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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知道该起什么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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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帝羽化后太微仓促登位,诸神多有不服,他使上诸多手段、费了好些时日才压服六界。待他腾出手来,收拾天宫旧物,打开省经阁的暗格,其内空空如也。
他分明记得先天帝在的时候里面是有东西的!
他召太上老君详询,老君不敢对新君隐瞒,这才知道,此处原本收藏的是天书,为初代白泽进献天宫。因为此书只有历任天帝阅览,所以仙界传言此书大有乾坤。先天帝时,看守书阁的仙人监守自盗,东窗事发后把天书焚了。后来发现那仙人居然曾把书中所载刻在了凡间的石壁上,但待天兵赶到,刻印也全数被毁,遂又有传言此书极有可能流入人间或妖魔之界。
“既是白泽所献,那白泽一脉可有留存?本座下诏——”
“陛下!”老君硬着头皮劝谏:“白泽神号并非天帝册封,并不受天庭差遣,还望陛下谨慎从事。”
后来得知润玉居然在白泽门下,太微吃惊不已。但他已经坐稳了天帝的宝座,便也沉得住气徐徐图之。逼迫上神的名声实在难听,说到底一部书而已,天元几十万年,天宫宝物散落的也不是一件两件。再说历任白泽皆不以身手出名,现任的几个弟子,修为也只能算寻常,就是润玉,也不及他和荼姚亲自教导的旭凤,加以时日,定能厘清白泽所藏。
与天帝不同,天后素来喜欢快刀斩乱麻。
紫方云宫内听穗禾报得青丘尘埃落定,天后长出一口气,畅快不已。
“什么谦谦君子,贤良淳善,这庶孽到会演戏。”她鄙夷一笑,“可无论他耍什么阴谋诡计,也翻不出本座的五指山!”
“姨母说的是,”穗禾附和,一脸得意,这结果她可是出力不少,“传言夜神棋下的好,穗禾看不过如此,青丘这一局他已经输了个底朝天。搭上九尾狐都能翻船,他哪有什么能耐。”
“话不能如此说,”天后嘴角微翘,眼神却全然是志得意满,“你看弄成这样,还能说得陛下不过关他几天禁闭,也是个人才了。”
璇玑宫内,看着彦佑送来的密信,润玉攥紧了衣袖。
“他还是信不过我,竟将一半的灵力给了女儿,以致被暗算时无力还手……阿明,你觉得你师兄靠得住吗?”
阿明想了一会,说道:“我觉得那九尾信不信你,和他给女儿灵力没关系,在他心里,女儿是比王位重要的。”
“‘为王者,不可有被人制住的软肋,’”润玉长出一口气,“说到底,他本无心权势,是我把他硬拖下水的。”
“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阿明说,“你说得好像他不争不抢,他兄弟就会放过他似的。他那九条尾巴已经长在那里,就注定碍眼。别说他,就是尾巴少的三尾,现在不也被他大哥逼得跟过街老鼠似的。”
“师弟说的是,是我魔障了。”润玉直起身,满眼冰霜,“我错在不够小心。我这般境地,就是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凡人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欲做君子,也可以等,可真要如天后那般小人么?”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案几上。
一个黑色的人影突然闪现在殿内,润玉一惊,下一刻他和阿明的招式已经同时发出,却都扑了个空,抬头一看,一身黑衣的思凡已经蹲在了房梁上。
“看来两位师弟这些年修炼不勤奋啊,”思凡摇头晃脑,用一副欠揍的语气说道,“连师兄都打不着了,哎,当年那两个鼻孔朝天的师弟在哪里,为兄好怀念哪!”
话音刚落,阿明已经拆下了房梁,把他师兄摔了个底朝天。
润玉拉他起来,无奈一笑:“二师兄,不是师弟不肯招待,只如今我这里乃是非之地,师兄最好速速离开,免得碍了天后的眼。”
思凡装模作样拍拍屁股上的灰。
“你以为我想来你这布置得像灵堂的屋子?”他哼了一声,扔给阿明一个小荷包:“西天特产,煞气香灰,偷鸡摸狗杀人放火必备——大师兄一定要我来问你,师父在哪里闭关?”
润玉朝阿明使了个眼色,阿明会意,立刻离开带上屋门,润玉抬手布下结界,才小声说道:“恐是在凡间历劫。”
思凡当即吓得后退两步。
“师父做了什么需要去凡间历劫?”他定定地看着润玉,“算了,我不问了。”转身抬脚便走,临了不忘回头补上:“师弟啊,不是为兄说你。这么多年了你的脑子怎地还是没长好——你看你费了那么老鼻子劲儿在房子外面搞的那个阵法,只能绊倒路过的小仙,对付魔气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哇。”
润玉不禁想笑,天界哪来的魔气?不对,这缚仙阵缘何逮不住天后的暗哨,难道堂堂天后竟然支使魔族?
锦觅终于攒够了灵力升仙,跟着水神爹上了九霄云殿求册封。正值天庭朝会除了火神和他手下的将领,神仙们来得很是齐全。
天帝从善如流,正准备封她当花神,天后眼风扫过,缘机仙子跳了出来,一通大道理。总之,历劫好,历劫妙,历劫呱呱叫。锦觅也很是赞同,她想吃驴肉火烧了。
天后笑得真心,众仙哗然,唯水神心累。
“历劫真的关乎神本?”天帝有些犹豫,他不想锦觅去历劫,他手上封的神仙那么多,怎么到了花神之女就封不了?
角落里的润玉腹诽,师父诚不欺我,心里有鬼的帝王都对神棍有所忌讳,天界也一样。缘机仙子说得言之凿凿,仿佛锦觅不去历劫,北辰星明天就要落了一样。知天帝者莫若天后,这铲除情敌子女的法子简单有效,值得本神效仿。想及此,心里呸了一声,自骂到,润玉,你怎可堕落至此?一抬头,却见天后正看着自己,笑得愈发灿烂。
天后应是很想来一盘冰冻鱼生。
他揣摩了一下,出列道:“缘机仙子的话小神不太明白,历来凡间历劫,有是犯天规者,有行为处事有违天道被反噬者,总是都是身有劫数才下凡化解,按缘机仙子的意思,若是有人想作奸犯科,先下凡历劫,完了便可放心大胆去杀人放火了?”
缘机仙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夜神。
“小仙真不知大殿是如此孤陋寡闻,多少仙神修行有成,升仙晋封都是靠下凡历劫求得圆满——”话刚说完,缘机仙子心里一个不好,暗道,坏了!
润玉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想不到锦觅仙子神格如此贵重,晋个上仙竟然有碍神本。润玉实在羞愧不已,无寸功却被封夜神,心中实在不安。”他当即跪下,“求父帝母神允准,让润玉也下凡历劫去吧。”
锦觅大奇,脱口而出:“润玉仙倌,莫不是你也想吃驴肉火烧了?”
润玉认真地说:“小仙长在昆仑,更喜欢羊肉。”
锦觅激动地说道:“我和润玉仙可比作伯牙子期了!”
大殿四周隐隐传来笑声。
太上老君咳了一声:“殿下情形与锦觅仙子不同,不可相提并论。”
“成何体统!”天帝脸黑如锅底,“润玉!你以为封神是儿戏?天帝诏令,谁敢不服?给我滚回璇玑宫,抄写天规一千遍!”
润玉立刻退出大殿,锦觅于心不忍,大声说道:“润玉仙莫急,锦觅定想法子给你带几个羊肉烧麦上来!”
连太上老君都忍俊不禁,水神长叹一口气。
天帝最终还是下令让锦觅下凡历劫,看到天帝的眼神,缘机仙子只觉得脊背发寒。朝会结束,众仙鱼贯而出,太上老君装作无意与太巳仙人走在了一处。
“听闻仙人的掌珠在璇玑宫任职?”
“老君见笑了,”太巳仙人皮笑肉不笑,“小女愚笨,小仙也只好给她找个闲职混一份俸禄罢了。”
“年纪不大,就知道以退为进哪!”太上老君摸着胡子道。
“老君说笑,想来大殿应是不耐烦值夜,想要下凡游玩了。”
老君踉跄一步:“老哥说的我怎不明白,我说的是令千金啊!”
太巳仙人心头一梗,这当口计都星君又不知趣地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大殿乃是老君亲自从昆仑接来,小仙受几位同僚所托,来问问,那昆仑山羊洞风光如何?”
“老朽有幸在上神的书房喝了杯茶,”老君慢吞吞地说道,“夜神的茶煮得好,水取自昆仑山脚的月牙泉,茶叶卷曲如螺,茸毫毕露,银绿隐翠。小炉烹煮,注入雨过天青色的茶具中,入口苦中回甘……”
“老君只喝了茶?可曾见到上神?”计都星君忍不住打断。
“……鉴悬日月,辞富山海……”老君摇头晃脑地自顾自离开,计都星君等人气得牙痒,只得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