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点三 听 ...
-
听完故事的放放沉吟了半天,也不晓得到底知道些什么,他扶着和铃躺下叮嘱他:“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下午秦渺会带着阿姨来,你别让她老人家担心啊。” 和铃冲着他挥挥手:“知道了,走吧。” 也不知道只有一只手一条腿能动的和铃是怎么做到翻了个身的,放放看他没什么需要的了就在床边放了杯水,然后带上门走了。
只见放放出了医院专门走到一处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消失了。窜出来一条类似幼年狼狗大小的黑色动物,远看以为就是一条狗,可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它某一瞬间忽然眼尾上扬,眸色变为天蓝和褐色,锋利而明亮,显然是…显然是狼眼。
它以惊人的速度一路窜到一个荒凉的几乎没有人居住的村落里,云乡显然没有这样的地方,这个村落破败荒凉,墙上杂草丛生摇摇欲倒,可这个村落仿佛就是在那只狼来到这里一瞬间出现的。它两只前爪扒在一家已经碎裂的墙上,呲着牙发出“呜呜”的声音,竟然张嘴说了一句人话:“出来!”
那声音分明是放放的声音。
它面前空地上一团白气旋转着升起,弥散开来,露出一个十八岁左右白白嫩嫩的男孩,他慢慢睁开泛着一圈红的眼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拍,那团白气就变成一个椅子,他一屁股坐在上面睨了放放一眼,奶声奶气的说:“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放放气的一爪子拍碎了一块砖,几乎咬着牙“兔子我问你,司南那死老头子疯了来找他?这么多年都没事,这什么意思?幸亏那傻子只觉得自己见到了神仙惊呆了,没有深究过,要不然你去帮我填这个洞?”
被称为兔子的男孩表情扭曲了一瞬,看放放的眼神更加不耐,沉默了片刻,只叹一口气,站起身来,顺了顺算大型犬的放放几乎炸起来的毛,语气沉闷的很:“上面出事了,你听我讲啊…”
放放离开之后那片破败的土地瞬间消失不见,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陆地公园。
与此同时,福州
传闻东部南京军区方面军正军长有一个侄子,生在云乡,随父母迁居到了福州,是那军长最疼爱的一个孩子。那个男生长得眉清目秀,因为从小长在军队里,混的一身正气,年纪轻轻就当了大校,身边朋友众多桃花也几乎没断过,现如今也近三十了,退在地方机关里当了个领导,会说话能来事儿,也算是个楷模。
在福州一栋漂亮的白色小洋房里,男孩正在给他的花浇水,他的手很好看,根根分明,纤细抽长。忽然洋房外面仿佛镀了层金边玻璃,隔去了阳光和声音,房子里漆黑一片,如同没有月光的夜,仅有几丝凉风吹进来,什么都看不到。那男孩只抬了抬眼皮,伸手在花盆边上敲了敲,头顶的灯就亮了。他抿抿嘴,轻叹了一声,道:“仙使到来排场不必如此之大吧。”
只见他身后窗户忽然开了,一阵清风涌进来,化成一道穿道袍的人形,那人形冲着男孩拱了拱手,开口便是苍老气息:“仙君息怒,小老儿是来传司南天君一指令,愿仙君配合。”
“我说过你在这里唤我名字即可”,男孩转过身冷哼一声:“我乃带罪之人,只想在人界本分做人,恕难从命。”
那人形却直了直身子,言语间充满了不客气:“任宸大人,你可知当日,是司南天君念往日之情替你渡劫,你才能有机会在人界逗留,天君也放任你肆意在那人身边妄为,甚至嘱咐阎罗王将你记忆留下。此次为三位天君一同商讨后,这才命小仙来寻大人,大人切莫要违背天君啊。”
哼,任宸眯着他好看的瑞凤眼,这就是拿天君压他了:“仙使说的极是,但本君,是自愿下界历练,不论他们有何重大之事,都不是你小小的仙使可拿捏的。”他说的随意轻巧,言语间却流露出不容反对的威压:“你今日到来,绝不是见客之道,不讲礼数不遵法度,本该罚。”
人形猛的一退,好像能在那黑漆漆的一团中能看到它脸上的惊慌,它重新弯下腰拱着手说:“大人息怒,小老儿只是传达天君的旨意,这些皆是天君的吩咐,大人莫要怪罪,莫要怪罪啊。”它抬起头看看任宸,继续道:“大人,此事关系重大,烦请大人一定听完,这事,与您的那位也有关。”
听了这话,任宸才睁大眼睛看着它:“说重点…”
这位领导这才来了云乡。
医院窗外有一缕阳光照进来,如果你眯着眼睛向那束阳光看过去,会发现在窗外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好像是在看着床上的那个人。
这么久了,居然又见面了。
和铃的妈妈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和善的妇人,但是能明显看出来她身体不太好,坐在和铃身边颤颤巍巍地摸了摸他的手,之后一巴掌拍在和铃脑瓜子上,冲着他喊:“你这臭小子,这么大人了还能走在路上被车撞啊?这也真是你福大命大啊,你说你要出点什么事…”
和铃捂着头,好家伙这一下可不轻啊,他以为妈妈要说点什么电视剧的经典台词,比如‘你要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呀’之类的,正打算安慰安慰她,没想到和妈妈冒了一句:“不行,我得去庙里烧烧香拜拜,让他保佑你平安啊。”
“……嗯…妈,你是该去拜拜,你儿子还梦见神仙了呢,说不定我有神灵保佑…”和铃陪着笑说。
“就知道贫,这么大个人了没正经事儿,回头就让你结婚。”和妈瞅了瞅秦渺,“秦渺真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你,别老让人家姑娘等着。”
和铃一听这话头都大:“哎哟行啦妈,我啥时候结婚不着急嗷,你要是想抱孙子回头带放放回家里玩去。”
说巧不巧碰上放放回来,和铃妈妈拉住放放就一顿嘱咐,好不容易把和妈安慰好,和妈拿出一饭盒汤,碎碎念着让和铃喝下,这才放下心回家了。
放放一脸哀怨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喂,你要哄你妈妈找我干嘛!我又不是敬老院服务人员。”
和铃这次虽然是手脚都不能动,但康复能力却出奇的强,这还没几天就能出院了,他躺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感觉身子骨都躺废了,和铃问:“我妈身体怎么样最近?”
放放:“哦这你先不要担心,阿姨的病有很大的好转,好在现在精神好太多了,相信会越来越好的。”和妈的病很奇怪,她精神不大好,可与老人痴呆不一样,她易怒易燥敏感胆小,好像还有些肝病在恶化,和铃一边照顾着老人一边挣着钱,已经近十年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躺不住了啊。”
“马上了马上了,”放放啃着苹果口齿不清地说:“明天给你办完手续就能走了,躺着吧啊,回头记得把医药费还给我。”
哼,和铃瞪着天花板想:我诅咒你苹果里有虫子。
只听放放嗷了一声:“我靠,这苹果有虫子!”
哼,嘲讽技能成功!
出院之后的和铃显然如同换了一个人,神清气爽,连着向漂亮小护士抛了几个媚眼,放放手上扶着他还得让出位置让他撩妹子,嫌弃的把和铃仍在车上,‘砰’的就关了门,让你撩。
秦渺看着放放笑不拢嘴,凑过去说:“我怎么感觉喜欢他的是你不是我啊?看你吃醋了是不是?哈哈哈。”放放费死劲把轮椅搬上车,一听这话气的脸通红,狠狠地瞪了秦渺一眼,你才吃醋,你才该吃醋。
和铃开的店在云乡路路口,因为和铃住院而关闭了近一个月,那是一家食谱齐全的餐厅,有中餐粤菜湘菜两种,还有西餐不定时供应,是和铃自己做给客人吃。餐厅的装修风格十分清奇,在一长溜中规中矩的招牌中突出了这么一个带有民族风格的牌子,名字也是和铃和放放一起起的,叫“吃的好”。里面的墙壁设计是比较鲜艳的颜色,挂着的装饰同样配合民族风情搭配的,由于宣传到位,和那请的厨师真心不错,就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奇怪的风格竟也开了近三年。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这餐厅也倒在云乡有点小名气,积攒了不少忠实食客,这重新一开张,没多久便有客人进来了。
秦渺作为注资老板娘在收银的地方心不在焉,脑子里全都是和铃,可能就是喊的他听见了,秦渺一抬头就看到和铃从门口进来,放放推着他,艰难地上个台阶,嫌弃着说:“你行动不便就别老往外跑啦,这样害得我还要伺候着你。”
嘴上虽然嫌弃,但是还是乖乖的倒了杯水给和铃,和铃跟邻居叙叙旧敷衍他:“养你千日用的就是这时候,别墨迹,去把账本给我。”
看他唠完嗑秦渺走过去把他推到后堂,那里干净隔音,是和铃专门建来节假日玩的,不然这么一块空房间也没啥事干。秦渺摸摸他的腿问:“你好点了没?这么快出院没问题么?”
忽然放放正要开门走进去,一瞧见他俩正聊着,把账本一扔坐下看监控了。和铃完全不知道这破孩子把他丢这了,回避着秦渺的目光回答他:“我这也是奇怪了嘿,好的特快,我都感觉胳膊能动了呢,我妈非要让我去外面转转吃点好的,这不,我就来这了。”
“是吗,好的快说明你还是年轻呐,我回头叫他们给你炖个骨头汤,午饭就在这吃吧。”
和铃听这话总觉得怪怪的:“嗯,那这边我不能常来,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只见秦渺摇摇头笑道:“咱俩就别说这个了,反正以前也是大多我管的,那个…”女孩的笑容渐渐凝滞,“和妈妈说…”
不等她说完,和铃猛地抬头喊:“哎嗨,这放放让他拿个账本去哪了这是,哎渺渺,你去看看去。” 秦渺低着头深深地看着他,仿佛那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她叹了口气,转身开门,她说:“你妈让我尽快跟你结婚,你逃避也没用,自己看着办吧。”
完了,放放看着秦渺的背影走进去,对和铃德行心知肚明,他太知道秦渺会跟他说什么,也明白不想应付他妈的和铃会怎么回答。真把这姑奶奶惹生气了,秦渺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连句狠话也没跟和铃说过,但脾气却倔的很,她肯定对和铃的喜欢不同于情人,可毕竟这利用别人的损招也是和铃自己说的,总也不能把压力都给她一个小姑娘,而和铃的态度又不肯配合,秦渺直接也就懒得理他了,仁至义尽,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解决吧。
按和铃的要求做成大册子的账本还挺沉,放放一把拍在他面前,看着他笑:“你怎么办?放弃治疗吧兄弟,你就从了秦渺算了。”
和铃伸着他另一条能动的腿踹向他,骂道:“去你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