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灯窕

12、第 12 章

　　怎么会这样？
　　浑身火烧，头痛欲裂。苏白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玉瓶，喝了腾云露，应该是身体变轻飘起来才对，怎么会是这样？
　　苏白白不会知道，腾云露其实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她还没成形。腾云露算是仙药中的滋补极品，若是没成形就喝，它绝不亚于现代的兴奋剂。仙后给药时就特意交待过，但是霓奂并没有和苏白白说。
　　头上猛地一痛，像是有东西冲了出来。苏白白疼的倒在地上，手中的玉瓶滚到桌角停下。
　　青光闪现，身上长好的鳞片全浮了出来。经腾云露的滋养，没长好的鳞片也现了出来，颜色较浅，和长好的那些混在一起，甚是怪异。
　　两只小角戳出头顶，嘴角伸出龙须，四肢变爪，伏在地上的苏白白变成了一条小青龙。只是长角长须的地方渗着血，四只爪子也沁着红光，整个看起来非常怪异。
　　青龙挣了挣，四肢晃着撑在地上，尾巴甩了甩，竟也飞出了窗子。
　　屋子里空荡荡，只剩下地上斑斑血痕。

　　只记得自己倒在了地上，然后迷糊的挣扎，等清醒过来便发现自己腾在空中，苏白白愣了愣，一愣之间身体便直直向下摔去，想再腾起来已是不能，还没来得及看身下是什么，她就摔到了地面。

　　人间，天下统一，繁荣昌盛，新王登位。
　　当今王上，朱赤，二十五岁，无子嗣。
　　先王在世的时候，有四个儿子。但是现在，只剩下一人。
　　民间有传闻：朱赤暴戾，为夺王位杀兄弟。嗜杀成性，后宫艳海一片血。
　　更有人说，朱赤二十五岁还没子嗣，那便是因为遭了天遣。
　　朱赤的母亲，是个欢场女子，刚生下他就死了。朱赤没有外戚相帮，没有母亲庇护，还因为母亲的身份自小被人欺凌。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杀尽兄弟收服群臣登上王位的，没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谈论。

　　“暴戾，嗜杀？”龙虎纹铜镜前，锦袍男子端详着自己的脸。
　　镜中梳头的手顿住，绯衣女子看了看铜镜，“那些凡夫俗子，王上不必在意。”
　　朱赤冷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抚上脸颊滑向下巴，愣愣的盯着镜里，“紫珠，母亲很美。”说完回神，看向镜子里的女子，“二十几年过去，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她若还在，定仍是晁国的第一美人。”
　　绯衣女子低头帮他梳理着长发，没发觉镜中男子瞬间扭曲的脸。
　　“嘭”桌上的物什被扫到地上，玉碎珠蹦，一片清脆。
　　“要是不美，能有我么！可我连个贱民都不如！”
　　看到地上的碎玉散珠，朱赤脸上的扭曲随即消失，浮起笑来，“哼！我倒要看看现在到底是谁高高在上。”
　　转头看着身后的女子，朱赤满脸笑容，“走吧，该春搜了。俪山的鸟兽不是一般的多，怪不得老头子护山护的那么紧。”
　　眼角扫过地上的狼藉，像是习惯了朱赤的阴晴不定，绯衣女子一脸平静，见朱赤走出宫门，便跟了上去。

　　虽然晁国上下传朱赤性子暴戾，杀人成性，但是晁国国强民安。
　　晁国土地富饶，物产丰富。王族四季狩猎，名为春搜、夏苗、秋狝和冬狩。
　　俪山之所以被称为俪山，是因为它由两座大山连成。晁□□岳众多，物产上和俪山并肩的不在少数。
　　去年初冬，朱赤登位，冬狩便是在俪山。
　　今年春搜还选俪山，是有缘故的。
　　先王在世的时候，有次春搜去了俪山，回来后便下令护山，任何人不能在俪山狩猎，他自己也再没去过。
　　自己从小被人欺凌，先王不闻不问，对个山倒护的严，朱赤嫉恨。

　　俪山狩猎，为的不是狩猎，而是征服。
　　把护卫留在林外，朱赤驾马而入，箭无虚发，所过之处飞禽走兽无一幸免。紫珠在他身后跟着，谨慎的注意周围情况，保他安全。

　　“轰”
　　一条小青龙摔入山中，折断树枝扬起尘土，惊了鸟兽。

　　声音一起，便有人高呼，“保护王上！”
　　静立在林外的两支铠甲护卫冲入林间，围住朱赤。
　　见护卫闯进来，朱赤有些不悦，不以为然的扫了他们一眼。
　　“王上恕罪”护卫们慌着伏到地上。
　　朱赤没理他们，只是凝神辨着响起声音的方位，拉了拉手中的缰绳，想骑马过去。
　　紫珠知他意图，“王上！请让紫珠代为领路！”说完就驾马跑了出去。
　　朱赤不以为意，撇撇嘴追了过去。

　　“龙族。”紫珠看着地上的青龙，神色莫辨。

　　远远的见紫珠下马看着地面，朱赤连抽了几鞭身下的马，加快速度。
　　“是什么？
　　等看到地上的东西，呆了呆，“这是个什么东西？”说完便伸手去摸。
　　“是条青龙。”紫珠阻了他的手。
　　“鳞片秃的，角又短又小，须差不多没有，爪子还是畸形的。”朱赤细看着地上的东西，评头论足，末了还踢了踢，怀疑的看着紫珠，“龙就长这样？”
　　“它应该是没成形。紫珠也不明白它怎么会变成这样。”
　　“噢”朱赤见那青龙一动不动，又踢了踢，“死了？”
　　“没有”紫珠盯着地上，摇了摇头，似乎有点切齿，“龙族是很顽强的，没那么容易死。它只是昏了过去。”
　　“嗯，没死。”朱赤围着青龙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飞扬着神色上了马，“看着它别让它跑了。孤把车叫过来，孤要把它带回去。”

　　俪山深处隐着间木屋。
　　手里拎着只山鸡，一白袍男子走到屋前，推开门。
　　一只白色小老虎蹿到他身上，变成个二三岁的孩子，“爹”，那孩子撅着嘴，“爹，晁国人又进山了。”说完，翘起嘴角摇了摇头，“萱儿听了爹的话，萱儿今天也没出去。”
　　男子摸了摸他的头，走到屋里放下山鸡，“萱儿乖。晁国换了王，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来这。所以，以后你不能随便出去。”说完，怜惜的亲了亲儿子的脸，“总有一天，爹会找到办法，让你不在爹身边也能化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