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飞雪》苏韵然

10、第十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春城，桂庙

　　春城，桂庙街一条较为隐蔽的巷子里，坐落这一处很奇怪的宅子，外门看起十分破落，与这巷子的其他住户一样，十分普通。可走进一看，亭台轩榭、假山池沼，回廊转转，园林院落虽不是很大，却甚为精致。
　　池边亭中一人，黑衣披身，广袖飘飘，面对池中荷叶，两眼微闭，若有所思。远处，一个瘦小苗条的身影正在靠近，似乎看见了亭中的人影顿了一下，急忙走了过去，跪在那人身后，叩首道，“公子。”声音清脆入耳。
　　那公子正是昨日与青衣逸交手的黑衣公子。当世朝野有四位公子，号称青墨红白四公子。而这位即是江湖传言风流不羁的公子墨。五年前不知是何原因，夜向苍王推却了世子一位。朝廷上少了一个世子夜，江湖上却多了一位公子墨。近年来在江湖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年轻、潇洒、富有、风流，几乎成了人人争相结交的青年才俊。
　　池边亭中，主仆二人，一问一答。
　　“墨月，聂先生是不是来了？”公子墨的询问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份焦急，毕竟，老头子不是那么容易请的，而且这次他的举动，显然已经违背了之前他对老头子的承诺。
　　公子墨口中的聂先生正是江湖上极神秘的一位人物，聂风。传说此人年轻时即负惊世之才，天文地理，巫术药理，兵法权术无一不知，无一不精，可是此人在江湖上却仅是昙花一现，二十几年前出道不久便消失了，更增加此人在江湖上的神秘性，可此时此人却出现在公子墨的府中，可见这公子墨更加神秘。
　　墨月回道，“是的，聂先生已经到了，径自去了小姐的房间。”墨月一直低着头，不敢揣测公子的意图。打从三年前跟了公子，不知看见公子交往了多少女子，可从未见公子如此紧张过，打从两天前，公子将这位昏迷的小姐带入府中，安置在浣溪苑，让她日夜守在那小姐身边，可是自己却从未踏入浣溪苑一步。两日来，小姐未醒，公子也再未阖上眼，公子甚至惊动了聂先生，让他来诊治这位小姐。看着少有憔悴的公子，墨月还是忍不住问了，“公子，您不去看看小姐么？”
　　公子墨似乎顿了顿，随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身看了看墨月，说道，“去吧。”

　　纱帐里，白衣女子的睡颜十分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并无病恙。一位老人正在给那女子把脉。
　　公子墨踏入房间后，看了一眼床边已染白发的老人，终于落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再也无法离开，这么多年了，没了当年的稚气，却看似还是那样清纯无邪。思量之间，聂风已停止的把脉，公子墨急忙问到，“聂老头，她如何？”
　　聂风此时才抬头迎着公子墨，三年了，三来未见，眼前这人已日趋成熟了，他一直在远处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从一个小孩到现在人人尊敬慕名的公子，那似乎不羁的眼神中有他看得见的成熟和稳重，他觉得很满意。可是，看着这孩子眼神的中的那一丝慌乱，他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她是暗人。”
　　“是。”公子墨知道这瞒不过他的眼睛，他什么都知道。
　　“似乎灵力刚启，身体不受而至。”
　　公子墨一阵惊讶，灵力刚启，怎么可能！六年前不就…老头子肯定搞错了。
　　这瞬息的表情都看在的聂风的眼里，“昏迷前她必然首次见到他守护之人历难，开启了灵力，可是这人似乎不知自己是暗人，丝毫不懂如何操控体内灵力，而至被其反噬。想来是个灵力很高的暗人，如今她体内几股灵气攒动，导致其肉身无法承受。”聂风捋了捋下巴下的长须，又道，“你下了必现令让我赶来，又在那人那么多的眼线之下放走了逸，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么？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你放心，这些事我自会处理！我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坚定的语气强调着他这两天思虑甚多之后定下的决心，曾经他以为他是恨她的，多少次从梦中醒来，脑中留下的都是那樱花散落中的一抹血红，曾几何时他就那么讨厌春天了，讨厌樱花。可是，那日，那日百花节上那樱花树下，花丛中白衣少女的一回眸，他仿佛又看了她，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他恨得是自己，是自己几乎让两人阴阳两隔，可是现在她就在他的眼前，他怎能再次放手！
　　此时的墨让聂风看在眼中，疼在心里，一丝犹豫过后，他还是缓缓道出，“她不会是樱落，即使长得像也不会是。”
　　黑衣公子闻言抬起头紧盯着他，双眉紧锁，眼神犀利，良久，释然一笑，正待再言，聂老头抢先一步说：“即使我没有见过她，我也可以肯定，五年前落英谷一役，就算她不死在你的墨云剑下，饶是九蕊红莲也只能保她一命，怎然还有灵力，暗人之灵由七色而成，失灵之人散尽铅华，一头白发，从此更加不能出现在白日之下，再无回头，你不用多想！”
　　此时，帐前的公子墨的脸色已是极端难看，聂老头说的话他有怎能不信，五年前，他亲眼看见她血染在自己的墨云剑下，他又怎么不信！不觉的他的右手已紧紧的握住，手指掐在肉里，鲜血从拳间溢出。
　　“公子！”墨月发现了落在地上的鲜血不禁惊叫，赶紧上前想为他处理，只见黑衣公子扶手推开了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墨月正欲追出，聂风叫回了他：“墨月，我给你个方子，你稍后给你家公子。”
　　墨月看了看床上的人，刚才他二人对话恐都是心急竟未让她避开，她不知之前她家公子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也听出了一段往事，那个和这位姑娘长得一样的人想必对公子极其重要吧，想着就关心起这位姑娘来：“那个，聂先生，这位小姐会没事么？”
　　聂风递给墨月一张刚刚写好折好的方子说，“放心，并无大碍，你家公子看了就知道怎样了。”说完收拾一番就要开了。
　　“聂先生就走了么？”虽然每次聂先生和公子相聚都极为仓促，可是这次，墨月追了出去，只见聂风的背影越走越远，墨月拿着聂风刚刚给了方子正欲去知会公子。只见公子跌跌撞撞的回来了，迎面而来的还有阵阵酒气。
　　这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心情搞的现在公子墨心乱如麻，此时的墨早也不再是先前那风流倜傥，英俊不羁的公子墨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慌乱的感觉了，一口气喝完了整坛的千杯醉，此时的公子墨终于明白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现在他真想好好的大醉一场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醒来后他还是那样冷静，冷血，他还是可以流连坊间，沉迷花色。可是还没来的及醉，他就想起了那个还在昏睡的白衣女人，也许，也许老头子搞错了，也许有意外。
　　再次回到浣溪苑，老头子已经走了，给他留了一个方子，什么话都没有留下，这次老头子是失望生气了吧。虽然不该怀疑他，可是，他克制不了自己去理智。
　　照老头子的说法，就是这个女人很白痴，不懂如何调理自己强大的内息经脉，才致如此，帮她打通经脉顺息即可，他轻轻地扶起她的身子，轻轻的点入她的几个穴位，以自己的内力为她输气 。小小的，软软的她就靠在自己的怀里，他忽然觉得全身一阵颤动，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窝在他的怀里，像个小猫一样。他忍不住的轻轻的抚摸了她羊脂般白嫩的脸颊，一样的柔软，嵌着一样精致的五官，也许老头子真的搞错了，他暗自这样想着，忽然他感到他粗大手掌下那大大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瞪着眼盯着他，他一瞬间也呆了，那样清澈无邪的眼睛，不是她是谁？
　　“流氓！”还未及他反映，只见怀里的小猫拨开他还停在她脸颊的手，一跃而起，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你！”这一串的动作太快了，快得他还完全没有反映，方才还觉得她纯净如水，现在…，原来是个泼辣的小蹄子，不是她！真的不是她！
　　看着她那神情姿态，公子墨的心情再次跌入的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