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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祭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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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就在明台母亲的送葬队伍离开上海的那一刻,人群中的汪曼钦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随后,他的脑海中便出现了几行字。
虽然于这些字的记忆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但是他还是快速的get到了其中的重点。
这里有独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那就是无论支线怎么改变,必须保证“主线剧情”顺利完结。所以即使他已经提前报信,却还是没能改变明台母亲去世的结局。
前世常年混迹某江、某点,汪曼钦十分清楚在这种规则下钻空子的各种套路。
见所谋之事有了希望,他很快振作起来,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哥,我能进来吗?”
“进。”
一阵敲门声传来,让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秦陆生打开门,神色有些凝重的走到他面前,开口道。
“顾叔要见你。”
“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收到消息,大总统今日已经秘密抵沪。”
汪曼钦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肯定的眼神,心中波澜乍起。
“搞清楚大总统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据我推测,应该是要商讨两党合作之事。”
已经向外走去的汪曼钦回头看了一眼秦陆生,心中感叹他的敏锐。
作为一个还算知道历史的穿越者,听到大总统来沪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两党合作。
而秦陆生一个本地土著,居然也能够第一时间想到这一层,便可以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在秦陆生有些莫名的眼神中,汪曼钦回过头,边向外走边低声说道。
“如果真如你所想的那样,那顾叔喊我过去,应该就是为了此事了。”
汪曼钦口中的顾叔全名顾轩,如今是青帮通字辈的大佬,在上海滩极有势力。虽然身处江湖,可他却有一颗爱国之心,经常暗中帮助两党,为他们提供各种紧要物资。
四年前,帮派势力庞大的顾轩决意向政商两届挺进。新人想要分一杯羹,自然会损害老人的利益,于是,一些不惧江湖势力的商界元老合谋,精心策划了一场谋杀。
此时的汪曼钦因为无依无靠,只能剑走偏锋,混迹在各大酒店码头,一边打工一边探听消息,在偶然间发现了这件事情,救了顾轩一命。
此后,在顾轩的庇护和支持下,汪曼钦低调的做起了情报生意。
1921年,伟大的我党成立,第一次我党会议之后,汪曼钦成功加入我党,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地下党员,因为和顾轩的特殊关系,他开始主要负责和顾轩的接洽工作和物资的转移。
合作一年下来,顾轩对他的办事能力极为欣赏,有事也会征求他的意见。
“顾叔,几日不见,您的精神越发的好了。”
东交民巷的一处宅院内,汪曼钦走进屋内,笑容满面的走到了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轩面前。
“几日不见,你拍马屁的功夫也越发的好了。”
二人以朋友相交,说话间自然没那么拘谨。听到顾轩的揶揄,汪曼钦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拱手回道
“彼此彼此。”
顾轩一愣,随后被没脸没皮的汪曼钦逗的大笑起来。
“顾叔,该说正事了。”汪曼钦无奈开口。
“好,说正事。大总统秘密抵沪,其目的就是为了和红党负责人见一面,共商国家大计。”
一秒收起笑容,顾轩面色严肃的开口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是一个本分的生意人,自然是希望国家安稳的。”
“老狐狸。”汪曼钦心中暗骂。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笔生意,想要让汪小哥你牵个线……”
“明白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的。”
近些时日的几场战争下来,国民政府的战备物资定然严重不足。而顾轩所说的生意,便是一批军用物资,而他让汪曼钦牵线,就是想让他在不暴露自己的条件下,在这次和谈中和大总统谈下这笔生意。
生意好做,难的是不能暴露顾轩和这批战备物资的联系。
给汪曼钦出了一个大难题,顾轩悠哉离去,只留下低头沉思的汪曼钦和一旁满脸担忧的秦陆生。
“哥…”
“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并不难办,不过是需要多费些神而已。”
“那我去通知上级,申请由你负责这次行动。”
作为汪曼钦不久前刚刚发展的下线,秦陆生如今的工作暂时只有传递消息这一项。
几日后,大总统和红党骨干李达先亲切会面。第二日下午,收到消息的爱国商人胡满来到大总统下榻酒店,将一批德国枪械捐了出去,并得到了大总统的大力嘉奖。
这一场面被记者拍下,登在了各大报纸上大书特书,皆是夸赞的文章。
半个月后,国民政府以市价从胡满处进购了一大批的战备物资。
汪曼钦的计策很简单,不过是“民心”二字。
作为提出三民主义的大总统,深切明白百姓的作用。而在北伐失利之时,有人捐物,这本身就代表了民众对他的支持。
为了鼓舞士气,国民政府势必大力宣扬这次的消息。而做了巨大贡献的胡满若是再不小心说漏嘴,将自己拥有大量货源的事情透漏给大总统,政府必然会将订单下给胡满,更加不会为难。
毫不费力的大赚了一笔,顾轩很是满意,大气十足的要送汪曼钦一处愚园路的别墅,却被他一口回绝,换成了几位江湖师父。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也曾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认识顾轩之后,他便有此想法,却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汪曼钦一直认为,高手在民间这句话从来不是一句大话。而在见识了顾轩为他找来的师父之后,更是深以为然。
他们虽然声名不显,本事却十分高明。看着老实巴交的巴老头,却有着一手精妙的偷盗技术,身材干瘦的大酒鬼,一出手便能致人死地……
如饥似渴的学习了几个月后,已经到了年底,汪曼钦不得不暂时停下学习,随着汪芙蕖回乡祭祖。
汪家以科举发家,世代书香门第,自然而然,祭祖时的规矩也不是一般的大。
回到老宅之后,汪夫人便开始分外忙碌。盯着仆人们洒扫房间,亲自下厨制作祭礼,还要准备给家长亲友的年礼。
汪曼钦更是被自家叔父带着一家一家的拜访亲朋故旧,同样没有闲暇。
无人管束,汪曼春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苏州老家呼朋唤友,四处闲逛,不到天黑,绝不回家。
腊月三十,汪家叔侄二人穿戴整齐,来到位于苏州汪家村的宗祠。宗祠前,汪氏族老,各旁支的男人们已经等在门口。
简单的打了招呼之后,在族长的带领下,一群人走进宗祠,按照辈分站在屋内。祭桌前,三牲饭菜,三茶五酒已经摆放整齐。
族长站在最前方,抑扬顿挫的念完一串拗口的祭文,随后众人第一次行叩拜礼,念完祭文之后便是焚祭文,众人第二次行叩拜礼,最后,族长起身,敬送神酒,行第三次叩拜礼。
祭礼结束,众人还不能离开,还要见证家族将各嫡系支系的新生儿女的名字写入族谱。
最后,还要将带有祝福含义的胙肉均匀的分给众人。
这样一切都结束后,祭礼才算正式结束。
回到老宅,身心俱疲的汪曼钦立刻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当他醒来之后,已经是除夕夜,全家人都聚在客厅里,欢天喜地的守岁。
第二日清晨,守完岁的汪曼钦正准备离开客厅,就被汪芙蕖叫住。二人一起来到了书房。
“曼钦啊,你已经十六岁了,也算是成年了,有些事情,我也应该告诉你了,来,你上前来。”
汪曼钦有些莫名,却还是听话的向前走去,就看到汪芙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自己。
“叔父,这……?”
“这是你父亲的好友写给他的一封信,上面写着两家当年的一个承诺。”
汪曼钦打开信,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惊讶的抬起头,惊疑的看向汪芙蕖。
“不错,当年你父亲与贵家兄长同朝为官,脾性相投。恰逢你母亲与贵夫人同时有孕,二人便约定,如果生下的是一儿一女,便结为夫妻。”
说着说着,汪芙蕖突然停下,面上露出缅怀之色。
“然后呢?”
“可惜的是,你的母亲和贵夫人生的都是男孩,结亲结是不成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你父亲还时常惋惜。”
悄悄松了一口气,汪曼钦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在你三岁那年,贵兄因工作来到北平,见了你一面之后,和你父亲再次约定,若是他的下一个孩子是女孩,二人依然结为儿女亲家,并留下了信物,便是你的那枚金锁,你的父亲,也送去了一枚玉佩。”
这一大早上心情起起落落的,汪曼钦生无可恋的站在那里,等着听汪芙蕖的下文。
“自你父亲过世后,你又失踪不见,两家便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如今,贵家传来消息,要和你见上一面,想来是要商讨一下两家的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