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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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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要的都在这里了,慢慢看吧。”
走进房间,秦陆生将厚厚一摞书扔到桌上,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疑惑的看向桌前埋头苦读的汪曼钦。
“哥,你真的要去考北京大学啊,那这里的事情怎么办啊?”
“阿生,你不明白,如今能在北京大学读书,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书桌前的汪曼钦抬起头,神色中满是向往。
如今的北京大学,无论是校长还是教授,皆是日后鼎鼎大名的历史名人,他们无一不是学识渊博,各有所长。
更何况,此时的大学招生还不完善,大多为各个学校出题的自主招生,想去哪个学校就去哪个学校考试,远比他前世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的容易。
这样好的机会,他若是不去试上一试,那他一定会抱憾终身。
“我已经和组织汇报过了,我走以后,这里的工作暂时由你来负责。况且,我这次去北京,也不只是去求学的。”
一月初,大总统收复广州,并开始着手对政府内部进行调整改革。而我党内部,正在激烈讨论着与国民政府合作的各种问题。汪曼钦去北京,表面上是为了求学,实际上却是去考察与国民政府合作的可能性。
两个月后,汪曼钦收拾行囊,准备前往北京,无论秦陆生如何不愿,也只能看着他离开上海的背影,默默地在心中祝愿他此行一切顺利。
1924年一月,在大总统主持举行的全国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宣布两党正式达成合作。
已经成功进入北京大学,暂时没有其他任务的汪曼钦也见到了自己只在书本上见到的各位名人,并且愉快的徜徉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同年五月,两党合作开办的陆军军官学校在广州成立。受上级指示,汪曼钦忍痛从北大退学,进入了军校学习,成为了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学员。
……
四年后,上海,吴淞口码头。
一身低调的黑色长衫,黑色礼帽的汪曼钦提着行李箱,挤在人群中走了下来。
早早就收到消息,秦陆生一脸期待的站在码头前翘首以盼,在看到他的身影之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走到汪曼钦面前,秦陆生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靠近他的身边低声问道
“东北的情况怎么样?”
“一言难尽。”
两个月前,时任国民政府陆海军大元帅、奉系军阀首领的张作霖在回关途中,皇姑屯以东处遭遇刺杀,重伤不治。
东北军首领换成尚且年少的张少帅,让野心勃勃的关东军蠢蠢欲动,东北形势严峻,原本已经与张作霖议和的南京政府也时刻悬心。
一路无言的来到车前,汪曼钦坐到后座,一边换衣服,一边向秦陆生讲述他所知道的消息。
“……皇姑屯事件的真凶少帅心知肚明,只要他能够坐稳少帅这个位置,必然会重新与南京政府议和。”
“那依你看,这件事情有把握吗?”秦陆生问道。
“希望很大。”
“唉,好不容易国内即将一统,如今又要拖到不知何时了。”
自两党合作之后,国内革命飞快进行,军阀势力日渐减弱。可谁知就在此时,孙总统去世,以蒋为首的□□火速推翻了两党合作,军阀势力趁机恢复,国家统一的希望越发遥远。
随着两人的忧心忡忡,车子停在了静安寺路的一处民宅,坐在车上,汪曼钦谨慎的掀起窗帘,看了看四周,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拿起身边的箱子走下了车。
秦陆生一直便是个十分细心谨慎的人,这些年,他为了工作方便悄悄购置了许多的房子,这些房子里面全部都装有密室暗道,还有一些枪械,以备不时之需。
汪曼钦下车后,秦陆生脚踩油门,将车开到不远处的旅馆后的巷子里才熄火下车,走回民宅。
等到秦陆生走进屋内,汪曼钦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坐在桌前摆弄着一堆零件。
“新的电台?”
“对,德国货,我好不容易买回来的。”
大抵是男人都喜欢这类机械的东西,一见到电台,秦陆生变得异常兴奋,站到他身边认真的看着他的动作。
看到这个弟弟久违的露出如此天真的表情,汪曼钦心中欣慰之下,渐渐放慢了组装的动作,一边动手一边低声为他讲解。
电台安装好,又把发报的注意事项和密码本交给他之后,汪曼钦走到一旁的床上躺下,看着桌前埋头研究电台的秦陆生温柔的笑着。
“哥,你这次回来几天啊?”
“若是组织上没有任务,那我大概能待上一个月左右。”
“真的?”秦陆生放下手中的电台,惊喜的看着汪曼钦道。
“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汪曼钦哑然而笑。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太开心了嘛,这几年来,你从来没有在家待过这么长时间。”
军校毕业后,汪曼钦隐藏自己的红党身份进入国民政府,自此之后,他公务繁忙,一年下来,也不过能够回家一两次,还都是一两天便走,也不怪他会委屈。
一小时后,提着行李箱的汪曼钦出现在另一条路上,伸出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爷,您去哪儿?”
“汪公馆。”
很快,车子在汪公馆门前停下,看到深夜还灯火通明的公馆,汪曼钦快速的付了车费,抬脚走了进去。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走进大厅,就见到公馆里的仆人都聚在客厅,神色焦躁不安。
客厅里的仆人抬起头,就看到突然回来的汪曼钦,脸上表情皆是慌乱失措。
“说,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仆人们这样的表情,汪曼钦心中一慌,周身气势大涨,大声吼道。
“曼春小姐早上就出了门,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见到汪曼钦发怒,客厅里的仆人们都是瑟瑟发抖,磕磕绊绊的开口交代了出来。
近年来,汪夫人身体不好,年前就回了苏州老家养病。而汪芙蕖最近谈了一桩要紧的生意,这几日也不在家中,如今的家里面就只有汪曼春一个小主人。
汪家虽不如贵家那样看重规矩,但也是上海望族,况且自家妹妹自幼接受母亲和婶母的名媛教导,绝不会无缘无故如此深夜还不回家。
仆人们也担心小姐出了事情,又找不到人禀告,只能在家里焦心的等待着。
听完仆人的话,汪曼钦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放低声音问道
“小姐没回来,你们就没有出去找?”
“找了,小姐常去的点心铺,饭馆,茶楼都找过了。”老仆福婶急切的开口道。
“小院那边呢?”
汪曼钦渐渐的有些焦躁,一边问着话一边抬手解开领带,松了松衬衫的扣子,走到了客厅中间。
“也找过了,那边的小少爷小小姐们现在也在外面找呢。”
“我知道了,福婶,给我准备一把伞,阿四,你去开车,在门口等着我,我先去曼春房间看看。”
脑海中突然意识到什么,汪曼钦一边吩咐着下人,一边向汪曼春的房间里走去。
随着汪曼春渐渐长大,他又远离上海,甚少回家,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到汪曼春的房间里,如今一进来,顿时感觉十分陌生。
走到书桌前,汪曼钦拿起桌上的书本一一仔细检查,很快的从妹妹的书柜夹层里找到了几本书,全部是如今进步青年的标志性读物。
见到这些书,他又是欣慰又是难过,自己的言传身教有了成果,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足可见他对妹妹的疏忽。
汪曼钦捧着书,脸上浮现出愧意,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如今的正事。他赶紧把书扔到一边,回头继续翻查。
就在他转身之际,眼角闪过一道残影,一张照片从书中飘落在地。
他快步走过去捡起,在看到照片上面姿态亲密、眉眼含情的两个人后,他的眼中一黑,浑身开始不住的颤抖。
“钥匙给我,你不用跟着去了。”
将照片揣进衣兜,汪曼钦走出房门,从等候在门口的阿四手中拿上钥匙,然后动作麻利的上了车。
发动车子的间隙,他对着福婶吩咐道
“派人去叫小院里的孩子们,让他们别找了,都赶紧回来。”
……
明公馆前,汪曼春笔直的跪在门口。
雨越下越大,她却毫不在意,神情坚定的看向屋内,渐渐地,她的背不再挺直,脸上也浮起一丝不安。
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惊喜的抬头看去,却看到了一脸怒气的明镜。
拿着伞的明镜走到汪曼春面前,为她挡下雨水,低头看向她稚嫩的脸庞,有些不忍的开口说道
“汪小姐,你还是回去吧,我们明家和你们汪家之间有血海深仇,况且我父亲去世之前留有遗训,我明家三世不得与你汪家结亲、结盟、结友邻,你和明楼之间,是不可能的。”
“我和师哥是真心相爱的,大姐,我什么都没做过啊,我爱师哥,师哥也爱我,你不要就因为两家有仇,就把我全盘否定了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做害师哥的事情的……”
看着明镜不为所动的脸色,汪曼春开始绝望,她悲呛的大声喊道
“……上一代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牵累到我们身上,我什么都没做过,凭什么就因为我姓汪,你就如此武断。”
汪曼春的话里充满悲伤,看着眼前被雨水淋的惨白的女孩,明镜再也说不出狠话,只重重的喊了一句“不可能”之后便转身离开。
天色慢慢变黑,汪曼春还是跪在原地,即使雨水早已把衣服淋透,即使越来越大的雨水已经让她的眼睛要无法睁开,她都没有一点退意,即使身体已经坚持不住,她不得不让上半身伏在地上。
又过了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孩,流着泪走到汪曼春面前,抽噎着说道
“曼春姐,你快走吧,大姐生了好大的气,大哥被打了半天了,知道你在外面,他一直忍着不叫,快要被打死了。”
听说明楼被打,汪曼春心中悲痛,顾不得嗓子已经嘶哑难当,高声哀求明镜
“大姐,明董事长,我错了,你别打了,那是你亲弟弟啊?”
“大姐,你让我见见师兄,我担心他,我求你了……”
“别打了,我知错了,你让我见师兄一面,一面就好……”
“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你告诉我啊!为什么就这么狠,让我连见一面师兄都不行!”
声音凄凉无助,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吱嘎~”
有些刺耳的开门声传了过来,汪曼春打起精神抬起头,向前看了过去。
拿着伞的明镜走了过来,向她甩出一条手帕,手帕上面满是血迹。
“汪曼春,你死心吧,有我明镜在一天,我家明楼就不可能娶你,你也进不了明家的大门……”
撂下一句狠话,明镜正要往回走,就听到身后突然有人开口,满含心痛和愤怒的说道
“明董事长说话客气些,我汪家的小姐,你明家配不上。”
“放屁,你又是谁啊?”
转回身,明镜就看到来人走到汪曼春面前,动作极温柔的将她抱了起来。那位她初见时骄傲明媚的大小姐衣衫尽湿,头发凌乱,无助的依偎在他怀里。
明镜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虚,她“哼”了一声之后转身向屋内走去。却听到背后的男人强忍怒气的警告。
“明董事长,我家妹妹年幼无知,容易被人蒙骗,以后还请你管好自家弟弟,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明镜生气回头,正要反击,却看到他已经抱着汪曼春转身离开,她想了想,没有说话,安静的往回走去。
汪曼钦心疼的看着自家妹妹,快步抱着她到了车前,动作仔细的将她平放在后座上,又脱下外套,披在她被冰冷的雨水冻到不住发抖的身体上。
这一路上汪曼钦都没有开口说话,后座上的汪曼春也十分安静,不哭不闹,一动不动的躺在后面,静静的看着攥在手里的血色手帕出神。
二人回到汪公馆,等候在客厅里的仆人们见到自家小姐这幅模样,自家少爷又是一脸要杀人的表情,都安静的准备着各种东西,帮自家小姐换衣服,煮姜汤。
直到换好了干净衣服,躺到床上之后,汪曼春这才开口,对汪曼钦说了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哥哥……”
“嗯?”
床边的汪曼钦替她掖好被角,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拍打着她,温柔的应了一声。
“明镜姐姐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叔父杀了他们的父母吗?可是为什么是我,其他人都可以,只有我不行,就因为我姓汪?”
看着床上的汪曼春泪水涟涟,语气中带着绝望,让汪曼钦心疼到了极点,本以想好的安慰的话也突然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福婶端着煮好的姜汤进来,他接了过来,盛起一勺吹了吹,向她嘴边送了过去。
“好了,不想了,咱们先喝姜汤啊,你淋了这么久的雨,别再生了病。”
“哥哥,我很爱他,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爱上他了,我不想失去他,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帮我,实在不行,我不做汪家的人了,对,我不做汪家的人,这样就可以了是不是……”
“曼春,你胡说些什么?”
听她说的越来越不像样,汪曼钦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重重的把碗放在一边,大声吼道。
从来没有见过哥哥生气,即使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汪曼春也吓了一跳,直直的愣在那里,眼中满是恐惧。
“哥哥吓到你了,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哥哥啊!”
汪曼钦刚说完话就开始后悔,再看到她被自己吓到的可怜样子,他懊恼的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上前抱住她安慰道。
“呜呜呜呜~”
靠在兄长的肩膀上,汪曼春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大声痛哭起来。
见她发泄出来,汪曼钦心中安定,紧紧的抱着她,左手不断地抚着她的后背,缓和她的情绪。
汪曼春哭了好久,直到天色变亮,哭累的她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动作轻柔的放下她,汪曼钦走出房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秦陆生和他身后的一群孩子,在看见他出来都涌了上来,关切的问道。
“哥,怎么样了?”
“睡下了,不要打扰她,咱们去书房说。”
到了书房,除了秦陆生,其余的人都默契的站成一排,低头看着地面。
“曼春和明家明楼交往的事,你们之中都有谁知道?”
自从他明白有些事情不能改变之后,他虽然放弃了阻止明楼和汪曼春相恋的计划,可是他也不愿意汪曼春吃亏。
可是他的事情实在太多,而汪曼春又渐渐长大,不会如幼时一般对他毫无隐瞒。
于是,他想到了小院里的孩子们。他曾经很认真的嘱咐过他们,汪曼春有任何情况,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这些孩子们居然会为了汪曼春,合起来瞒着他。
见他们都不肯开口承认,汪曼钦怒气上头,抬高声音大喊道
“怎么,没人说啊?我是这么教你们的,做了事还不承认?”
“我知道。”
“我也知道。”
“还有我。”
发现居然有一半的孩子开口,他怒极反笑,走到最先开口的人面前,一一看了过去。
“有出息了啊,我的话你们不但不听,还瞒了我这么久。都说说吧,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见事情已经败露,几人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把明楼和汪曼春相恋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1926年夏,明楼成为汪芙蕖的学生,听到叔父经常在家夸赞自己收了个好徒弟,汪曼春好奇心起,便拉着小院里的小伙伴跑去明楼读书的地方,想要看一看这人是怎样优秀。
几人来到明楼学校门口,藏在树后,悄悄的向校门口看着。然而,一见到明楼,她就被那人俊逸英朗的容颜和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优雅沉着的气质所迷惑,不由自主的从藏身地走了出来,呆呆的看着他。
校门口,明楼感到有人注视,回头望去,对着她温柔一笑。这一笑,彻底让她沉迷,陷入了对明楼的单恋之中。
很巧合的是,汪曼春发现,她瞒着哥哥参加的进步青年组织中那个新来的学弟,就是明楼的另一个弟弟。
于是,在她的刻意讨好之下,她成功的和明楼相识,然后相知,相恋。
见证了汪曼春甜甜的恋爱,几人犹豫很久,害怕会被汪曼钦棒打鸳鸯,便悄悄的隐瞒了起来。
说完,几人都是一脸愧疚,不住的向他认错。
“好了,我知道了,一夜没睡,你们也都累了,我去让福婶给你们安排一下,今天先在这里睡吧。”
听到他们的原因,汪曼钦心中已经没有怒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又教训了几句,然后温声的让他们出去,关上书房门,坐在椅子上沉思。
之前看剧的时候,他就有一个疑惑,明锐东去世的时候,明楼年纪已经不小,理应知道明汪两家的血仇的,为什么还会和汪曼春相恋。
于是,为了解决疑惑,汪曼钦趁着明镜不在家时悄悄的来到明公馆,见到了正在卧床的明楼。
看着后背被打的皮开肉绽,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明楼,汪曼钦心中明白,明镜昨夜是真的动了气。
对着明楼一番自我介绍之后,汪曼钦无视他打听汪曼春情况的话,不容拒绝的开口问道。
“明少爷,我来只是想问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如实告知,明家与汪家的仇怨,你知不知道?”
“知道。”犹豫了好久,明楼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那你与曼春相识之时,知不知道她是汪家的孩子?”
“知道。”
“既然知道,那如今你家大姐的态度你也应该知道吧?”
汪曼钦看向明楼,在他点头之后继续开口道。
“既然知道,你还是选择继续和曼春相处,看着她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
“我……”
“不用说了,明楼,即使你家大姐同意,我也不会让曼春嫁给一个满口谎言,不负责任之人,言尽于此,告辞。”
此时的明楼还不是饱受历练,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老狐狸。在两世为人的汪曼钦的心理压迫下,讲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唉,还是年轻啊!”
走出明公馆,汪曼钦低声叹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话形容此时的汪曼春十分恰当。
汪公馆里,汪曼钦看着即使是在梦中,还在牵挂着明楼,一直在低声叫着明楼的名字的汪曼春,很是心疼。
就在汪曼春和明楼各自躺在床上养病的时候,明镜已经决定,为了分开两人,送明楼去法国上学。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汪曼钦自作主张隐瞒了下来,直到明楼离开的那一天,才告知了汪曼春,并带着她来到了码头。
来迟了一步,看着已经渐渐远去的轮船,汪曼春回过头,抱着自家哥哥痛哭出声。
等到汪曼春心情平复,二人回到公馆,却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左手臂上带着白布的中年男子。
男子名叫汪文,是苏州老家的管事,见到汪曼钦,他面带悲伤,噗通跪在他面前,哭着说道
“少爷,夫人今天早上病情加重,去世了!”
本就悲伤的汪曼春听到这个消息,突然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苏醒过来之后,汪曼春强打精神,随着汪曼钦踏上了前往苏州的轮船。
汪夫人待汪曼春如同亲子,天长日久之下,汪曼春也早已将她看做母亲,如今汪夫人去世,她不得不强打精神,帮着哥哥将她的身后事办妥。
到了苏州老家,隔房的婶婶已经为她简单收拾了一番,汪家的其他长辈也等在正厅里,看到汪曼钦回来,都急切的迎了上来。
“我来之前已经给叔父发了电报,他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请各位长辈指点,先准备好各式东西,其余的决定,还是等我叔父回来之后再做打算吧。”
对着长辈行了个礼,汪曼钦有条不紊的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