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竹马的新娘 1夜晚，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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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晚，四周一片寂静。
夏夜中躁动着的蝉，
声嘶力竭的撕扯的嗓音。
大门打开，
他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他听见女人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关上的声音，男人换鞋的飒飒声。
“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
“不是说了应酬，应酬吗。”男人嗓音含糊不清，却像火焰一般点燃了女人的怒火。
“应酬？！天天应酬这么晚？！你真当我是傻子是不是？！”
“你疯了是不是？！一天到晚跟个疯婆子一样！！”
相互推搡声，沉重的脚步声，重物撞击的声音。
男孩蜷缩在床底下，将头埋入膝间，仿佛阻隔了世界。
——可怕。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去找小姐！”女人的声音像极了外面的蝉叫，撕扯的嗓音，混合着混沌的哭腔，“你说呀！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好了！吵吵吵！有完没完！”男人不耐的声音像是雷霆一般，炸在耳畔。
“没完！我跟你说没完！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没完！当初是你求着我在一起的，早知道你这样，我当初就是瞎了眼看上你！”
“呸！就你这样？松手，听到没有，松手！”
“不松！你给我说清楚！”
“我操了，你他妈给我松手！”
女人的尖叫，桌角滑动的尖锐的声音，瓷器摔在地上的破裂声。
——救救我……
——好可怕。
男孩眼泪淹没了所有的视线，颤抖的身体冰凉。
——救救我。
“我要和你离婚！我要和你离婚！”女人哭喊着，刺耳，像是刀子刺入耳膜，“我早就该离婚了，要不是还有孩子，我早就离婚了！”
“离呀！来呀！我也受够了！”
男人拔高的声线。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四周又一片寂静，唯独留下女人痛苦而低低的啜泣。
男孩缩成一团，女人迟缓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救救我。
——她来了……
“都是你……都是你！”女人将蜷缩在床下的男孩拎起，瘦弱的身躯密密麻麻都是伤痕，男孩睁大恐惧的双眼，身体颤抖。
“我没有……我没有……妈妈……”
“都是你！都是你！”
女人像是发了疯将男孩砸在地上，疯了一般踩着男孩的身体，不停地念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男孩抱成一团，艰难的背过去用自己的脊背去承受成年人的踢踹。
——救救我……
——救救我。
男孩无神的眼睛不自觉的流出眼泪。
2.
一起终归平静，
男孩无力的趴在地上，胃疼的痉挛，浑身都疼，
——不都该习惯了吗。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男孩空洞的眼神看着阳台，温柔的月光洒在男孩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
——好冷呀。
对面房间的灯亮着，窗帘动了动，
窗帘打开了，
女孩娇小的身躯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看着对面的房间里趴在地上的男孩，女孩微微惊讶。
他看见女孩踌躇着，打开窗帘，走到阳台，小声的问他，
“你怎么了？”
——真好听呀。
如同甘甜的泉水，润着男孩干涸的喉咙。
他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女孩见他迟迟没有回应，便慢慢的跨过阳台的栏杆，伸出脚迈过他房间的阳台栏杆，跳到阳台上。
她背光而来，白色的睡裙飘动着，像是来拯救他的天使一样。
——像是天使一样。
“天呀，”女孩小小的惊呼，只因为看到了男孩身上大小不一的伤痕淤青，她蹲下来，眼眸浅浅，承载着关怀，“你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来，靠在床边。
“你还好吗？”
男孩张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嗯？”女孩凑近，
——薄荷的香味。
“饿……”
她终于听到了男孩的声音，微不可闻，像是琴弦轻轻的勾拨。
“啊，你等等我。”
女孩站起来，小心的翻过去，他看着女孩的背影。
她还会回来吗？
还会吧……
他直直看着对面的房间，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直到看见女孩的身影。
“我回来了……”女孩小声的说，将怀里的牛奶面包递给他，将拎着的医药箱放在地上。
男孩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抢过来，将牛奶一下子吸空，干涸都冒烟的嗓子才稍稍好受殿，冰凉的牛奶刺激这饥饿疼痛的胃，但他却好像感受不到。他张大嘴巴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面包吞下肚，几乎没有咀嚼过。
女孩跪坐在地上看着他，有点被吓到。
“……你不要急，我带了很多……”
半晌，男孩才抬起头，看着她，“……”
女孩被看得有点拘谨，开口小声的说道，“我是今天刚搬来的……”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男孩心中默念着，每念一句，心就紧张的跳动好几下，炽热的血液从心房涌出流向全身，温暖着冰冷的四肢。
“你受伤了……你帮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男孩看着她。
没有说话，
警惕打量的眼神，像是躲在草丛中的幼兽，试探着眼前的猎物。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女孩有点被鼓励的兴奋。
她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男孩瘦弱的身躯，用酒精擦拭着伤口，一边轻轻的呼呼。
小小糯糯的一个，
真可爱。
——好可爱。
——好想要。
“这是谁打的，太过分了！”女孩眼中流露出忌惮与气愤。
——是在为我生气么？
“你……”
——你会保护我么？
——你会一直陪着我么？
“会呀。”
女孩一愣，随之轻柔的笑起来，眼睛满是他，满满的都是他。
像是羽毛落在他的掌心。
而他，
抓住了。
3
“囡囡，起床了。”
女人的声音响起，她推开房门，却看见少年少女相依而眠，他们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面前的小桌子上的电脑黑屏。
少女靠着少年的胸膛，头埋在少年的脖颈，少年头靠着少女的头，闭着眼像是栖息的凡间的纯洁的神鸟。
像是少女漫中最美好的画面。
女人来不及陶醉，一旁的爸爸经过看到忍不住怒发冲冠，
“好你个臭小子又偷偷爬过来！”
还没有说完，爸爸就被一脸偷笑的妈妈拖走了。
少年朦胧着双眼，少女微微动了动，揉揉眼睛，脖子酸的厉害。
她揉揉脖子，看着恍若神明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在阳光的照耀下少年的皮肤白的接近透明。
当他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有光，像是蕴藏在黑暗中点点的星光。
即使看了这么多遍，也忍不住惊叹。
“早上好呀，”少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厉害。
砰——
砰——
砰——
“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吧准备上学了。”少女站起来，转了转脖子，背过身去掩盖自己微酡的脸颊。
年少的心动，
竟然这么小心翼翼。
少年惺忪着睡眼，摇摇晃晃的走到阳台，翻过去，少女真是吓了一跳，深怕他摔下去。
他扬起了笑容，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年少的味道。
看着少女拉上窗帘，少年转过身去，将T恤脱下，打了个哈欠拿过挂在墙上的校服。刷牙洗脸，少年扣好白衬衫最后的扣子，额头的发梢滴落下一滴水，顺着少年的轮廓从下巴滴落。
诱惑的味道。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少年打开冰箱取出牛奶面包。
自从十年前父母离婚，被爆出虐童的母亲被逮捕，他就被父亲抚养。这位风流成性的父亲并不是太在意他的儿子，只是每个月往卡中打入不少的金额作为补偿。
他面无表情的喝着，
——最近她对自己有点奇怪啊。
——像是生分了一样。
少年的眼神晦涩难懂。
随之将盒子扔入垃圾箱中。
“早呀。”
清晨，少女坐在少年的自行车后座，经过一片又一片树木的阴影，听到有人在叫她，便扬起笑容，对并没有什么印象的男生报以礼貌的微笑，
“早呀。”
看着远去的身影，呆在原地的男生心砰砰的跳。
“他们是情侣么？”
他问道。
“不是吧，”同伴说道，“是青梅竹马，但是对外只宣称是关系好的朋友。”
男生看过去，捂住心房。
4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奇怪了太不好意思了！
少女在心中尖叫，
捂住发烫的脸，
什么嘛……突如其来的喜欢，要自己怎么说？
表白什么的……
——哎呦你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呀，你既然喜欢就要去表白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竹马在学校多受欢迎，先到先得呀！
闺蜜对她眨眨眼，她只能窘迫的咬着吸管。
——再说了，我早就觉得你们有奸情了，你去告白他肯定很惊喜的答应的！
“同学。”
“啊？！”少女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扫把扔出去，以为是参加完社团活动的男主人公来找自己了，转过身去才发现是今天早上打招呼的男生。
呼……
有点侥幸，
……但也有点失落呀。
“我……我喜欢你。”少年红着一张脸。
刚刚到教室外的少年不动声色，没有说话，久久没有听到少女的回答，
少年转过身去。
走在校道上，少年打出手机。
【我今天社团活动会很晚，可能你做完卫生我们还没有放。】
点击，
发送。
“叮咚。”
【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我刚好有事先走。】
少年眸色沉沉，
很奇怪。
——很奇怪。
以前她绝对不会这么说，即使再晚也会等自己两个人一起回去。发的话也很冷淡，并没有解释自己去干什么，像是临时说出口的幌子。
——太奇怪了。
走出校门口的少年，转身向一个小巷走起。
阴暗的角落，
少年斜斜的靠在潮湿的墙上，手指夹着燃烧的香烟，呼出的烟雾朦朦胧胧，晕染这少年如画般的眉眼。
恍若堕落的神袛。
“喂，臭小子。”
左左右右围上几个不良少年，他像是不知道一样。
“喂！”
男子伸出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少年稍稍向后踉跄一步。
“问你话，没听见吗！”
少年低着头，手指的燃尽的烟灰掉落在手指尖，他嗤笑一声，将香烟松开，漫不经心的用脚碾着，最后一丝烟袅袅散在空气中。
少年乜斜一眼，似笑非笑。
“哈？你说什么？”
“我说——”少年猛地一圈打在男子的鼻梁，眼中皆是冷漠，“真是不巧啊——！”
半晌。
身穿校服的少年一丝不苟，蹲下来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在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男子的脸上，
“真恶心。”
“叮咚。”
少年浑身的阴霾散去，
【你的社团活动结束了吗？我在校门口等你哦。】
倒在地上的不良少年们看着这个人模狗样的少年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龙姿凤章，无与伦比。
与方才阴狠的疯子判若两人。
5
“等久了吗？”
少年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将车筐里的奶茶递给她。
温柔的笑意。
让人无力抵抗。
少女低下头坐在后座。
掩盖自己通红的脸。
夕阳最后的阳光渐渐被黑暗淹没，路灯照亮着道路。
她抬头看着少年的背。
试探性的伸出手。
——抱歉同学我不能接受，
拿着扫把的少女不好意思的拒绝，
——我已经又喜欢的人了。
……
——没事，哈哈哈……
男生尴尬的笑笑，挠挠头。
——其实我也觉得你有喜欢的人了。
——那为什么……？
——因为这份喜欢的心情，无论如何……也想要对方知道呀。
这份喜欢的心情么……
少女捂住胸口，
胸膛跳动着，传递着喜欢的酸涩。像是青涩的果实，迫不及待成熟。
酸酸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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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心情……也想要他知道。
少女环住了少年的腰。
少年的身体僵住了。
少女的吻小心翼翼，透过衬衫，吻在少年的后背。
软软的触觉。
像是电流一样，
四肢软绵绵的没有了力气。
“吱——”
单车停下。
少年回头，
少女烟波盈盈，她说，
“我喜欢你。”
少年睁大眼睛。
他听到胸膛疯狂跳动的心脏，呐喊着她的名字。
“我……我……”少年像是喝醉了一样说话结结巴巴，脸红的不可思议，
她听见说，
“我也喜欢你。”
温柔的月光散落，
我——
喜——
欢——
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竹马的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