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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是结束 ...

  •   [起/Beginning
      深深的,深深的海底,少女找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遗迹...
      伸出手,便感觉到一股无法挣脱的吸力,将她缓缓拉近黑暗深处。
      但少女是毫不畏惧的,
      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少女睁开眼时是通体透明,呈淡蓝色的教堂
      和不远处静默的守卫者,无名的守卫者颈间是乌褐色的荆棘环,与周围蓝色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寻觅于此的目的。”无名的守卫者开口,语气就像是在同死物说话一般淡然,
      不...淡然也算是一种感情了吧?但无名的守卫者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眼睛仿佛从来没有对焦过一样。
      “目的。”他再次开口,但少女知道,她想要遗迹里的宝藏这一想法被守卫者发现了的话,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见少女丝毫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无名的守卫者只是默默的走开了。
      确定自己视野内完全不见守卫者身影后,少女蹑手蹑脚地走了起来,但少女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蹑手蹑脚。
      这可是在海底。
      不知到什么时候穿在身上的潜水服也不见了,少女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能在水中呼吸...深海里的遗迹也是如此的亮堂。
      少女抬头能看见,淡蓝色的穹顶之上是游移着的,各式各样的鱼。但那些鱼也好水母也好海星鱼虾也好,根本不能顺着水流游近遗迹。
      只是考古者后代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这里...还是在人间吗..?”

      也许不是了吧?少女摇摇头,她来这里是来寻找宝藏的,想那么多可没什么用。
      教堂看起来并不大,少女缓缓地兜兜转转,很快发现了异物-
      -一块小拇指大小的碎片。由于太小,少女也分辨不出它原本的样子。
      就带在身上吧,少女如是想,把碎片攥在手心。

      [承/Process
      困倦感突然袭来,少女浑身一颤,扶住了旁边的墙。
      等一等...这墙....什么时候变回白色的?
      少女疑惑的抬头,是每个教堂必有的琉璃窗,阳光正和煦地穿过彩色的琉璃。
      她有些迷糊了。

      【上主,万有的天主,祢赐给我们食粮,我们赞美祢;我们将大地和人类劳苦的果实——麦面饼,呈献给祢,使成为我们的生命之粮。】

      前方突然出现的声音,少女听不清是谁在说话,可她觉得她应该是认得的。

      【上主,万有的天主,祢赐给我们饮料,我们赞美祢;我们将葡萄树和人类劳苦的果实─葡萄酒,呈献给祢,使成为我们的精神饮料。】

      奇异的安详感自心底而发出,少女想张嘴说些什么,可是身体竟不受她控制了。
      就像她的思维不在人的躯壳里一样,少女尝试着活动身体,但是毫无作用。
      这种情况只有在做梦时遇到过,应该就是在做梦吧....

      【上主,我们怀着谦逊和痛悔的心情,今天在祢面前,举行祭祀,求祢悦纳。】

      少女能看见,前方年轻的神父闭着眼,低低地诵读着。
      神父脖间的子弹项链,却是一瞬间让少女恍惚。

      再次惊醒时,少女的思维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此刻少女正半倚在空洞的琉璃窗下。
      原来是睡着了么......
      少女举起手来,之前那块不知是什么的碎片依然在她手中。
      -回去了再仔细研究研究吧。
      少女想,但异变突生,碎片竟在瞬间消散为光点,渐渐溶于淡蓝的水中。
      她捏的并不重啊...少女懊恼,只得继续在遗迹游荡。

      海底中看不见太阳,亦看不见月亮,有的只是遗迹本身的莹蓝,少女实在不知道她在此逗留多久了。
      不久后是第二块碎片...第三块...第四块....
      少女把它们尽数收进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裹中。
      少女在害怕,在第一块碎片破碎后,少女突然变得嗜睡了起来。
      只要闭上眼,就是陌生的身体,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梦境。
      她能感觉到,第二块碎片很快也会消散的,她得想想办法。
      啊,没有办法。

      睁眼,果然又是陌生的地方,能依稀辨别出是在一个溶洞中。
      “别怕了。”低沉的声音自少女耳边响起,少女扭过头。
      她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但是“躯壳”却没有动。
      自己在梦中成为灵体一般的存在了么?少女好奇地四处打量,可她就是看不见“躯壳”的脸。
      便只得将视线转移到叫“她”别怕的人身上。
      看服装应该是一名唱诗班,此时正轻轻捏着“躯壳”的手。洞穴深处的巨大呼吸声让少女有些害怕,不过没有停下脚步。
      “这是...”“躯壳”第一次开口,是男性的声音。但少女对此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少女此时注意力全放在她眼前的庞然大物上了。
      排列整齐的龙鳞,金黄色的肉翅,微微弯曲的角,昭示着它的身份:圣龙。
      不过没有丝毫的,龙族应有的威严,因为龙的双眸紧紧闭着,睡着了。
      唱诗班不要命似的爬上龙的背脊,随手一扯。
      -“啊?!”龙被痛醒,昏昏沉沉的吟了一声。随后竟口吐人言:“靠,会痛死的吧!韦仝燚你要搞事情先和我说一声啊!”
      那名唱诗班,应该说是韦仝燚,从龙背上跳下来,将手中还有点血迹的龙鳞塞到“躯壳”手中。回头还添一句:“放心吧北汝撤,死不了的......这名传教士不知为何被恶魔的诅咒气息影响了..我想你的鳞片应该有用。”
      龙上下打量了一番“躯壳”,然后晃了晃脑袋:“就算是这样也要事先和我商量吧。”
      “把我的权杖拿来。”韦仝燚忽视掉了龙的话,提出了请求。
      “嘁...”龙不满地吐气,但还是长尾一扫,扫下了一根红色的权杖。
      韦仝燚捡起权杖,瞪了北汝撤一眼,转头对着“躯壳”挥了挥权杖。
      龙鳞上迸发出光芒,韦仝燚又放下权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羊皮纸。上面记的好像是乐谱。韦仝燚便看着乐谱,放声歌了起来。
      难听死了。
      “你不要污染我洞穴里的空气了,要么闭嘴,要么出去。”北汝撤用爪子把韦仝燚往外推,后者踉跄了几步又挺直腰板,说“这里光明气息更浓厚。”然后继续唱。
      少女对韦仝燚的破锣嗓子也是很无奈,但她现在并不能做什么。
      “躯壳”颤栗,手上的龙鳞持续闪着微光,很快,少女感到自己心头上的一块重物被除去了,异常舒适。
      但唱诗班依然五音不全的嚎叫。
      “喂!够了吧!”龙再次用爪推韦仝燚。韦仝燚哈哈笑了一声,换了歌词。
      【蓬莱鱼湖垂首生,
      缥缈龙境舞长痕。
      悠哉游哉缓行路,
      大惠大智作蝴图。】
      “这词听起来不像是你的风格啊。”第四个人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少女惊诧,她之前竟完全没有注意到...
      唱诗班终于停下了要命的歌声,回一句:“某只王八君的陈腔滥调啦。”
      “诶....这么说的话我很土啰?”角落里的人淡淡地说,总觉得有一股笑意隐在其中。
      龙往后缩了缩,把角落里的人的身体挡住,“平心而论....你并没有很土。”
      “你这就护短了吧?”韦仝燚。
      “为了一名传教士强拆圣龙的龙鳞,你才是护短吧喂!”北汝撤。
      “你这么好欺负不拆白不拆嘞!”韦仝燚。
      “什么?!我好欺负?看我不......”“小心你的金币啊圣龙先生。”角落里的人开口。龙便打消了喷韦仝燚一脸龙息的念头。
      --【这样真好啊。】从少女耳畔响起的声音,可少女没看见任何人。
      --【要是他们每天都能在一起小打小闹就好了。】少女能听见声音里,疲惫的欣慰感。
      --【能永远这样下去就真的是太好了。】少女觉得有那么一瞬自己是见到“躯壳”的脸了的,可死活想不起来了。
      那迎着龙鳞的金黄光芒下,传教士幸福的笑容。

      思维一瞬间的停滞,莹蓝的教堂本来是出现了的。
      却是被手心的刺痛再次拉入记忆碎片的回忆中。

      ...天使....?是天使吗?眼前男子身后一双洁白的羽翼让少女实在有些吃惊。不过天使此时脸色不太好。
      “人类...快把你手中的东西交出来。”天使高傲的语气让少女听了都有些不爽,更何况是当事人传教士了。
      少女低头,传教士手中是握着一顶荆棘头冠的。少女之前感受到的刺痛也是来源于此。
      “人类...你可要知道这是什么...”天使依旧是目中无人的态度,“你不过是一名传教士,这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
      传教士抿了抿嘴,还是选择沉默。
      “那我来硬的了。”天使毫不客气地说,召出一柄半人高的巨锤,向着传教士猛砸而去。
      传教士其实是害怕的,攥紧了手中的荆棘环,顿时双手殷红一片。
      少女恍惚了一下,旋即是疼痛,全身的,令人发指的疼痛。
      那个荆棘环...居然会对灵魂产生伤害吗?
      传教士颤抖着,可依然抓着荆棘环,闭上眼等待巨锤的降临。
      -“......啧.”
      天使的声音惊动了传教士,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天使正将巨锤停在他殷红的双手上,发出白光。

      【我慈悲的神啊,愿您宽恕眼前的伤者...】

      天使念毕,少女那扎心的疼痛便停止了,传教士的手,也是恢复如初。
      传教士惊讶的眼神让天使感觉不适,竟是别过头去,淡淡回一句:
      “...给本大爷把荆棘环收好,下次再让我看到我就毫不客气的把你给打死了!”
      看着背过身默默收起翅膀的天使,传教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大皮舔在笑毛啊?!你可别得寸进尺!”天使哼哼唧唧着走出了传教士的房间。
      少女能感受到的,是传教士发自内心的快乐。

      惊醒,少女连忙打开包裹,果然只剩下了零星的光芒。不过更大的疑惑出现了:
      教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少女最初的意愿只是来寻求宝藏,可现在她更想知道这教堂的过去。
      她开始有目的的寻找碎片,事实上并不难。教堂十分空旷,而在一片莹蓝中找到白色的碎片实在是太容易了。
      少女不由的想起刚到遗迹时那无名的守卫者,这空空的,只剩下残骸的教堂有什么好守的啊?

      比以往都大一号的碎片被少女找到了,可少女迟疑了。
      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是什么灾难使得教堂成这样的呢?
      但最终好奇还是战胜了缭绕在心头些微的恐惧。

      “【 】!【 】!!”
      有人在大声叫“躯壳”的名字。少女却听不见,那让少女有些烦躁。
      “躯壳”从惘然中回过神,站起身来向教堂封闭的大门走去。
      “您..您不能出去啊!主教吩咐了我们坚决不能让您踏出教堂一步的!”
      几位修女拉住“躯壳”,后者想要暴力甩开修女们,奈何“躯壳”的力气实在太小。
      “躯壳”开口:“难道你们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我们教堂的神职人员们这样吗?”

      那样?
      少女疑惑,朝窗外看去。-
      -
      -火光,熊熊的大火围绕在教堂边,窗外漫天的叫吼声渐渐传入少女脑海中。
      隐约能看见地面上白衣的一方与黑衣的一方搏斗着,他们踩着同伴与敌人的尸体与血。都想要敌方彻底死亡。
      是战争?少女能听见些许机枪射击的声音,很快隐没在哭叫声中。
      “您不能...”“住嘴!”貌似是少女第一次听见“躯壳”愤怒的声音。
      “韦仝燚那家伙,什么时候干过一件正确的事?就连\'韦仝燚\'这个名字,都是谎言!....”“躯壳”貌似是没什么话可说了,直接推开被吓到了的修女们,推开教堂的门。

      “哼...简直是不要命的行为,”推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和嘴欠的天使,“你应该庆幸本大爷早有准备,在这里布下结界...你可好好看看吧。”
      纯白渐渐褪去,背景重回现实:拿着冷兵器的双方人马,疯狂的厮杀着。
      少女有点不适。
      更让她不适的,是对方首领们的态度-
      一名女性魔王和一名女性恶魔,各自坐在悬空的王位上,高傲地看着下面的一切。即使是她们的“信徒”。
      宗教战争的话...也只不过是人类之间的战争而已。自翎比人类高一层次的恶魔与天使们,并没有把人类当回事。
      闲话休题,这一次战争的目的...是传教士手中,耶稣的受难荆棘环。

      而此时当事人的身形已在天使透明的结界中显现出来了。
      “食我大壕火球啦!”不知从那冒出的魔女挥动法杖,向结界射出黑色的火球。
      金黄的龙翼,挡在了结界前,是北汝撤。
      北汝撤落地后仿佛发怒一般,疯狂扇动翅膀,吹倒了一片人。下方的信徒们,甚至还有几人下起了跪。
      好吧,只是被韦仝燚抓角抓的失去了平衡这种事情他才不要说。

      “你们口中的怜悯只是笑话。”王座上的恶魔这样说,手撑着脸颊,“瞧,你们杀死了许多只是在你们眼里信仰有些歪曲的人类,不是吗?”
      “哼...”龙背上身穿主教服的韦仝燚没有任何回答,天使也只是在“躯壳”前支起结界,防止恶魔们的突然袭击。
      他们四周已经没有活人了...教堂内的神职人员也因为魔王的诅咒而死去。
      “只要把荆棘环交出来,一切不都好了吗?”魔王笑着说,“躯壳”微微一颤。
      “你个大皮舔。”突然响起的嘲讽,神父别霖思手中的狙击枪开火,恶魔向后仰了仰头,一颗银白色的子弹险些就打爆她的头颅。
      尽管如此,子弹周围的圣洁气息还是使恶魔鼻尖有些灼痛。
      “看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恶魔叹息,“明明我还挺喜欢你们这个教堂的。”
      -“毁掉吧。”
      隐藏在暗处的魔女得到指令,用法杖搓出了一个又一个火球,轰向教堂的墙壁。

      -你们快阻止她啊!为什么要逃跑啊!
      少女无声的尖叫,为什么她会如此难过?天使和神父钳制住挣扎着的“躯壳”向教堂内移动。龙和韦仝燚也只是守在教堂大门前。对轰炸教堂的魔女无动于衷。
      少女莫名的伤感,因为哭不出来很快变成了心绞痛。

      终于,主教有了动作,他轻颂:
      【我-
      以我的躯体为代价,请求时间的庇护
      以我的灵魂为代价,请求空间的庇护】
      龙留下眼泪。
      主教浑身开始泛白,渐渐地只剩下光明,笼罩住整个教堂。
      “你....”恶魔和魔王急了,“北汝撤!韦仝燚他要干什么?”
      龙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们,展开双翼,“我不会让你们阻止他的。”
      恶魔和魔王开始用法术攻击光明中的教堂,龙用龙息只能削弱她们的力量,还是有许多攻击到了教堂。龙只有一声一声的吼叫。

      -不对啊。
      少女作为局外人(灵魂)是很清楚的看见,教堂上的光并没有因被法术打到而消散,反而更盛了几分。
      反观恶魔和魔王,脸上竟是有些痛楚。
      双眼已经泛红的龙自然是看不到的。
      不久后龙就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无奈恶魔和魔王的力量太过强大。
      好在...
      教堂已像太阳般,让少女都有些睁不开眼,随后便是一声巨响。

      少女醒来了,可是却有满脸泪花。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但不能唰唰的向下流,只是散在海水中,心中像被什么给压住一样。
      原来...韦仝燚以自身为祭品,将教堂和里面的人传送到海底了么...
      事情本该结束了的,可是-
      -天使,教父和“躯壳”呢?
      少女猜测“躯壳”就是无名的守卫者,不过天使和神父还是不知下落。
      总不能厚着脸皮去问守卫者吧?
      少女抹了一把脸,开始思考线索,整个教堂她都找过了,但都只找了一些表面上的,。如果守卫者有心,在这只有一个颜色的教堂里藏东西是很容易的。
      那么,之后的记忆碎片在哪里呢?少女想了想,只有可能藏在“躯壳”住宿的地方了。
      凭借记忆找着了“躯壳”的房间,没有太多的杂物,少女径直走向床头柜,记忆中温暖的床此刻单调莹蓝,使少女五味杂陈。
      拉开抽屉,一个表面泛有厚厚浮灰的,几乎是一个完整的白色球形。
      应该是与记忆碎片一样的东西了吧,少女拿出记忆球,里面的灰异常的多,随着少女的动作散在海波中,很快与水融在一起。
      少女并没有思考灰的异常,只是躺在“躯壳”曾经的床上,抱着球...

      [转/Transition
      这次感觉并没有那么突兀了,只像是躺在阳光下,困倦如潮汐般涌来。
      -“....见吗?”
      -“喂...听的见吗?”

      有些焦急的声音,但是不知为何,“躯壳”并不愿睁开眼睛。或者说不愿清醒过来,但是少女是很清楚的。
      怕是失去挚友们的伤痛压抑住传教士的灵魂了吧。
      唔...也许不对...少女此时以传教士灵魂的形式存在,但少女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我们相信一下他吧,他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废话,我们现在除了相信他还能干嘛....喂...听得到吗?”
      似乎是天使和神父的声音,啊....太好了,少女浮躁的心安定了一些,他们两个都还没事啊。
      “...呃......”“躯壳”总算是有了些动静,先是艰难地睁开眼睛,与平常无异的洁白天花板,然后是猛地一颤,惊坐起身...“别霖思...苗舟蓟?”
      -“在这。”
      -“还没死。”
      “躯壳”吁了一口气,又问:“那荆棘环?”
      “你自己放哪里了你自己不知道嘛?”提起荆棘环,天使有些烦躁,毕竟那个东西是他们沦落于此的根本原因。
      “躯壳”扶了扶额,时间和空间的双重穿梭让他的大脑有一些混沌,总算是记起来了。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躯壳”终于想起了重要的问题。
      “看起来像是海底...”神父开口,“躯壳”才注意到他们说话时都冒出一串串泡泡,“但实际上是在三个世界的交接处吧。”

      少女想到自己是从海底进来的...但为什么会突然在什么什么的交界处呢,不过这也好解释了少女为什么在海底也能自由呼吸了。
      才怪,并不能解释。

      “什么意思?”“躯壳”也是一脸茫然。脑海中闪过韦仝燚最后说的话:
      【....时间...空间......的庇护。】
      “这里并不存在时间...从外部世界也不能进来..当然,我们也不能出去。”神父看向窗外,一只只游过的盲虾背上都有白点,就像星星一样,组成了海底里梦幻的夜空。
      “外界来的物体是不允许存在于此的。”天使指向房间的角落,“躯壳”惊骇地发现地面开始变得透明。
      天使看了一眼一旁的神父,神父微微摇头,这个动作“躯壳”没有看到,不过少女注意到了,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这里会被同化的...同化成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但少女知道的,莹蓝的,像是由女神的眼泪垒成的教堂,令人心碎。
      “躯壳”沉默了,神父和天使也没什么要说的。

      「我们要做什么?」

      这种问题问出来也毫无意义。

      少女也只能噤声,正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少女突然发现周围变“快”了。
      就像是看电视时加速一样,少女开始有些头昏脑胀,很快适应了。

      -天使向“躯壳”讲述一些神界的事物,“躯壳”很感兴趣。
      -也很快腻了。
      -神父静静擦拭只有一发子弹的转轮手枪,“躯壳”感到好奇。
      -很快无趣了。
      -扩张的透明引起了小小的恐慌,在三人之间也大不起来。
      -很快不再害怕了,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三人之间话越来越少。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嘤嗯啊啊啊啊啊!.......天使崩溃的咆哮。
      -很快平复下来,尖叫亦无用....
      -“躯壳”怀揣荆棘环睡着。
      -突兀的开门声。

      啊!停一停,少女在脑内尖叫。根本不知道过了好久,周围再度慢了下来。
      “躯壳”没有被开门声吵醒,少女清晰的看见来者:神父。
      -抓着转轮手枪。
      少女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依旧什么都不能做。
      枪孔,漆黑的枪孔对准了传教士的头颅。神父闭上眼将手指扣在扳机上。
      不!你要干什么?少女伸出手想要抓住枪管,只是无情的穿过。
      住手...住手啊!!
      什么啊,这又是什么啊?!
      请你停下,停下吧...为什么呢?
      少女无声地,无声地反复抓拿着神父的手。
      明明近在咫尺...

      “......别霖思。”也不知道神父僵持了多久,也不知道天使时什么时候进来的。
      神父微微一颤,手枪脱手,砸到了“躯壳”脑门上,醒来了。少女松了口气。
      “躯壳”伸出手想要把额头上硬梆梆的物体拿下来,但被神父抢先一步。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但是...但是..”神父喃喃着,痛苦地捂住脸。“躯壳”皱眉,说:“你能不能把枪放下再说话。”
      “放心吧...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啊...啊。”神父坚定下来,将枪口对准“躯壳”。
      天使握住神父的手,轻轻叹息。
      “等到那个时候...我来吧。”
      “躯壳”觉得这两个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可“躯壳”并不愿主动去问。
      神父垂下手,满脸无助地倚在已经莹蓝的墙壁上。用他一贯低沉的声音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告诉你吧...”
      天使伸手,抚上神父的额头,只见后者从额头开始向下延伸处莹蓝,渐渐整个人都透明起来,只有握着□□双手是清晰的。就连手枪也变成了绝望的蓝色。
      “如你所见。”神父苦笑,虽说从已然透明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了,“我...被同化了。”
      “躯壳”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少女也不自主动摇起来。“我...我不相信,就像平时那样...你只是,在欺骗我对不对?啊,告诉我吧?”
      “躯壳”想要抓住神父,可是,穿过了那透明的身躯。
      天使离开了房间。
      “你还在纠结我期骗过你吗?”神父别过头看了一眼天使,说:“其实苗舟蓟啊...才是我们之中最脆弱的啊,当然他听到我这句话又要跳起来否定。”
      “求求你别说这种临终遗言般的话了...!”
      “我其实一直想和你好好相处来着的啊,但是我总像只刺猬一样总是刺伤你哇?你不会原谅我的吧?我知道的啊。”
      “你不要再自以为是了!”“躯壳”吼着。
      神父原本透明的身躯中泛起了洁白色的线条,一条条汇聚到了双手上。
      连双手都透明起来,只有转轮手枪中某个东西散发着圣洁的白光。
      “躯壳”和少女默默看着这奇异的变化,因为无能为力。

      “放心吧,已经不会再有谁欺骗谁,谁伤害谁的事情啦!”

      已经完全消失的神父,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的话语流进“躯壳”耳朵里。
      半空中发光的物品落在了“躯壳”的手上。
      褐色的子弹,从样式上来看显然是神父颈间戴着的那一颗。
      啊,啊?之前还说是假子弹来着?怎么是真子弹的啊?
      到最后传教士还是成功被骗到了。

      “苗舟蓟。”“躯壳”找到天使时,天使正在茫然的透过琉璃窗看向窗外的游鱼。
      天使当年就是从这扇琉璃窗上降下凡世的。
      “再过不久,彩色的琉璃窗就变成单调的,只有一种颜色的普通窗户了。”“躯壳”这样说。
      “但是你要知道。”天使转过头来看着“躯壳”,“上面的图案是不会消失的。”
      “躯壳”理解天使想说的话,停顿了两秒后问:“你也会...”
      “不会,”天使粗暴地打断了“躯壳”的话,“我并不是人类这种脆弱不堪的东西。”
      又陷入沉默之中。

      周围再次变快,变得更加寂静。
      .....
      ....
      ...
      ..
      .
      令人恶心的默契,双方的交流只需要一个眼神。
      .
      ..
      ...
      ....
      .....
      少女看的都想要呕吐了,可怕的教堂里只有两个几乎已经不是活物的活物。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再次慢下来,少女已经能猜出来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天使也不能避免么。
      但是天使并没有变得透明。
      “躯壳”看着倒在地上的,身影模糊的天使,伤痛欲绝。
      “喂...你不是说..”
      “我什么时候说我被同化了?”
      天使紧握着巨锤,紧盯着“躯壳”,“我只是没有信仰来支撑了。”
      “那我...”
      “不行,你的信仰顶个皮舔用,最多抵一根羽毛。”
      “那要怎么办。”
      少女竟已是麻木了,或许是悲伤已经化成“躯壳”的一部分了吧。
      天使挣扎着站起来,“和我一起走吧,我们...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躯壳”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巨锤落下,但是并不如两人愿。
      从“躯壳”胸部散出的白光,成功抵挡住了这一攻击。
      “这两个家伙捣什么乱!”天使摸向“躯壳”的胸口,费力抽出一片黄金龙鳞和半截权杖。做完这件事后,天使淡化了不少。
      “我只能挥动一次了,”天使又一次拿起巨锤,“要是失败,你就只能自己慢慢等着被同化了。”
      “躯壳”只有沉默。少女却无比痛心,她知道结局的。

      再次泛起的光,但是这次却灰暗无比。一直放在旁边的荆棘环,忽地飞起,套在了“躯壳”颈间。将“躯壳的脖子勒出血来。
      少女又感到了,久违的痛苦。

      天使彻底没有了力气,倒在“躯壳”身上,却是低声笑起来。
      “你要受难了,朋友。”
      这是“躯壳”唯一一次听见那个高傲的天使口中说出“朋友”这词语。不过无心去感叹了。
      “呵呵...你现在..连被同化都不能了啊!”
      荆棘环会让“躯壳”陷入无尽的受难之中,直到“躯壳”的血流尽。
      但是“躯壳”的这副身体,就算血流尽也不会死去。
      毕竟他早就是死人了。
      天使在“躯壳耳边最后留下一句话。

      “再见了,我最后的...朋友。

      「卢道晏」

      啊。”

      少女在听到那“躯壳”的名字时,本来抑制住的绝望像冲破了大堤一般,使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天使的消失是悄无声息的,只有一片羽毛轻飘飘地停到呆立着的卢道晏肩上。
      真的是顶多抵得上一片羽毛啊。

      但是少女还没有醒来,她看着卢道晏无时无刻都处于出神状态,只有莹蓝蔓延开时,会将羽毛、子弹、龙鳞和权杖,移到没有被同化的地方。
      荆棘环已经深深嵌进卢道晏肉中了,停止了流血。
      少女能看到,窗外的游鱼换过一代又一代,但最多的还是盲虾,就像游移的星空。
      少女默默看着卢道晏将物品(遗物)们从长椅移到唱诗班的站台上,从雕像移到神父的讲堂上。
      最后,轻轻放在了自己的抽屉中。
      但是抽屉最终也被同化了,少女最后看见空无一物的抽屉后,大脑中一阵阵眩晕,随后失去感知。

      卢道晏的灵魂死掉了。

      少女醒来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毕竟她已经好久没有使用自己的身体了。
      等到她勉强能睁开眼睛时,一眼看见了守卫者:
      卢道晏
      少女想要开口,张开嘴巴便是痛哭,真正的泪水溢满眼眶,记忆球碎开的光辉中没有感情的卢道晏看着拉开的抽屉,无比心酸。
      脑海中混混沌沌,想起了他同伴们的遗物...
      和最初拉开抽屉时满满的浮灰...
      那些并不是灰烬啊!
      少女更加用力地痛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是被同化后,碎掉的遗物啊!

      [合/Ending
      “你还有什么目的吗?”守卫者此时的声音无比沙哑,是声带退化了么...“打碎了一些东西之后,就已经没东西什么好打碎了。”
      “我不是要...”少女在哽咽中难以否定守卫者的话。
      守卫者仔细看了看少女,在他眼中,少女来这个空间后捏碎了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碎片,碰破了他的宝物,不就是来打碎东西的么?

      有什么东西飘飘扬扬飞到了少女身边,少女知道那是记忆球和记忆碎片留下的光辉。
      光辉汇在一起,在少女身旁展开了一扇光门,那一头是彩色的海岛。
      通过这扇门就能出去了!离开这个鬼地方!
      少女伸出手,在触碰光门的前一秒又缩了回来。少女回头。
      守卫者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女和光门。
      “你...要不要和我出去?”少女询问守卫者。她想守卫者应该是想离开的。
      但后者摇头。
      少女想劝劝守卫者,可看到他古井无波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真的要离开吗?少女被突然蹦出的想法给吓到了,她摇摇头。
      当然要离开啊!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逗留的啊!
      她踏向光门,却又是停了下来,咬咬牙,还是说出了口:
      “卢道晏...只有你一个人了。”
      守卫者抬头看少女
      “可不可以...”
      原本安静的守卫者突然冲过来,把少女猛地一推----推进了光门中。

      「我留下来陪你!」

      少女说出的话守卫者听不到了。

      也许是在深深的,深深的海底。
      孤独的守卫者抬手关上了抽屉。
      他一步步离开房间,像什么都没发生。
      说什么“时光会抹平一切。”
      怕又是命运开的玩笑。

      守卫者无声地流下两行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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