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32、你好，初恋

　　龙潭湖回来，邹晓飞又一次没了声音。柳珂发现，其实邹晓飞只是会在关键时刻主动出现。在两个人的大部分时候，主动的那一个都是自己。如果自己约他，他基本都不会拒绝。如果自己不约，那么他就可以蛰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珂没有约邹晓飞，不是因为在龙潭湖上他的表现再一次打击了柳珂。而是因为，柳珂的时间几乎都被月望占领了。

　　月望不再是柳珂的幻想对象，而是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人。这是这个冬天来临之前的柳珂从未想过的。本来把同学聚会看作是对自己青春期的告别，却不曾想拉开了自己和月望故事的序幕。

　　月望开始频繁的约柳珂出门。月望成为了柳珂生活中新登场的男主角，她开始习惯新电影上线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月望而不是邹晓飞，和月望追同一部美剧再互相分享观感。从一开始接到月望短信的心跳与纠结，出门时的小心翼翼，变成了对每一次见面的期待。

　　“我是不是恋爱了？”柳珂问自己，否则为什么两个人会这么频繁的见面，为什么见面的自己总会有些不自在，不见面的自己却又总是在期待。

　　想来惭愧，居然在二十多岁的年纪还会有这样的疑问，究竟什么是所谓“对的感觉”。张爱玲说爱一个人就是低到尘埃里，自己在月望面前的局促算是低到尘埃么？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优雅得体的，她怕自己偶尔情不自禁的跳脱会影响到他对自己的感觉。这就是恋爱吗？连怎么做自己都会怕。这和在邹晓飞面前的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完全不同。

　　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是月望。临近开学的时候，月望约柳珂去打壁球。

　　那时候壁球还没有在北京流行起来，柳珂也只是在看TVB的时候看到过男女主角一起打壁球的场景。所以看着月望穿着专业的球衣走出更衣室的时候，柳珂觉得自己的心口又被重击了一下。他那么高挑的，穿着一身白色的球衣，有着一丝贵族气质。柳珂的心和许多年前在篮球场边第一次看月望投出那颗关键性的三分球的时候一样，万马奔腾。

　　她知道自己再一次一败涂地了。

　　一开始，柳珂觉得壁球应该和网球差不多，大一体育课她修过一个学期的网球课。但是实际操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但把大一学的那点网球基本技巧忘了个精光，而且严重低估了壁球的难度。球要么直直地碰到墙壁上再弹回来，要么就是还没弹回到柳珂面前，球就像泄了气一样落到了地上。柳珂的笨拙反而呈现出一种固执的可爱，月望看着她四处捡球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柳小珂，你过来。”

　　他把柳珂招呼过去，然后站在了柳珂的身后，用双臂环住柳珂，右手放在柳珂的右手上，把她的壶口位置稍稍分的再开一些，说，“这样拿拍子比较容易发力。”然后又引着柳珂的右手往右后方扬起，再向前划出一道抛物线，说：“这样发球，瞄准前面的那个方向，力气不要过大。”

　　柳珂的脖颈儿感受到从月望口中呼出的热气，听着月望温柔的声音，还有温暖又厚实的，贴着柳珂后背的月望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胸膛一下一下的心跳，柳珂觉得有些目眩神迷。对方说了什么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知道是因为运动的原因还是场馆内暖气的原因，柳珂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灼热的双颊。这应该是两个人再次见面以后，最暧昧的时刻了。她生硬的把自己的心绪转移到发球和击球上，想要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这样愈发显得自己的动作有些笨拙。她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好一些，不要显得那么稚嫩，但是自己的每一下动作都会让月望忍俊不禁。场馆内的暧昧气氛不断升温，柳珂的脸越来越红，红到她也知道什么都掩盖不住了。

　　月望并没有让这样的暧昧持续太久，这也符合他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走出壁球馆的时候，他牵起了柳珂的手。柳珂觉得，北京的冬天，太阳会让人炫目。月望的手很暖，可以包住她的整个手，比烤红薯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