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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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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处。
“我是温斯特家的大小姐!你听明白没有?我现在就要进去!”娜娜插着腰指负责人的鼻子大喊大叫。
西索在她身后抱着双手好笑地看着她。
负责人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擦着头上的汗,点头哈腰地陪着小心。
“这个这个……温斯特小姐,弊团现在还没有开始营业啊,能不能请您——”
“不行!我现在就要看,你去把你们的演员叫来,立刻给我开始表演!”娜娜狠狠打断负责人的话,命令道。
负责人头上的汗更多了,“可是……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快照我说的去做!”
正当娜娜恶声恶气地跟负责人胡搅蛮缠的时候,一个很有威严的声音适时地解救了负责人进退不得的尴尬处境。
“娜娜小姐。”
娜娜一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立刻露出无奈的表情。她慢悠悠地转身,微笑着问:“杜文,你怎么在这里?”
杜文表情严肃地向娜娜行礼,答:“娜娜小姐,是暗中跟着您的保镖回来通知我的。”
“什么?还有保镖跟着我?”她立刻转头看西索。有人跟着咱们?从刚刚?
西索点头耸肩。没错。
“杜文,我不是说过了,我出门不要人跟着吗?”娜娜冲着杜文发飚。
“抱歉小姐,这一点恐怕我无法答应。”杜文又行礼。
“不行!你必须给我答应!我再重复一遍,我出门时不要叫人跟着!”
“抱歉小姐,这是老爷的命令!”
听到了老爷两个字,娜娜安静了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西索在娜娜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凑在她耳边说:“没关系,这是最后一次了。”
娜娜的身体一僵,立刻转头看向西索。西索淡淡地笑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娜娜也笑了起来。
她想,是啊,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杜文,这件事先不谈,你去跟他交涉,”娜娜指着马戏团的负责人,“我和我的朋友要看表演,立刻,马上,现在!”
“是,小姐。”
五分钟以后,西索和娜娜坐在了空无一人的大帐篷里,等着马戏团表演的开始。
“呐,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西索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娜娜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个了。”
“是吗?”西索咧开嘴角,“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做得到呢!”
娜娜一惊,死死盯着西索,觉得自己突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他怎么能这么说话?他怎么能这么对她说话?过去的几年,他难道还不懂她吗?
西索像是没有知觉般,平静地看着空荡的舞台。
“哐”的一声锣响,观众席上方的灯一下子全灭,一束光线从帐篷的顶端射下,孤零零地照在舞台上。
光圈正中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她画着浓妆,带着夸张的假睫毛,头上有一朵红色带白色斑点的蝴蝶结,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提起裙摆,弯腰行礼,起身后,说:“各位观众,由路人马戏团带来的梦幻之旅将要开始!”
娜娜收回目光,开始看表演。
等到小丑出场的时候,娜娜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一般来说,人们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是没有记忆的。可是有时候,对某些事情,却可以分外记得清楚。
娜娜对于妈妈带自己去看的那一场马戏表演的印象就十分深刻。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记得那个自己十分崇拜的神奇的小丑魔法师。
可是,再也看不到了。
哪怕是世界上最有名的路人马戏团,也没办法向娜娜提供和那时候一模一样节目,和梦想。
看着小丑在台上插科打诨,娜娜觉得无法忍受。
于是她站起身跑了出去。
娜娜蹲在马戏团的帐篷外面,抱着腿,低着头,可怜兮兮的。
长在她面前绿油油的一棵草,一颤一颤的。
过了一会儿,西索也从帐篷里出来了,竟然换了身衣服。离近了看,分明就是刚刚的小丑穿的衣服。
衣服有点小,紧绷在他身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走到娜娜身边坐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娜娜的头埋的更低了,面前的草抽风似的不停颤。
“小丑魔术师要开始表演喽~!”西索合掌拍了两下,看不清他是怎么弄得,手里突然多出来一副扑克牌。
扑克牌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上下翻飞,遵循着复杂的轨迹在他两只手里倒来倒去。耍了一会儿,只见他双手一搓,“嘭”的一声,扑克牌便不见了。
再看娜娜,早已经看得痴了。扑克牌不见的时候,她脸上流露出不舍的表情,身体微微地一震。
西索笑着,抬手抹掉她腮上的泪,问:“好看吗?”
娜娜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西索在马戏开演前说的过分话,怒气一冲,脸上立刻冷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分散在四周的温斯特家众侍从见小姐走了,立刻拔脚跟上。为首的,正是管家杜文。
西索没有追,依旧坐在那里,抬手抹上自己的脸。靠近左眼下方有一粒暗红色的点,被他的手指一抹,变作长长的一道痕迹。
西索舔舔自己的手指,发出呵呵的笑声。
他身后,帐篷下的缝隙里,红色液体蠕蠕而出。
娜娜在卧室,翻来覆去不得安宁。
刚才西索的举动跟平常一样不靠谱,可她就是感觉不对。
她觉得他是在表演,而且是谢幕演出。还有那句话……
没错!她立刻就肯定了这个想法。就是谢幕演出,骨子里透出的疏理,几乎让人绝望。
不,不,不……她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她的生活,凭什么?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不……
娜娜立刻冲出家门,连跟在身后的保镖们都没空理,催促着司机载她去西索的住处。
到了地方,娜娜迫不及待地下车,上楼。
待冲到人家门前了,她突然没有了敲门的勇气。
门还是那扇门,红棕色,木纹,暗锁。
以前每次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被她敲得震天响以致邻居投诉而且一定会开的门,就立在面前,她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娜娜苦笑,心里骂自己是笨蛋。
骂完了,却叫身后跟来的保镖去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敲门的保镖手都酸了,娜娜仍旧站在那儿满眼期待地看着。她没叫停,保镖就不敢停,只能换只手接着敲。
娜娜听着这一声声单调好似催眠曲的声音,心里由期待转至慌恐,再由慌恐转至绝望。
她拉开敲门的保镖,一脚踹在门上。门应声而开。
所有的东西都在。没有信,没有便条,没有任何留下的讯息。
好啊,好啊,她想,他终于还是这样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别以为能这样甩开我。我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