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飞雪》苏韵然

6、第六章 天山红莲为谁生（上）

　　雪落无声，这场大雪已经连续下来十二天了，四周茫茫一片，“吱吱——”的踏雪声在这万籁俱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远处三个黑影缓缓移动。
　　“奶奶的，这是什么鬼天气！”
　　“二哥，这落霞峰在哪呢，咱们不会迷路吧，而且这落棠香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雪地之下能不能给大哥他们指路啊。”
　　“七弟放心，就算在海底深涯，半尾狐也能闻的出。”

　　这一行三人，正是漠北七鹰的老二铁扇岳潼，老五金锤宏愧和老七双刃韩嗔。半个月前，老大红枪铁笑接到至尊令要他们前往天山落霞峰寻找九蕊红莲。这三人正是先行探路。
　　漠北七鹰已经整整6年没有同时出动了，但是从铁笑接到密令时，他就没有一天安稳过。5年前，昆仑四妖接令寻莲，结果在遭遇神秘青衣人，不仅莲未到手，更只有老三夜三娘得以生还，结果，回到昆仑，不仅被盟主赐死，昆仑妖婪山437条人命更是一夜惨遭灭门。这趟天上一去，如不成功，对他们漠北七鹰来说只是有去无回，何况这次更是在天山银仙火凰的落霞峰夺莲的。
　　这九蕊红莲九年一花，极是难活。而在一朵红莲开花的方圆百里内都不会有第二朵红莲。红莲迎雪而放，经年不凋。
　　具传令密使来报，这朵红莲竟然是火凰慕容羽裳所植。半月前银仙慕容宇轩离开了玉雪峰，这是夺取红莲的最好时机。

　　雪下了一夜，这时终于渐渐转小，一轮红日从东边缓缓升起。
　　“二哥，快看！”
　　岳潼放眼望去，只见眼前山崖顶端，一朵红莲迎日绽开。几颗白色的蕊心在雪地的衬耀下，光茫闪闪！忽然，一道红影飘拂而过，伫立在红花旁，久久凝望，仿佛一个刚生产完的母亲看这自己的孩子，满眼尽是温柔；不！是即将洞房的新娘看着自己日牵夜想丈夫，温柔中，还有点点满足和羞涩。看着那娇柔的身躯，凝脂般肤容下柔情似水的眼睛，岳潼感到心头一动。
　　“五哥！”
　　韩嗔的尖叫让岳潼回过神来，只见宏愧看见红莲已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
　　“五弟！”
　　岳潼冲上去，欲拉回宏愧，忽感到天璇地转，耳边似有千军万马纷踏而来。
　　“徊仙阵！”岳潼顿感不妙，“五弟、七弟，调整内息，沉脉净心，切勿乱动！”
　　韩嗔、宏愧亦有所意识，不敢再言，就地静坐调息，良久，头顶的压迫感渐渐消失。
　　岳潼抬起头，红衣已远去，“谢姑娘不杀之恩！”岳潼抱拳相送。
　　“二哥，那小蹄子走了，咱们不去夺花，还在这废话什么！”赤脸宏愧正再欲上前。
　　“五弟！”岳潼一把拉住他，“你还不吃训嘛？”
　　想起刚才千斤力压心头的痛感，宏愧也不敢逞强。
　　“二哥看如何是好。”韩嗔也不知是进是退。
　　“为今之计待大哥他们来了在做打算。此次行动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还是谨慎点好，赶了一夜的路，回山腰树林里休息下吧，晚间大哥也快到了。”
　　“这－”虽有不甘，可面对着徊仙阵，宏愧也无可奈何，“他娘的死皮的奶奶的！”一番怒骂头也不回的带头向身后的树林走去，韩嗔、岳潼紧随。

　　不一会，身边传来了宏愧的打呼声，韩嗔那边也没了声音。他们已经在雪地里赶了4天3夜的路程，都是练武之人，才能如此强承，若是平常人在这风雪之下怕是早都不行了。岳潼靠在树上，感到眼皮微重，但是如何也无法如水，眼头、心底浮起的都是那鲜红的影子。
　　忽然，似一道青影从身边闪过，
　　“什么人！”岳潼喝道。
　　宏愧、韩嗔惊起。
　　远处传来“悉”“悉”声。有过来一会，林中出现了几个身影。
　　“大哥！”
　　“二弟、五弟、七弟！”
　　来者正是老大铁笑、老三金算贺三，老四铁鞭马汉，老六神器韩彪。
　　“血腥味!” 韩彪嗅觉及其灵敏，在江湖上又有半尾狐之称。说完朝林西飞奔而去，其余各位紧随而至。
　　只见林外雪地，一处红色在茫茫白色中格外显眼，惊如雪地里的红梅。一位红衣少女匍匐在雪地上，奄奄一息，在凌乱的发间依稀可以看见脸色已惨如白纸。身下的血染红了整片雪地。
　　“慕容姑娘！”岳潼惊道。
　　“哈，小蹄子受伤了，咱们赶紧去把她绑，让她带我们去拿红莲。”说完宏愧直飞过去。
　　“五弟！”岳潼还来不及阻止。忽见一阵白影。
　　“嘭！－”宏愧被白影一闪，弹出三丈之远。一阵腥甜从喉中溢出，“噗！”雪地又多了一道鲜血。
　　一个白衣人落在此间。朗朗如月，气质脱尘，似神似仙。

　　――――――――――――好累好累，歇会歇会――――――――――――

　　虽然早知情况严重，使用了瞬间移动，可是因为不放心雪舞，交代她一番耽误了一些时间，回到落霞峰，慕容宇轩并没有看见羽裳，崖边的九蕊红莲也不见了踪迹，顿时感到心头一凛，飞快像山下奔去。
　　落霞峰，半山腰。
　　一位深着红色裘衣的少女趴在雪地上，身下的雪已被她的血染红。一个黑衣虬髯大汉手着金锤，双目瞪圆，正欲飞扑过去。
　　“嘭－”
　　在场沙漠七鹰个个在武林都有所盛名，老大的一把红枪更是上了兵器排行。可是这位白衣人的移动如此迅速，以至于让人看不清是何招式，只是一瞬间，就见到黑衣大汉已被弹开，再细看一眼，那大汉的全身竟然凝结上了一层寒冰。
　　“银仙慕容宇轩！”铁笑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有多么可怕的能力，不敢贸然前去。
　　宇轩闻声看了铁笑一眼，再无多言，迅速向红衣少女奔去，他缓缓的扶起少女柔软的身体，拨开垂在脸上的发丝，轻轻的叫了声“羽儿。”
　　那少女竟然还有一丝气息，闻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哥－哥－，我知道你会来的，羽儿，羽儿…”话未说完，少女又昏了过去。
　　宇轩左手将那少女搂在怀里，右手按住她的脉搏，气息越来越弱了，当下不能再犹豫。将那少女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里。一阵蓝光由掌心发出，刹那间，在场诸位都以为自己的视觉出现了错乱，只见慕容宇轩的头发发尾渐渐凝上一层蓝色的冰，而整个头发却渐渐变成了白色。
　　“银仙！”铁笑想起了什么，暗沉的双眸忽然闪过一道亮光，“银－仙－！哈哈哈哈，原来这世上久负盛名的四公子之一银仙公子竟然是个暗人！”
　　“暗人！”一经提点，在场几鹰终于反应了过来，更有几位难掩鄙夷之色。
　　铁笑听人说过，暗人医人散灵时是不能被打扰的，此下更多了几分胜算。
　　“银仙也好，暗人也好，兄弟们，咱们这次来拿不到红莲，誰也不能回去，大家一起上。”
　　漠北七鹰平日虽然凶狠，却不是卑鄙鼠辈，但是要赔上七鹰及其妻小几十口性命，那却是万万不能。这时铁笑一声号召，红枪、铁鞭、金算、各种暗器纷纷向慕容宇轩袭来。

　　情势危机，宇轩只能放下那少女的手，轻轻一挥，广袖拂过，铁笑只觉得白光一闪，一阵压力猛的撞击到他们胸口，如深陷寒冰，无法呼吸，等反应过来已被逼退几步。回过头看除了韩彪，其他几位嘴角都溢出了鲜血，各自的脸上都蒙上一层寒冰。
　　而慕容宇轩确丝毫未损。那已成冰蓝色的眼睛如此凛冽，锐利直射入他的心底。铁笑顿觉心头一紧，这几年来，至尊盟令不知杀了多少暗人，从未见过这等身手，这种情况下竟然都无法近身。然而这本来就是一件有去无回的差事，想到这里，心下一片惨然。收回思绪正欲再次进攻，只见那红衣少女竟然又苏醒过来。
　　“哥哥，羽儿没用，羽儿没有护住红莲，那个青衣人…”少女实在太虚弱了，宇轩用手封住了她的双唇，觉得拧紧的心更痛了。
　　“红莲－，红莲出事了么？”虽然那少女的声音很低，但是铁笑还是听到红莲二字。

　　“大哥！”忽然一道黑影飞来，正是从刚才就消失不见的岳潼。
　　“大哥，红莲不见了！”
　　“什么！”“什么！”
　　众鹰一阵心凉。
　　“是青衣人！”铁笑想起刚才少女所说的话。
　　“青衣人？”岳潼想起适才再林中见到的青影。“哎呀！我见过，快追！”
　　铁笑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宇轩，只见他抱起了那少女，正向山上走去。
　　“既然这九蕊红莲不在落霞峰，我们也不宜与这二人再做纠缠，兄弟们，我们走！”当下招呼好几位兄弟，匆匆向山下树林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