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心鼎》掉下明镜台

1、释无常

　　西汉末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饿殍遍地，揭竿而起者数不胜数。
　　东京以北，噩梁山上，黑石嶙峋，荒无人烟。山崖上入云霄，下掩至湖，那湖水一眼看去深不见底，映了那丑石，便似一潭乌水，更显寒意，当真应了那句“险山恶水”，说不出的阴森怕人。不知何时开始，似乎只是一夜之间，那噩梁山上突然升起炊烟袅袅。只是这本是远郊之地，倒也无人见了稀奇。
　　是夜，已近三更，一钩浊月有气无力挂在崖端。山北夜空布了厚厚几重绵云，那云红得泛紫，紫中带黑，像是凝滞了的血水，诉着不为人知的冤情。突然，一个炸雷，绵云四散而逃，慌乱之中终于遮了月亮。
　　天地同黯，淫风萧瑟。
　　远处，隐约传来驼铃声响。那驼越行越近，却是一头罕见的白驼，只两个驼峰根处各有一圈紫黑印记，传说中讲，这便是百年才得一见的“穴里风”。传说这“穴里风”乃是雌驼于秋分前日吃了霜浸之溯果而产下的幼驼，这秋分前日在阴阳八卦中有“离日”之称，乃是大凶之日；而溯果本是极为多见的野果，香甜味美，但遭逢霜浸，便成为剧毒之物。雌驼吃下之后，不久便腹痛难忍，血便淋漓中幼驼也被催生而下。这时雌驼唯有食掉幼驼驼峰才能侥幸偷生。这便使大多幼驼成了亲母的救命解药，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逃脱之物，便会在驼峰根处留下紫黑的咬噬印记。这样的幼驼，自出生便阅尽命运之无常，至亲之无情，所以一生机警、多疑，以至于书中提及，竟用“邪物”代之。
　　再看那驼旁行着的女子，就更让人啧啧称奇了。这女子二十五、六年纪，身材小巧，一席素青长裙，却有说不出的婀娜韵味。一张鹅卵小脸，两只凤眼瞳白分明，黛眉轻抹，唇若含丹，只眉间轻颦，似有愁思郁结。忽然丹唇微启，轻声吟哦：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悠；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时，雷声渐隐，这呓语般的诗句像一支凤钗，游离过涓涓溪流。
　　忽然，马蹄声“嗒嗒”而至。听这蹄声，来者必有急事。马上二人均作庄户人家打扮。驰过女子身旁，突然猛拉缰绳，马儿嘶哮而止。那前面一人神色甚是惊恐，对那女子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那人呢？”后面那人却横眉竖起，不耐烦地喝止：“多说无益，咱兄弟动手吧。”前面那人急忙说：“兄弟不得大意，待我们回去商量。”说完一拉缰绳，马儿急驰而去，后面一人长叹一声，随他而去。
　　那女子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似乎眼前事与她并无关联。
　　这时路旁草堆里传出“咕呱咕呱”几声□□叫声，女子一愣，眼中泪水怔怔滑了下来。
　　女子默默立了一会儿，看阴云散去，天边突然亮似白昼，便是民间所讲“亮一亮，下十丈”的暴雨来临的征兆，恰好此时身侧便有一个山洞，女子稍稍迟疑，终于还是牵着驼儿走了进去。
　　大雨说下便下，一眨眼的功夫，暴雨倾盆。
　　山洞内，那女子微闭双眼，泪水涌出，女子也不拭去，一柱香的功夫，竟然沉沉睡去。一夜时间攸忽而过，天色微亮，女子翻身呓语：“心锁难开，霁月不再。”恍惚之中，忽闻有人轻唤“索琪”。女子一惊，翻身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