了，想吃就都尝尝。”

　　邹晓飞对柳珂的态度多少让柳珂有些意外。他们还是这样默契，不需要多说一句。他还是这样无微不至，每一个细节的感动。但真正让柳珂意外的，是邹晓飞对他的态度。从进门到点菜，他没有丝毫刚刚有了新恋情的感觉，他对柳珂的好，甚至没有任何“避嫌”。

　　服务员重复了一下菜名，邹晓飞接过酒单，简单的翻阅了一下，指着酒单中间的位置。服务生凑近看了一下，重复了一下酒的名字，然后离开。柳珂不由想起学校旁边咖啡厅的那个有点笨拙的服务员，不知为什么有了那么一丝的怀念。

　　服务生离开以后，空气就静默了。背景音乐重复的唱着“halleluyah”

　　邹晓飞不像是有开口的打算，他们就这样听着歌词不断的重复。这首歌一定就叫做Halleluyah，柳珂心想，这句歌词重复着贯穿了几乎整首歌。

　　他们沉默的听完这首歌，又沉默的看着刚才的服务生拿来一瓶红酒，给邹晓飞看了一下酒标，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他在邹晓飞的酒杯里倒了很少量的红酒，示意让邹晓飞可以品一下。邹晓飞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柳珂看着坐在对面的邹晓飞，这么熟悉的温柔，但是也变了。她想起小学时候自己试穿妈妈的高跟鞋。

　　服务生把酒给两个人都倒上，退到了一旁，柳珂举起酒杯，这是她第二次喝红酒，但是她却也像个老手一样，晃了晃红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看着对面的邹晓飞说：“说吧。”

　　邹晓飞知道她在问什么，很默契的笑了，低下头说：“你知道了。”

　　“嗯。所以，是真的？”

　　“嗯。”邹晓飞轻轻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柳珂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的泡泡就这样破灭了。她突然觉得心脏在往下坠，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在荷花池塘边听到月望的电话里传来女声，她的感受是失落；被邹晓飞拒绝，她更多的感觉是奇怪和生气；但是此刻，她却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有了个缺口，她本能地把支在桌上的手掌放在了胸口，像是要堵上一个刚刚出现的洞。

　　“我认识吗？”柳珂继续问。问题问出口，又觉得很傻。是谁，有关系吗？如果得到了当事人的亲口承认。但是她又总有些不甘心，她想知道，究竟是谁。为什么邹晓飞拒绝了自己的告白，却同意了别人的。那个人，有自己好吗？

　　邹晓飞摇了摇头，说：“是小咱们一届的会计系学妹。叫付筱竹。你应该不认识。”

　　确实不认识，在这所并不大的校园里，但凡有些出挑的都会有些名气。而这个名字，柳珂之前从未听过。

　　“确实不认识。但是我很好奇，究竟多优秀，你才会点头。我要去看看她校内。”柳珂最后的那半句是开玩笑的，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和这段对话。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简单的几句问答，她却有说不出的难过。

　　“不优秀，没有你好看，也没有你有趣。”邹晓飞看着柳珂的眼睛，认真的说。他认真的神情，让这句回答更像是对柳珂的表白，你好看，你有趣。

　　柳珂有些疑惑，看着邹晓飞，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

　　牛排在这个时候上了。服务员看着邹晓飞，眼神像是在问他摆在哪里。邹晓飞挪了一下放在桌子正中央的花，示意放在中间。然后，他拿起牛排刀，开始专心地切桌上的牛排，先是竖着切下来三分之一大小，然后把小块的部分再仔细分成均等的若干牛肉丁。然后轻轻用刀整理了一下，把牛排盘子推给了柳珂。

　　“就算是，帮帮她吧。”邹晓飞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这一次，他没有和柳珂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