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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星如棋自择天命,爱如火身不由己 ...

  •   当晚玑宫内,邝露第一个发现魇兽不见,急了。
      “小公子,你怎可把魇兽送人?”邝露不好意思直呼主君师弟的名讳,就胡乱称呼一下。
      “谁让师兄把玉净瓶给天帝了!”阿明心里爽得很,“师兄特别宝贝这只魇兽,我要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一旁写文书的白琼忍不住笑出了声。
      “殿下说过,这只魇兽是帮他吃梦的啊。”邝露的脸拧成了苦瓜,“这可如何是好,哪里能再寻一只……”
      “无事,送走也好,送给锦觅仙子更是好上加好。”白琼合上面前的竹简,“待我替师弟调几味安神的丹药就行了。”
      润玉下值时,天光微亮。他回到寝殿,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循味而去,白琼果然还未休息,守着一个小丹炉正聚精会神。
      “听师父说过师姐擅长炼丹调香,果然不假,此味润玉似曾相识。”
      白琼微微一笑,“看来师弟真是累了,什么似曾相识,这丹药方子还是师父从花界抄来的,以白薇等草药炼制,你小时候服过的。”
      润玉觉得自己应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是了,自己去过花界多次,芳主们几次谈起师父拜访花界的情形,多有细节,连师父喝了什么茶都说了,为何从没提及这方子的事?
      “我明日便要离开,”白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熄了丹炉的火,“这一炉够你吃上一阵。青丘内乱,云墨那里的情形不知如何,我去看看女儿,便顾不上你这里了。”
      润玉点点头:“师姐带上阿明吧,他身手不错,能护得师姐和侄女周全。”
      白琼摇头拒绝。
      “仗着师弟的身份,他们如今也不敢如何。”
      润玉不由得苦笑,忽然想起一事。
      “这些时日润玉挂夜布星,常常想起早年凡间所见。凡人多有观星问天命者,可如今我布星时不过照本宣科——师姐有何见解?”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师父曾说过,天下大势,兴亡更替,乃是大道的表象。我对夜神一职所知甚少,不过师弟问的应当不是凡人所能见的星象吧。”
      润玉点头,“天后今日召见了缘机仙子。”
      “若是师父在此,定会嘲一句,白费心机。素来这鸳鸯都是越打越精神。”刚说完,润玉咳了一声,白琼自己也有些尴尬,“不是对付你就是对付锦觅仙子,既然找了缘机,左不过凡间历劫那种路数。”
      “在凡间可做的文章便多了。”润玉皱眉,“仙人不可干涉凡人的命数,不过天后手下人才济济,上次跟踪我等的那人——”
      外头传来一阵响动,是早起的阿明在给新种的昙花浇水。
      “若能去凡间历劫反而是件好事,”白琼压低了声音,匆匆收起手上的东西,“神仙活得长了,遭反噬的事情总是有的,历劫就是化解的好办法,想来师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让阿明跟着你。”
      白琼匆匆离开,未注意到润玉听了他的话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不过润玉实在太累,叫来邝露嘱咐了几句,便睡了过去。
      今日的梦境有些古怪,他梦到了少时师父带他在凡间游历的情景。
      “师父,天命到底是由什么来决定的啊。”
      “自然是自己选的。譬如你总吃糖葫芦,结果过几年蛀牙了。”
      “可师父说过劫数是可以算的啊,劫数不是天命的一部分么。”,
      “左不过就是因果,只是因果太多就不好算了。你还小,自然领会不得,”梦中的师父郑重说道,“不用上天命、劫数之类的说辞,怎显得我等神仙高深莫测。”
      突然起了雾,瞬间把师父遮得严严实实。待迷雾散开,他已经长大,脚下一片浩瀚的汪洋,他走在水面,如履平地,不知走了多久,水雾中浮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还摆着一副棋子。不同于天界常见的玉石玛瑙棋子,这棋子只有黑白两色,像极了他在昆仑常用的那一副。
      桌边恍惚浮现出一个人影,洛霖看着他点点头。
      “你来了,白泽称赞你修行勤奋,果然不假,在这个年纪,破了我的结界,实属难得。”
      润玉心中微微有些慌乱,赶忙行礼:“润玉无意闯入,打扰上神了。”
      “无妨,我正好有些事情问你。”水神示意一同坐下,自己拿了黑子,“昨日,你为何要阻拦天帝提及结盟之事?”
      望着水神执棋的手,润玉不由想起了读过的那些法术典籍上俊秀的字体。
      “父帝以为润玉有私心,不欲仙上支持火神。”润玉拿起白子,心中一下豁然开朗,一字一句地说道,“润玉确有私心,我从不想要天界的权势,除非,这权势能让我活下去。否则生母生养之恩,师尊和诸位上神教导之恩,润玉如何报答?此其一。其二,仙上以为,天后能善待锦觅?火神看上去一片真心,难道父帝当年对花神不真心么?”
      水神神色悚然,沉思一番,说道:“殿下觉得,我不把梓芬的事告诉锦觅,反是害了她吗?”
      “有上神庇佑,锦觅仙子无需做一个清醒之人。”润玉顿了顿,又说道,“仙子似乎天生冷情,如此看来也不是件坏事。”
      水神默然,落下好几子后才道:“夜神想得太多,思虑过重,不是好事。”

      水神醒来,便看到风神临秀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师兄今日起得迟了,可是为锦觅之事烦心失眠?如今有我们照顾她,日后定能一帆风顺。”
      水神思忖一番,把梦中所谈皆告知于妻子。
      “无论夜神为了何等缘故阻拦火神与锦觅,都正好顺了我们的意,师兄又何必忧虑?”风神不解。
      “恩要报,仇难道就忘了么?”水神叹了口气,“正如太微所愿,储君之争是免不了了。”

      几日后润玉收到了水神的礼物,乃是一副宝石棋子,皆为淡色,纹路祥云一般。说来也怪,自他能梦入太虚境,白日小憩时梦便多了起来,不同于恢复记忆后梦到的旧事,他时常梦到自己在读书,但无论他读哪本书,有一本书总放在梦中的案头,但翻开一看,却是空白的。此梦境反复多次,让他总有中不详的预感。
      他心事太重,难免显出几份疲累之色,阿明看了心里很有些愧疚。
      “师姐的丹药不管用么,”他小心翼翼地问,“要么我还是把魇兽牵回来几日?”
      “与魇兽无关,”润玉不敢把心里的猜测告诉师弟,“我只是在想师父何时才能出关。”

      火神这几日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先是给母亲请安总被逼婚,见了叔父还被敲打何时把锦觅接回,每日睡前只能对着一副画像长吁短叹。谁知幸福来得太突然,水神突然冒出来说锦觅是他的女儿。他知道父帝一直有心将水神牢牢拢住,锦觅既是水神之女,便是个绝好的机会,谁知居心叵测的兄长横插一杠,居然在九霄云殿给锦觅下套,把他扫到了胡萝卜精和蛇妖一挂里。他去见父帝表明心意,父帝却避重就轻,道:
      “锦觅仙子容貌昳丽,你喜欢不奇怪,但你母亲已经替你定下了穗禾,便算了吧。”
      这哪能算了,旭凤急忙表示自己对穗禾毫无男女之情,结果反被天帝训斥一顿,说他不识大体,末了还加了几句:
      “你身为嫡子,以为自己想娶谁便娶谁?你这么急着要成婚,也不看看你兄长的婚事都未定下!难道我天家的体统还不如凡人不成,回去给我好好反省!”
      感情夜神没老婆他也要单着?火神心里憋屈得不行,什么时候天界开始讲起人间的规矩了?
      从紫方云宫听了满脑子锦觅和润玉的坏话出来,旭凤到姻缘府散心。疼爱他的叔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速度找个貌美的女仙配给夜神,免得天帝拿长幼说事。火神回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明白润玉心意的,便说道:“其实我看兄长和他师姐关系不错。”
      月下仙人大惊失色:“白琼仙子,天哪,难道青丘的传闻是真的?”
      “什么青丘的传闻?”
      月下仙人神色暧昧,凑近火神小声说道:“前些日子青丘国主病得不轻,狐族大王子要杀了白琼,结果夜神打上门去,逼着二王子与白琼和离。”丹朱眨了两下眼睛,“我没想到润玉大侄儿一副温吞水的做派,还有这么霸道的时候。听你这么一说,这里面说不得有故事,嗯。”月老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这么大的事,青丘居然不吭气?”火神吃惊不已。
      “咳咳,”月老有些尴尬,“里面还有些其他缘故,本来狐族是要去昆仑找润玉算账的,可一来他被陛下召上天庭,二来吗,青丘的几位王子忙着窝里斗,天后的寿诞都没来……”
      白琼确实胆大手狠,可这事说到底,青丘的狐狸们理不直气不壮啊,丹朱想,我单纯的凤娃啊,狐族的公主虽然比那只孔雀强,哪有锦觅和你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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