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系列》七乡要修补

6、除魔6

　　西昭：“真是好久不见了，当书童的日子怎么样？”
　　顾言：“比想象的要好一点。”
　　西昭拿了一块糕点：“那倒也是，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受了欺负的。”
　　顾言心道，是啊，不但没受欺负，还得了许多好处。
　　西昭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你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我们也该计划下一步了，不是吗？”
　　顾言僵硬了一下：“我自会有计划，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既然入了学宫，你我都应该先好好学习。”
　　西昭没有接他的话：“这梨花酿真是好酒。可我更喜欢的，是梨花酿的另一种，叫浮生醉。”
　　顾言：“听说浮生醉是烈酒，我倒是更欣赏清甜一些的梨花酿。”
　　西昭：“明明取材是一样的，只是酿造时改了一步，就得到了一个相反的结果，不是妙的很。”
　　顾言：“不过是酒罢了，供人享受用的，分类再多也是殊途同归。”
　　“非也非也，既然已经分了类，又怎能混为一谈呢。”西昭语气一转，冷冰冰道，“对我来说，记得家仇的顾言，和忘记的，不是同一个人。”
　　一时沉默，寂静半晌。
　　顾言：“没忘，我当然没忘。家仇没忘，曾经受过的屈辱亦没忘！”
　　西昭：“你能记得，自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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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回来的时候，弯月已经钩住了夜幕，拉起了一片星海。
　　简一行就坐在他房门口，抬头看着他。
　　简一行：“咳，别误会。我有要事找你商量。”
　　顾言也不介意，和他并排坐在一起，看着他：“说吧。”
　　简一行先认了输，他抬头看着满天星斗：“我姐姐要嫁人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这么随随意意地从他嘴里蹦出来了。
　　简一行：“其实林溪这一次来，是陪他大哥来向我姐姐提亲来的。林溪的大哥林制和我姐姐从小就有婚约，他们两情相悦，我爹娘也都安排好了。”
　　简一行说到这，偷偷瞄了顾言一眼，看见他还在专注地盯着自己，心道，以后得让他改改听人讲话一直盯着别人这个毛病了，太挑战人心跳了。
　　确定他在认真听，简一行接着道：“可我……我不想让她嫁人。哎呀，其实也不是，林家管理的是宣州城。宣州已经是人魔交界的地方，太过危险了，我不想让她去。”
　　说到后来，简一行的声音闷闷的，他眉头也是皱着的，很是烦恼的样子。
　　顾言：“林家个个都是骁勇之辈。林制更是个中翘楚。身为林家现任掌权人，若是魔族真的攻进来，他也肯定有办法护你姐姐周全的。”
　　第一次听见顾言说这么多话，简一行莫名有些安心了。他一放松，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
　　简一行：“你不知道吧，我看起来挺健康的，但是我出生的时候，据说被封在阵法中封了一年。我从小多病，只能修习一些阵法之类的。我努力的学习到现在，就是为了哪一天魔族真的入侵了，我也能护着自己，不用他们担心。可是我现在，还想护着别人……”
　　顾言：“我小时候，不肯好好修炼，总是偷懒。后来，魔族入侵了颐道，父母为了护我，都没活下来。”
　　简一行第一次听他说起过往，不自觉轻了呼吸：“颐道？三十年前被灭绝的南坞一带？”
　　当年，南坞拒绝与简家结盟，甚至出卖简家给魔族，两方交恶。南坞在乱世风雨中飘飘摇摇，终究是被湮没了。南坞被魔族入侵是，简家是派了人去救助的。却说来奇怪，不仅一个人都没救出来，所有简家的修士也都没一个回来的。后来人们只知道，南坞不再，那里成了魔族的王都。
　　顾言点了点头：“我的义兄，西昭，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颐道被灭的时候，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了，浑浑噩噩过了几年。遇到他的时候，我正在宣州一带当一个乞丐。”
　　简一行瞳孔一缩，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疼。
　　顾言：“他救了我，教我法术。现在想想，若是没有他，我现在已经死了也有可能。”
　　简一行：“你胡说什么呢！”
　　顾言看着他，轻笑一声：“可我活着，活到了现在。……所以，有些不能忘的东西，我必须，亲手讨回来。”
　　简一行：“……其实我是知道的，人间和平的大厦将倾，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能安然在外。家仇族恨，定是不能忘的。”

　　简一行看着闪烁的星星，坐着始终不再言语，又吹了许久的凉风，才站起来告别。
　　简一行走到院子口，有些踌躇不定：“那……那你能告诉我……”
　　顾言静静看着他，在心里做着准备。
　　简一行：“你到底多少……岁了吗？”
　　简一行：“当然我也不是很介意，你也不老，我就是问问……”
　　顾言：“慢走不送，出门左拐。”
　　简一行被赶了出来，他其实有些话，没能说出口的。
　　他想告诉顾言，家仇不可忘，可总有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存在。但他没说，他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