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整个青春》杜墨落

6、CHAPTER5

　　林师洋正在图书馆里查找着论文资料，手机突然震动，他本能地拿起来瞟了一眼，却发现是前几天留下号码的欧阳茗。他犹豫了一下，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接起了电话，本来中途断了一次，他还想着要不要打回去，却看到手机不依不饶接着亮了起来。他笑了一下，这似乎跟从前的欧阳茗不大一样。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温柔，和从前一样。欧阳茗坐在阳台上，两条腿伸出栏杆晃荡，身边乱七八糟倒了十几罐易拉装的啤酒，有一多半已经空了。她嘻嘻笑着问他：“你在哪里？”
　　“图书馆。”
　　“在干嘛？”
　　“查资料，最近有新的论文要写。”
　　“那很要紧吗？”
　　林师洋犹豫了一下：“不是很要紧，时间还早。”
　　“那就过来一起喝酒吧，很久之前不是约过一起喝酒但是没有成行吗？一个人喝酒太寂寞了，所以想起来你，问问看你有没有时间。”
　　“你……现在在喝酒？”
　　“是呀。”
　　“在家吗？你一个人？”
　　“嗯，爸妈出差啦，我看家。”
　　林师洋皱了皱眉，担心欧阳茗一个人喝醉了出事儿，就问了地址，答应了下来。
　　欧阳茗抬起头看着天空，今天天气不是很好，看不见月亮，但是遥遥地挂着一颗星星，孤零零的，像她一样。她举起手里的易拉罐，对着那颗孤零零的星星轻轻地说：“我陪你呢，干杯。”

　　林师洋看到欧阳茗的时候，她正坐在阳台上，抬头看着天上不知道什么地方，嘴里念念叨叨什么，他就站在楼下看着她。欧阳茗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低头看见了他，脸上瞬间挂起大大的笑容，冲他挥了挥手。林师洋默了默，走上楼来，欧阳茗已经替他打开了门，站在门边首先向他手里望去，看到他手里空空荡荡，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嘟起嘴巴，看起来很小孩子气，跟平时温婉大方的模样判若两人。她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你怎么没带酒来呢？”林师洋很是沉稳：“你喝了多少了？”欧阳茗眼睛不自觉的向旁边瞟了瞟，没接话，伸手拉过林师洋到阳台上，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就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看着欧阳茗身旁歪倒的十几个空罐，林师洋眉梢跳了跳，问她：“你喝多了？”欧阳茗歪头看他，笑得很是温柔：“怎么可能呢，我清醒得很。”林师洋问她：“一加一等于几？”
　　“二。”
　　“二加二？”
　　“四。”
　　“四加四？”
　　“别闹啦，等于八，然后是十六，三十二，六十四，一百二十八……”
　　“……”
　　“我都说了我清醒的很嘛。”欧阳茗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得意。
　　林师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前的灿烂的笑容开始发愣，她却突然蹦了起来，很兴奋地说：“我跳舞给你看吧！”说完就转身奔去了卧室。
　　等到欧阳茗出来的时候，林师洋有些怔，面前那个穿襦裙罩了大袖衫、头发用发带松松绑起来的女孩子，看起来就像是《聊斋志异》里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女妖，沐浴露的香味和酒精的气味掺杂在一起，在他的四周氤氲弥散，让他也有点迷醉。
　　欧阳茗打开了音响，蹲在地上选了一首歌，林海的《琵琶语》，乐声轻柔地流淌出来，她站起来，顿了顿，开始随着音乐跳起舞来。林师洋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她，她就在他的周围舞蹈，宽大的袖口有时会触碰到他，拂在他的身上，也像是拂在心上，轻飘飘的，身上没有痕迹，心里却有。欧阳茗的袖子再一次拂过林师洋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拽了一把，欧阳茗没站稳，倒在了林师洋的身上。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欧阳茗眨了眨眼，就看见林师洋的喉结清晰地动了动，然后一张脸就慢慢贴近了过来。她没想打断，但是……被推开的林师洋愣了愣，看见那个姑娘匆忙地跑向了厕所，过一会儿又跑了出来，默默地挨到了他身边，问他“不好意思啊刚才突然想上厕所，继续吗？”林师洋默默看了看不远处的啤酒罐，又看了看一脸抱歉的欧阳茗，伸手捂住了脸，她果然还是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