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夏枯草Amy

73、番外——灵犀阁

　　这一日是彦佑的生辰，润玉早早便说要来凡间的住所——“凡舍”为他庆生。
　　彦佑知道这几日六界不太平，天帝很忙，况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生的，师傅把他被捡到的那天当成是他的生辰。
　　因润玉执意要来，他推让不过，也就随他了。
　　彦佑在凡舍睡到天黑也没见润玉来，他摸摸肚子感觉饿了，可是……嗯，再睡一觉吧。
　　深夜，润玉手里拎着冒热气的东西，见彦佑正在亭下喝茶，带着歉意，说道，“阿佑，我来晚了。”
　　彦佑眼前一亮，伸手接过好吃的，“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我也刚醒，正饿着。”他将润玉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心道，他何德何能啊，使唤天帝为他买吃食，还将他在凡间喜欢的买了个全面。
　　两个人就着月色，吃了起来，彦佑嘴不闲着，也不耽误他说话，几次噎到，还是润玉帮他倒茶水轻拍后背。
　　彦佑抓着一个鸡腿说道，“这个好吃，比昨天灵犀阁的鸡腿好吃。”
　　话音刚落，彦佑住了嘴，看向润玉。
　　润玉也停下了动作，一挑眉，“灵犀阁？洛阳城最有名的小倌馆灵犀阁？”
　　彦佑吐出嘴里的鸡腿，猛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哥你听我解释，我是去了灵犀阁，但我真的只是吃去了，我是陪别人去的，我绝对没有看小倌一眼，也没有摸哪个小倌一下，全程都在吃鸡腿，真的，你相信我。”
　　润玉点点头，似乎相信了彦佑的话，手里转着茶杯。
　　彦佑小心地观察着润玉的神色，见润玉真的没有细究，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时却听润玉说道，“看来，是我技术不够，你欲求不满了……”
　　彦佑闻言，鸡腿都不要了，油油的手抓住润玉的袖子，“怎么会？我每次都□□，下不了床。”
　　润玉低头看了一眼袖子，彦佑马上识趣地整理润玉的袖子，只是越整理越黑，说的话也越描越黑。
　　“不是，哥，我真的真的只是去吃鸡腿去了，我眼睛里只有鸡腿没有其他东西，相信我……”彦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音低低的饱含委屈，“那……看在我生辰的份上，能不能少吊一会儿……”
　　润玉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既然是你生辰，我也不能苛责于你，是我太闷了，让你无聊。”
　　彦佑连忙解释，“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但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润玉话锋一转，“这样吧，我陪你再去灵犀阁，这个时辰，灵犀阁正是热闹的时候，我许久没有陪你，也陪你热闹热闹。”
　　“啊？”彦佑张大嘴巴，他无法想象白衣胜雪的温润公子天帝陛下逛小倌馆的情形……
　　“哥……你在开玩笑吗？”
　　润玉已经起身，一甩袖子，“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吧。”
　　彦佑挡在他面前，“我错了哥，我再也不去了，鸡腿也不吃了，要不你吊我一晚上吧，那地方实在不适合你……”
　　“彦佑，你话太多了。”一挥袍袖，两个人已消失在原地。

　　两个人转瞬间便到了灵犀阁，灵犀阁此时仍热闹非凡。
　　润玉负手在前，彦佑在后面对着迎客的小倌挤眉弄眼，小倌看得云里雾里，不知这彦公子今天怎么了，莫非这位是贵客？
　　那小倌热情地说道， “这位公子里面请，您是彦公子的朋友吧？彦公子交友甚广啊，昨天来的那位公子已经是人上人，今天这位公子更有如仙人一般，我们筱筱公子正等着彦公子光临呢！”
　　彦佑的脸瞬间就黑了，整个身体都丧气满满，润玉淡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对着那迎客的小哥说道，“那好，我们正要见筱筱公子，有劳了。”
　　彦佑被这一眼瞧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来这里的达官贵人很多，但小哥就是觉得这位谦谦公子与以往那些男人不同，看着比前几日来的皇子还要尊贵，好感顿生，殷勤地带着两位公子直奔筱筱公子。
　　筱筱公子一袭黑色锦衣，眉眼间多了几分冷漠，润玉挑眉，原来，彦佑喜欢这种类型的。
　　彦佑已经不去挤眉弄眼了，无精打采地对着筱筱公子打了一声招呼，简单介绍了一下，便瘫坐在那里。
　　哪知这筱筱公子竟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主，只字不提昨天的事情，话不多，也不缠人，恭敬有礼，倒有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
　　筱筱公子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心里暗自好笑，这彦公子似乎很怕这位白衣公子，这种怕里，更是包含着一种尊敬和喜欢。
　　润玉只是喝茶，他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却是第一次来喝茶，他也想知道这里到底吸引彦佑什么，是某个人，还是只是图热闹？
　　这时，厅内突然没了声音，一位红衣公子从楼上缓缓而下，红色长袍华丽曳地，眉宇间有股傲岸之气，面容清秀俊美，一举一动都透着尊贵。
　　看呆了众人，也看呆了彦佑。
　　彦佑瞪大了眼睛，这公子是灵犀阁里的头牌——灵犀，灵犀阁只能有一个灵犀，这已经是第七个灵犀，每个灵犀方方面面都是个中翘楚，这一代灵犀更是，据闻连当今皇子来了三次想见灵犀，也未得见，见与不见，全看灵犀的心情。
　　那灵犀公子缓缓而下，走到了润玉的面前，对润玉施了一礼，“不知灵犀能否有幸请公子喝杯茶，为公子谈上一曲，或与公子手谈一局？”
　　润玉正要拒绝，但见到彦佑的表情，心思回转，遂应道，“能听得灵犀公子奏上一曲，能与灵犀公子手谈一局是在下的荣幸，有请。”
　　润玉扔下彦佑，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便跟着灵犀上了楼。
　　众人都有些傻眼，因为这一届灵犀从不露面，这也是鲜有的一次，而那白衣公子走在灵犀的旁边，竟没有被比下去，两个人走在楼梯间，宛如一道风景，直到消失在门内，大厅才热闹了起来。
　　彦佑眼见着两个人进了屋关上了门，润玉从头到尾都未回头看他一眼，他傻坐在那里，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一旁的筱筱公子说道，“今天真是稀奇了，这筱筱公子竟然会来这里，他以往眼高于顶，平日里瞧着我们就像瞧着蝼蚁一般，如今屈尊来这里邀请你的朋友，彦公子，我现在对你那位朋友也有几分好奇了。”
　　彦佑闻言，翻了一个狠狠的白眼，他有些坐立难安，那筱筱公子后来与他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听进去，眼睛时不时地飘上去，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筱筱，那灵犀公子确定卖艺不卖身吧？”
　　筱筱噗嗤一声笑了，“你若想听他们聊什么，我带你到隔壁的屋子去听？那屋子隔音不太好，很多想听灵犀公子曲子的都会到隔壁去，如何？彦公子去不去？”
　　彦佑猛地站了起来，“还说什么，赶紧走啊！”
　　筱筱公子原本并不是爱笑之人，这灵犀阁原本就是一个卖笑的地方，他也不想卖笑，有喜欢找他的，也不过是图他安静，话不多，识趣，只是今日实在有趣，见彦佑这个模样，忍不住从心里笑了出来，说道，“彦公子，看来那位公子对你很重要，把你吃得死死的。”
　　彦佑急得不行，“算你识相，知道还不快点带路？”
　　两个人进了隔壁，就听到这灵犀公子的琴声很是动听，一曲停了，却听润玉说道，“灵犀公子似乎有心事。”
　　灵犀公子声音有惊喜，“我见公子就觉得是一种缘分，如今听公子道来，确实说中了我的心事，我只是在迷茫，我曾经是个做事不会后悔的人，但现在，我对自己选择的路有些悔意了。”
　　润玉低叹了一声，“既选择什么样的路，就该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既选择了成为飞蛾，就该有扑火的觉悟，既选择了成为高高在上的云，就该承担成为雨水从天而降摔得粉碎的后果，灵犀公子何必苦恼，既然已经是这灵犀阁的灵犀，那么也只能如此下去。”
　　灵犀沉默了一下，才叹道，“公子这番话，虽然无情，却道出了这人生的无奈，悔与不悔，我也只能是灵犀了，灵犀在这里谢过公子。”
　　筱筱在那边听了这句话，低声说道，“你家这位公子，倒真是一个无情之人。”
　　彦佑冷哼一声，同样低声回道，“你知道什么，无情之人最深情，多情之人最痴情。”
　　筱筱闻言再次笑了，道，“所以，你家这位公子是最深情之人，你是最痴情之人？”
　　彦佑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凶道，“今天发现你话这么多，喝你的茶。”
　　筱筱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时，隔壁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哎呀！”。
　　彦佑的耳朵紧紧地贴在墙上，就听隔壁屋子里的灵犀公子的声音，“哎呀，慢点慢点，轻点轻点，我怕疼，阿……等一下……”
　　又听到润玉接着说道，“忍忍，一会儿就好了。”语气十分温柔。
　　彦佑的脑子嗡嗡的，脸色已经黑了，脑子里尽是一些不堪的画面，已经有些忍不了了。
　　他夺门而出，到了隔壁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就见一白一红两个身影，红色身影坐在暗影里，仰着头，白色身影就在红色身影前面，低着头，墨发垂了下来，两个人似乎坐着不耻的事情，彦佑整个人都要炸了，几步走了过去。
　　润玉从灵犀的眼睛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已经死了的飞虫，轻轻吹了一下，“好了，灵犀公子可以去洗洗眼睛，休息一下。”
　　灵犀脸上有泪水，这虫子令他一时睁不开眼睛，极其难受，已经有小侍从从外面走了进来。
　　润玉淡淡地瞥了彦佑一眼，对已经要离开的灵犀说道，“灵犀公子，抱歉，借你房间一用。”
　　灵犀半回头，淡淡笑了，他感觉到了屋子有另外一个人，闻着气味，正是当时坐在这白衣公子旁边的青衣公子，灵犀说道，“公子请随意，到明天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了。”
　　“那多谢了。”
　　那小侍从离开后在外面关了门，屋子再次安静了。
　　润玉只是坐在桌子边，手里把玩着茶杯。
　　彦佑走了过去，单膝跪在他的面前，想抓住他的手，却没敢，最终只抓住了他的袖子，脸上是满满的委屈，“哥，我知道了，你执意要来，是想告诉我，即便你没有任何心思，也阻止不了旁人被你吸引，我也是一样，在旁边看得心都要抓狂了，哥，我懂你的心情了，我再也不来了。”
　　润玉只是在看着手里的茶杯，淡淡说道，“不来了岂不是很无趣？下次我可以陪你一起来。”
　　彦佑干脆趴在了他的腿上，手指绞着白纱，“不来了不来了，你来一次就有灵犀来找你听曲下棋，若再来，这灵犀怕是要抢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了，我们回家吧？”
　　润玉却摇了摇头，“感觉这里确实很有趣，不想离开，以前是我对灵犀阁太偏见了。”
　　彦佑一听，脸更黑了，“哥，我错了，我回去主动吊我自己，吊个三天三夜，给你解气，哥，我们回家吧。”
　　润玉笑了笑，“来都来了，这地方看着也不错，不如……”
　　彦佑抬起头，看着润玉，眨眨眼睛，不太懂润玉什么意思。
　　润玉拉着他起来，走了几步将他扔到了床上，“不如，在这里来一次，如何？”
　　也不等彦佑回答，低下头吻住了彦佑。
　　彦佑一下子推开了他，润玉微微皱眉，“不想？”

　　……

　　彦佑的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润玉在他的头顶上吻了一下，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嘴角翘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也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