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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百样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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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南天门外的寻仙镇后,润玉便令兵将驻扎了下来。
寻仙镇是离南天门最近的仙族聚集区,便成了前往天宫前的临时驻扎点。
天帝的使臣早已等候在此,安排众人稍微修整一番,明日一早好去拜见天帝。
典礼早已预备妥当,万事俱备,只等魔界三王赶到。
使臣与魔族沟通明日典礼的一应安排,并没有知会润玉的意思。
润玉将兵将安排妥当后,便去了寻仙镇外围的一处驿馆。按例来说,他也要在驿馆中休整一番,明日好陪着三王去拜见天帝。
寻仙镇中驿馆虽多,这次魔族来人甚多,安排下去之后便显得不足了。有些魔族身份不够,得不到天帝召唤,也无法入住仙宫,便会在寻仙镇中居住许久。分给他们的住处,自然相对宽敞。
最后安排给润玉的住处,是一座剩下来的两进宅院,庭院面积比寻常的住宅狭小很多。
言泽推开门后,便怒火中烧。虽然住宅紧张,也不至于紧张到这种程度。
他转身要去找人理论,被润玉拦了下来:“无妨,不过是些小手段,不足为提。”
既然使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肯定会准备几套说辞,岂会怕人去质问?闹到最后,只会陷入口舌之争。
润玉带着几名侍卫,在宅院中先安置下来,等候天帝的召见。
最终等到的是卯日星君。
“殿下可害惨老臣了。”卯日星君领着两队天兵进门,摇头苦笑。
润玉不语。
“老臣先回了天界,结果一见同僚,个个对我怒目而视,吓得我都不敢出门了。”卯日星君苦笑,“和魔界这盟约,可是和殿下当初说的不一样啊。”
卯日星君为了脱罪,竟敢说自家殿下自作主张,欺瞒于他?言泽脸色一变,急忙看向殿下。
润玉却是认下了:“是我行事不妥,劳累父帝烦忧。”他冲着天帝的方向行礼,“星君是受我连累了。”
卯日星君微微一笑,摸了摸胡子:“陛下本想召见你,被我拦住了。现在到处流言纷纷,陛下让你在此避避风头,过段时间再回宫。”
说起来是避风头,实则是让润玉在此禁足。
言泽急了起来,却不敢插嘴。
润玉沉默了片刻,弯腰领旨:“谨遵父帝旨意。”
卯日星君微笑:“殿下保重。”
卯日星君来的突然,走得也快。他离开后,带来的两队天兵留在了院外。
言泽急忙往外走,被天兵拦了下来。
“你们竟敢软禁殿下?”言泽大怒。
“我等奉天帝之命保护殿下安危。还请殿下体恤,不要为难我等。”为首的天将一板一眼回答。
“你们这般无礼,还指望殿下体恤?”言泽怒问。
“言泽,回来吧。”润玉负手站在廊下,“不必如此。”
言泽红着眼睛,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我替殿下觉得不值。还有卯日星君那老儿……”
“言泽!”润玉声音微抬。
言泽愤愤不平的住了口。
他替殿下觉得屈辱。殿下一统魔界,携胜而归,却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被监禁在这里。
殿下本该是明日庆典的主角,却被关在此地。
这住宅极小,屋里有个风吹草动,围在外面的天兵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虽不是监牢,和监牢又有何区别?
他看向站在阶前,抬头望向九重天,神色淡淡的殿下,只得将满腹愤懑,压了下来。
他想问自家殿下,在冤屈加身,百般羞辱中,为何能如此淡然无惧?
可是一墙之隔,皆是天帝心腹。这些话,他无法问无法说,只能留在心底。
囚禁的日子,委实难熬。
时间仿佛停滞下来,一切的欲望被迫中止。
起初言泽还颇为焦躁,每日看着自家殿下自得其乐的模样,便也跟着平静下来。
殿下虽然困守在一小片天地中,日子倒也过得肆意。他有时在屋中看书,下棋,有时会走到廊下看围墙之外云卷云舒,看鸟雀自晴空飞掠而过,看银河横空,星光闪烁。偶尔闭门修炼,也是不急不躁。
原本服侍的几位随从,禁足伊始被殿下遣了出去。人一少,室内空间仿佛就大了一些。
殿下也曾让他离开,被他拒绝了。他是殿下的亲信,总不能把殿下一人留在这里。
这些时日,也有人想来探望殿下,皆被外面的兵士们拦了下来。就连鸟雀离的近些,都会被射杀。
这是音信隔绝的一方天地。
渐渐的,无人来访,就连鸟雀也看不到了。
只是庭院太小,总能听到院外的动静。
外面时不时响起骂声。伴随着这些骂声,外面的消息,也零零碎碎传进来一些。
譬如,魔界诸王送上贺礼,向天帝臣服。天帝欣然接受,愿以兄弟身份与魔界诸王相处。
天界大宴三日,欢迎魔界诸王。酒席从九霄云殿摆到了南天门,八珍玉食多不胜数,灵酒的香味更是飘满了天界。来人不论身份,只要进了南天门便可吃个畅快。
就连许久不问世事的玄灵斗姆元君也送上了贺礼,不少上神更是在宴会上抚琴起舞,以作庆贺。
这等盛事,就是当年天帝和天后的大婚典礼,也无法望其项背。
就在宴席之时,天帝提起了旭凤与水神长女的婚约,亲自定下了婚礼之日,还邀请魔界诸王作为见证。
天帝长子与水神长女的婚礼,大概便是下一场热闹了。
听说婚礼正在筹备,魔界的驻军陆续回转,驻守魔界的旭凤很快便会回来。
一时之间,夜神旭凤风头无二,反倒是火神润玉似乎销声匿迹。
天界太子花落谁家,便又有了悬念。
若说这些陆陆续续听到的闲言碎语,让言泽知道了些外面的动静。
每次听到那些伴随而来的骂声,言泽都恨不得自家殿下耳聋了才好。
这骂的内容并不新鲜,无非是什么出卖天界,魔界走狗一类的。在军中时,他们已经听到了不少。
只是这外面辱骂的人一波一波,就贴着院墙,不分昼夜的骂。
隔着院墙,院外人的身份,院内人无从知晓。兵士也从不呵斥。这些骂声便越来越放肆。
尤其是天帝让兵士看管的举动,似乎更坐实了流言。那些人骂的就更肆无忌惮了。
后来,似乎有魔界的人也跑来跟着骂。
有一次,言泽实在忍不住,红着眼睛问殿下:“区区一道围墙,拦得住谁?我去联系殿下旧部?”
殿下放下手中棋子,温和的摸了摸他的头,反倒劝慰他:“无妨的,且等着。”
“殿下,他们在骂您啊。”言泽不服。
“我所作所为于民有益,于天界有益。既然问心无愧,些许骂声何足道哉?”殿下笑容清浅,一贯的温和,见他依然不忿,柔声劝道,“魔界与我天界多番征战,无数将士埋骨异乡,本就互为仇敌。此时握手言和,难免有些人心怀激愤。”
“您苦心孤诣,是为了六界太平,为了天界少死些子民。是那些人见识浅薄,不体谅您的苦心,被流言鼓动,便肆意辱骂您。” 言泽喃喃低语。
殿下展颜一笑:“他们又不曾像你这般纵览全局。只要六界得享和平,谁又愿意战火不止?若非为了护卫身后子民,哪个战士们不期盼早日归乡?”
言泽沉默很久:“分明有人穿凿附会,故意造谣,不断往您身上泼脏水?若他一直泼下去呢。”
“那我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殿下拈起棋子,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次之后,院外的骂声依然不绝,言泽勉强也能心平气和了。
殿下终究是殿下。