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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章 此经春去夏未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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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舞用大片的蕉叶在潭中盛了水,沧夜右臂上扎着的雪舞雪白的衣缎已被血浸染,成了红黑色。他的脸越发的苍白,那落地的瞬间,也许是伤势的不支,也许是初逢生死的心理,让沧夜终于昏迷了过去。
幸亏是在潭边,还有些干净的水可以清洗伤口,落地的那一瞬间的暧昧和尴尬的对视早已抛在脑后,此时沧夜忽醒忽睡的状态让雪舞焦急万分。这万籁静谧的山谷藏在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身边的沧夜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可是她不懂医术,好歹,沧夜刚刚醒来的时候在袖中掏出一些药丸自己服下,还给了她一点创药。她将他手臂上的绷带解开,用清水清理了他的伤口,虽然已到春末,谷中的水却依旧有些冰凉。
清洗完伤口,雪舞才发现那破了皮的伤肉,是暗黑色偏紫的,不知道那毒已伤他多少了。雪舞尽最大的能力轻轻的将创药敷上去,沧夜的右臂一阵抽搐,还是痛醒了。
雪舞不禁紧张的抬头看着他,细密的汗珠从他铜色的皮肤下滑过,浓眉紧锁。
“我没事。”沧夜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对她微笑。对着她,在这个时候,沧夜竟然无法再去伪装自己带那带了五年的面具,“这些药只能缓解,不能解毒。尸青散,是尸毒提炼而成,百媚娘子会用活人服下她特制的毒药,让那些人毒发而死。再在不同的环境下用不同的蛊去腐化尸体,最后用腐尸炼毒。不同的毒,不同环境,不同体制的最后提制的毒药都不一样。这世上除非知道她配毒时的记录,否则无人能解。”
虽然在武侠小说里看过类似的东西,但是亲身经历,还是让雪舞打了一个冷颤,一时无法将那百媚的女人和这么残忍可怕的手段放在一起。
“那你怎么办?”雪舞有点着急了,现在这位大爷还不能死啊,死了,她就完了。
“我手下门客三千,等回到京城自有办法。这药至少能让我撑半月之久,我们想办法出去。”沧夜流露出一股傲气,仿佛一切仍在他掌握之中。
“嗯!”虽然此人时常很是可恶,但是从林中到崖下,雪舞心中早已对他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可是话虽然这样说,时下,沧夜的状态实在不算好,准确来说,是很不好。这药不会让他这么快死,可是刚才真气的消耗让他现在几乎不能再走动,也许刚才的那番对话只是他们的互相安慰和自我安慰吧。
雪舞茫然的看着四周一眼看不见的悬崖陡壁,她不知道怎样离开这个地方。
…
…
谷底的生活已经过去七天了。这几日是雪舞难熬的几日,幸好从小到大的生活养成了她独立坚强的性格,虽然害怕,沧夜如今负伤,只能留下调养,她只能只身在这可怖的谷中搜索,看过了多少亚马逊热带雨林的恐怖电影只有,如今让自己一个毫无野外生存经验的她亲身经历,不可谓是一个挑战,不过还好,一路无事,除了偶尔被虫子咬了外,并没有什么凶恶猛兽,连蛇都没见过,真是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再在周边寻了三日之后,雪舞终于放弃了,这里就是个大山谷平地,除了深潭对面的那片密林,她都走遍了,走到头,都是抬头望不见顶的陡壁。这几日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至少可以遮风挡雨。
这日雪舞又在林中找了一点沧夜说能吃的果子,这些水果又苦又涩,她好想好想那春城的土烧鸡,干果饼,还有那没有吃过的花酿糕。
沧夜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这几日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打坐静养。并不和她多说话。可是她已不是十四五岁不经世事的少女,身体的接触,下坠时的亲吻,加上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让雪舞觉得在自己的心里正在萌发着什么。晚上她睡在冰凉的地上,半夜哆嗦的冻醒时,沧夜会什么话都不说的默默抱着她在怀里,微弱的火光下,她开始不敢看他,又忍不住偷偷的打量他。他一成不变的却是那张和他哥哥亦然一样的冰山脸,这个时候,她觉得他和亦然真像。
远远的一阵香气扑入了雪舞的鼻子里,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埋怨的太多而出现了幻觉。定眼一看,前面的山洞里飘出了阵阵的烟,走进一看,沧夜竟然坐在那里烤着什么。抬头看见回来的雪舞。
“你实在笨的不行,今早捞了些鱼,再吃你那涩死人的果子,本公子不毒死,先要被你整死。”
雪舞忽然没来由的气闷,“每天辛苦的为你摘果子打水,你还说我笨!”
“那还不是因为你我才这样。”
雪舞语塞,看着沧夜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他确实是为你她才中了一箭啊。沧夜看见雪舞那清澈的眼眸,那眼中的关怀内疚都写在了他的心里。他忽然对她笑了。
“真不明白,你明明是暗人,你还说自己是灵女,竟然一点都不懂灵力。如是懂灵力,说不定还能制好我的伤呢!”
冰冷了这么多天忽然的一笑,让雪舞愣了,看着他的笑,雪舞有一种心里的弦被撩乱的感觉。可是她却听见了他说可以治好他的伤。
“你说什么?你的伤有的治?”
“灵女和守护者拥有世间少见的灵力,简直就是神人,他们可以化水为冰,瞬间移动千里,甚至可以逆天改命,这点凡人的小伤,对他们来说又算什么。”说完,沧夜深深的看了一眼雪舞,“聂先生说你体力拥有强大的灵力,你就像装满灵力的容器,却不知如何释放。”
雪舞想到这几日自己确实常常感受到体内经脉游走的感觉,“你会么?你知道我怎么使出来?”
“我又不是暗人,我怎么知道?”沧夜又一副万事不关吾事的样子。
虽然早料到这个答案,雪舞还是很失望,无论怎样,就是知道自己空有一身灵力,使不出来,多憋慌!何况这本事还能救人一命呢。忽然她想到了宇轩,虽然只相处了几天,可是她潜意识里早已经把他看作了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恐怕只有见了宇轩,她才能知道她目前的身体情况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富家公子还有野外生存的好本事,鱼的味道好极了,比当年吃的万州烤鱼都不下档次啊,这家伙竟然带着盐巴,看他广袖飘飘,果然是广袖啊,这里面装了多少东西啊。
沧夜抬头,看见了雪舞看过来的迷糊糊的眼神,那唇瓣上沾满了油腻,嘴角边更是还有一根细小的鱼骨。这个场景让沧夜觉得很熟悉,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狼吞虎咽的吃下她烤的东西。他忍不住的如她一样,轻轻的伸手拨开了雪舞嘴角边的东西,他看见她瞪大了眼睛瞅着他,正如他当年一样,沧夜不禁笑了。
那拨开鱼骨的瞬间,雪舞分别的看见了沧夜眼中的柔情,可是那随后的一颦一笑,她在他的眼里看不见自己,她的直觉也告诉了她,这份柔情不属于她。一时间,雪舞很好奇,好奇曾经的他与樱落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谷中还是那么安静,只有林中的鸟叫声,似近似远却更显谷中静谧。谷中深潭在崖边透下的阳光下,泛出绿色的光芒。
潭边两人,一个一袭黑衣,一个白衣飘飘,不似乡野村人,在这如墨如画的山谷中,竟如飘飘而来的谪仙。
这二人正是沧夜与雪舞。经过几日的调养,沧夜暂压住了体内的毒,体力也得到一定的恢复。这几日,雪舞已搜遍了深潭这边地方,没有什么进展,只能将希望放在潭那处。毕竟潭水碧绿清澈,绝对不是死水,如不是与地下水相接,看似潭水一角伸向对面密林,有流水,就有希望。
“真的没有问题么?”雪舞还是有点担忧的看着沧夜,他的脸色依旧有点苍白,那潭水有十几米宽,虽然见识过了沧夜的轻功,但是毕竟百媚娘子说过,他是不能妄动真气的。
沧夜对这雪舞微微一笑,瞬间抱起她,蜻蜓点水般越过了十几米宽的水面,停在了岸边,他并未停下,而是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沿着潭边伸出的溪流,穿梭在密林之中,雪舞感到了沧夜手指的冰凉和那冰凉中透着的一丝紧张。他在紧张什么?
这怪异的气氛,让雪舞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林中越发安静了,耳边清晰传来的与树草擦身而过的沙沙声。身边不停的有小虫飞过爬过,雪舞忍不住又向沧夜身边紧紧的靠了靠。
沧夜忽然停了下来,前方视野陡然开阔,在林中溪边竟有一处开阔地,而那开阔之处,竟然有一个木屋!
“果然有人!”这几日调息之时,沧夜常常觉得附近有一股气压,那种压力好像是绝顶高手的真气,又仿佛是一种灵压,这种真气的碰撞他从未遇到过,无从猜想,但是有一点,这山谷中除了他和雪舞,至少还有第三个人!
眼下这林中,这别致的木屋,木屋前收拾的干净的花圃,都在告诉他,这里确实有人。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忽然,木屋中传来一声低沉却亲切入耳的声音,正如这木屋前布置的一切所昭示的,这木屋里,住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