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花香》游柔

16、第十六章

　　郁钰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她练习了多遍，终于摸清楚锦簇结的变化角度了。飞快上手，运用线头并行或线头分离的变化，做出不同角度分离的锦簇结和结组，利用线头延展、耳翼 延展及耳翼勾连的方法，灵活的将各种结组合起来，完成一个完整的锦簇结中结。
　　但是她拿起来研究了一下后又放下，举手示意自己有问题。
　　台下的众人被这个小姑娘惊呆了。他们本来还在你来我往，不知谁悄悄提醒了一句:看台上那个小姑娘。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好似感觉不到，安静的摆弄，然后飞快的拼接勾连组合。不一会儿就将一个完整的锦簇结做出来了。
　　她的举手让很多人不解，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交作品了？为什么还有问题？
　　所有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没有人注意到高甯嘴角勾起，满意至极。
　　她和工作人员说能不能再给她一套5号线。
　　工作人员请示了高甯，高甯点头同意后，很快工作人员就将新的绳线拿给她。
　　这个时候，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
　　时间看起来很紧迫，但她的手法越加纯熟了。手指翻飞，灵活勾绕，动作对比其他选手来说可以算是神速了。
　　在时间还剩下五分钟前做完，还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有没有问题，才交给工作人员。
　　所有人此时都没有什么评定的想法了，就这个小家伙还不得冠那就是有黑幕了。
　　果然，在主持人宣布郁钰成为第一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做着同样的动作，点头微笑。这个结果，他们早就知道了。
　　反正这个小女孩又不是同行其他人的弟子，不算是输了面子。
　　这个结果他们也是满意的。反正五十步笑百步，谁都好不到哪儿去。
　　但是很快，有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大约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忿忿不平提出了质疑。
　　她看到在参赛前高甯大师和郁钰离开了十几分钟。怀疑大师给她看小灶。
　　上了年纪的大师看那孩子的眼光都带着惋惜，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女孩子的师父。
　　突然觉得自家徒弟无比顺眼，起码还是安分的，不给他们惹事，不然，哎呦，真是师门不幸呐。
　　那女孩子的师父涨红了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拉扯一下女孩子的手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孩子是乖乖下来了，但是还是不服气。
　　熟知高甯大师本人的都知道她这人喜欢说一不二，公正不阿。曾经她的徒弟也是在展览会上和他们的弟子一起比赛，她做评委，毫不留情将她的徒弟骂了一顿后让她三年内不准参赛，说丢她的人。
　　这个弟子，是她的亲生女儿。
　　像这种在工作上六亲不认的女人会给人开小灶？别开玩笑了好么。
　　果不其然，高甯神情冷淡，让人将监控调出。所有人都看到高甯大师刚刚开始是不认识这个女孩子的，是她主动上前攀谈二人才认识的。接下来的事情让人大跌眼镜，如此高傲的一个人居然愿意被一个女孩子搀扶，而且陪着她编织了许多小玩意儿？这是亲孙女吧！
　　要不是知道高甯的亲孙女死在一场车祸中，他们都要相信那是亲奶奶开小灶给孙女儿了。
　　心里无比震惊。
　　但是全程她们的对话让人完全看不出有开小灶的嫌疑。
　　虽说是信了，但是这些大师心里开始难受了。原来这个高甯大师也不是什么好人，看中了一个弟子想要让她试水却让他们弟子做陪衬！
　　监控屏幕的关闭，那女孩子说不出话来。打消了他们的侥幸心理。她重新站上台，麦克风传出来的声音整个大堂都听得到。
　　她低头询问宣布成绩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的女孩子:“我在台下问过你，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拜我为师，那时你答应了，现在呢？愿意吗？”
　　得到一棵好苗子是所有大师做梦都想的事情。几个在艺术圈里成名已久的大师开始嚷嚷:“老高，不带你这样儿的，你这样子是在逼人家小姑娘。”
　　“小姑娘，不是只有她有本事，老爷子我来那是给她面子而已，你跟着我，我让你成为唯一一个关门弟子。”
　　另一位白须唐装老者看着哈哈大笑:“老白，你是没有关门弟子，但你的弟子多如毛啊，关门弟子这么名头有什么用，小姑娘，不如你跟着我，我带你走遍世界各地。”
　　几个大师不服老，吵着要上去露一手。
　　郁钰低着头从人群恐惧中抬起头，然后低声在高甯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只见高甯点点头，眼角的皱纹都愉悦的翘起来。
　　而后，郁钰跪在高甯面前，脆生生喊了一句:“师父”。
　　高甯笑着应了一声，将她扶起来。她简单做了总结后留出时间让各位大师继续欣赏作品，她由新鲜出炉的弟子搀扶着回到休息室。
　　就这样，郁钰成了高甯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唯一一个亲传弟子。
　　记者的快门不停闪烁，这一趟真是来值了！本来觉得没什么看点的普通展览会，峰回路转冒出很多爆点。
　　“高甯大师收亲传弟子，称最后的弟子！”、“各大师同抢一弟子”、还有“惊艳独绝的高家弟子”等乱七八糟的新闻标题，记者可谓煞费苦心了。
　　休息室
　　高甯坐下，揉揉酸疼的腰。郁钰主动上前接替她的手继续帮她揉着:“这个力度怎么样？”
　　“嗯，再重点就好了。”
　　她加大力度，慢慢揉着。高甯也不说，安静的闭上眼睛享受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她醒来，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腰间的力道一点都没减少，也就是郁钰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她起身，制止了她动作，恢复了冰冷的脸，不带一点感情问她:“问什么不愿意和其他人交流？你不知道和别人交流能学到更多东西吗？”
　　郁钰握住自己的双手，局促不安:“不是，不是不和别人交流，是不想参加这种人多的交流会。人太多，我不喜欢。”
　　高甯满意点了一下头，这个弟子她很满意，最后一关她都通过了，意味着正式接纳了她。这个是亲传弟子，如果没有耐心，不能坚持，不能吃苦，不能安静的研究学习，只会沽名钓誉，要来何用？
　　之后细细了解了一番她的背景，年龄，学历。得知她从来没有接受过教育，太阳穴的青筋跳动了一下，“是嘛，这可不好，我会让人教你的，你好好学就好。”
　　原本在无语看来很严重的事情，在高甯看来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但是之后郁钰深刻体会了高甯的好好学。简直是当她似海绵，课程安排的满满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郁钰成功体验了一把填鸭式教育，还好她是植物，每天像喝水一样将知识储存起来，记忆力比普通人好上太多。就算她不会，也要死记硬背下来。
　　当晚，楮墨回到家听到一声洪亮的嗓音“老高那死女人，玩儿我呢！”
　　“爸，别太较真啊，高大师不是这种人。”
　　“哎呀，我知道，就是气不顺，那个小丫头就这么跟她跑了！”
　　“爸，话可不是这么说，你当时挺不看好人家小姑娘的，可是人家高大师可没这么想过，拜高大师为师这不很正常嘛。”
　　白老爷子看到楮墨回来，气呼呼拉着他，“墨墨小子啊，你看看你妈，就知道气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高甯那女人的女儿呢”
　　“也不知道高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净瞎崇拜，哼！”
　　楮墨笑了笑，不予置评。
　　他的外公年纪越大越像小孩子，半点不服老，偏还要人顺着。
　　父女俩拌了两句嘴，白茜哄了几句，又和好如初了。
　　白老爷子是高甯那辈的人，现在也有七十八岁了，在圈子里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一位老人。不过在家里，和女儿吵起来一点都没有大师的样子。
　　回到郁钰如今，少女身姿纤长，白腿笔直，露出优美的脖颈，安静地做着按照高甯布置的作业。
　　跟了高甯差不多一年，每天都累的双手抽筋，回到家连筷子都拿不稳，一开始的时候，还是百合姐姐喂的饭。连郁钰有时候都忍不住在想，她能不能当回植物啊，原来当人这么累！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上天给她的机缘，她好好学，努力学，很快就能去找褚墨了。她不想让其他同学看不起褚墨，说他交了个文盲女朋友！
　　好不容易将绳结的作业赶在午饭前做完，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拿不住东西。交给高甯检查的时候得到的评价是尚可。
　　时间越长，高甯的评价越短。郁钰低下头，心情不免受到影响。
　　看着少女用沉默抗议，高甯心里笑死这个傻徒弟。其他师兄师姐想要得到她的一句尚可花费了不知多少年，她每天说一句还不满足？
　　贪心的小丫头哟。
　　“咳咳，你将这些旗袍配出合适的盘扣就可以去找楮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